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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制度不如改人心

文 / 林美姿    
2002-0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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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制度不如改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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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計是一種科學或是魔術?

1936年美國葛拉漢寫了一個有關會計騙局的寓言「美國鋼鐵公司現代化計畫」,其中的作帳手法至今仍然可見。從1997的亞洲金融風暴,到最近美國多起的會計弊案,歷史似乎不斷上演。

台灣的狀況呢?「台灣不容易有大地雷,但小地雷還是會不斷爆,」安侯建業會計師事務所副所長馬國柱分析說。因為美國的會計師只靠自律,台灣的會計師主管單位太多,細部規則也很多,所以不易出大問題。

企業常利用存貨虛列收入

但台灣也有自己的問題,多年來的會計師執業經驗,馬國柱認為國內上市上櫃公司財務資訊不透明的情況「一堆如山」。現在有不少已經在財報上「東藏西藏」的企業,已經受重傷,未來如果景氣無法提振,股市又再下滑,可能有些小地雷就會出現。

台灣在1995~2000年間共約有五十家企業發生財務危機,出事的多為傳統產業,根據台大管理學院院長柯承恩的研究顯示,這些公司在出事之前,長短期的財務指標包括現金流量、負債比率、利息保障倍數以及EPS(每股盈餘)品質等都可看出不尋常的端倪。

特別是當企業負責人持有的股數很低,卻掌握董事會時,企業負責人和一般投資人的權益就會出現紛歧。

像這次美國世界通訊的創始人借公司的錢去買公司股票,再以個人的財產當作擔保品向銀行借錢的手法,就很像當年台灣地雷股的企業負責人高比率的股票質押作法。

儘管法令不斷在修正防堵,但部分企業為了維持高股價,仍會不斷運用各種手法美化財務報表。前政大會計系主任,現為美國華盛頓大學訪問教授蘇瓜藤指出,台灣企業的會計帳目最常見的問題包括虛列收入和浮報費用。

虛列收入的作法例如兩家公司交換假發票,或是集團利用海外的子公司出貨,將存貨塞到子公司去,在母公司的收入帳面灌水,例如以前的地雷股中強電子就是如此。

7月2日旺宏大幅調降財務預測高達31.9%,營業毛利由盈轉虧也是大量存貨的問題。

在費用上,蘇瓜藤指出,現在很多企業都把大陸的支出報回台灣來,因為台灣的所得稅比大陸重,廠商希望在台灣先抵費用。

標竿企業有其財務特性(見頁57表一),風險企業在財務上也有癥兆(見頁57表二)。

以長期投資的指標來看,非本業的長期投資低是標竿企業的特性,資誠會計師事務所執行長薛明玲舉例說,聯電的長期投資占總資產的三到四成,台積電只占總資產的到一成,兩者的股價就有差異。又如國巨的長期投資占到總資產的七成,對一個生產事業而言,就是很不恰當的資產組成。

股東權益增加的來源是什麼?也是投資人應該注意的地方。

馬國柱舉了一家電子公司的例子,這家公司最近一年的股東權益由新台幣27億元提高到43億元,可是並不是因為公司真的賺到錢,而主要是包括存貨淨額、應收帳款淨額以及應收關係人款項淨額等風險性的資產由30億元提高為68億元。其實這家公司的風險缺口(風險性資產減去股東權益)已由3億元大幅擴增為25億元,其耐震係數變弱,這給我們很大的警訊。

財報附註事項也是線索

母子公司的合併報表也是最容易隱藏問題的地方。某家被動元件大廠2000年的股東權益是74億元,但和子公司合併報表後,股東權益只剩49億元,中間的差額跑去哪裡了?馬國柱說,看財務報表不能只看片段的,關聯企業的報表要合併一起看才能發現問題。

所以如果母子公司或是集團企業不是由同一個會計師簽證,往往可窺探出財報資訊不透明的跡象。這在會計師查核意見書的第一段,也就是「範圍段」會註明引用其他會計師查帳的比重高,這個比重越高,表示「資訊不對稱」的情形越嚴重,投資人就要注意。同樣地,如果一家公司更換會計師,也代表公司可能有潛藏的財務問題。

財務報表不只是看報表記載的,會計師如出具「無保留意見」以外的審計意見書,以及財報附註事項等,這些都是重要的線索。

蘇瓜藤說,像附註中的會計政策會說明有關資本支出和收益支出的畫分、金額、性質以及原則,都值得注意。

世界通訊可說是美國電信產業過度投資後產生的一種泡沫經濟,而馬國柱則擔憂在低利率的環境下,台灣有可能發生另一種「電子業的新泡沫」。

因為銀行很喜歡借錢給電子業者,所以有些高科技業者會玩起無本生意。例如公司想買廠房,可以不用出一毛錢,先辦理現金增資,用股票付款給建商,然後公司再以現金增資的股票向銀行質押套現。這些現金還可用長期投資的名義再轉到子公司,依樣畫葫蘆再向銀行質押借款。

「這樣透過貨幣乘數效果製造的資產是泡沫資產,很可能一夜之間就翻盤,」馬國柱說。

改進人心是解決方案

一再發生的會計弊案,蘇瓜藤認為「要改進的是人心」。因為財務報表的真實性必須倚靠外部會計師、公司內部的稽核以及會計主管的操守,這三角關係的監督機制是靠人來執行,否則再好的制度還是會有漏洞。

對企業而言,誠實才是最佳的政策。安隆案爆發後,股價從80美元跌到幾毛錢;世界通訊弊案揭露,債券價格數週內跌掉一半,最後市場的懲罰力量將遠大於法令。

本文出自 2002 / 08 月號

第194期遠見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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