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台北,「貴」本身已經變成一個符號:代表身分、地位、有特色,有時候也象徵品質好。但在諸多以昂貴聞名的各式養廳中,能像馥園這樣,如此吸引達官貴人的,恐怕屈指可數。
「我們這裡除了蔣經國先生和孫運璿沒來過,其他大概都來過。」馥園的負責人楊淑貞不經心地提起,宋楚瑜來也不見得能坐上座,「因為他太年輕」;而李登輝在沒有繼任總統之前,更是這裡的常客。
主張「家」的感覺
由於九年來累積的聲名,馥園雖然走高價位路線,每個人一進門、一上桌,最低消費額就是一千塊;但這位人稱大姐的楊老闆,在客人挑餐廳的時候,她可以挑各人;付帳不爽快的不收、服裝不整者不收、喧嘩鬧酒者不收。「我招牌上都不寫餐廳兩個字,就是怕引來一些雜七雜八的人。」楊淑貞強調,她只做她想做的客人。
不過,再怎麼看,馥園的外觀、甚至內部裝潢,都很難讓人連想它這麼貴、這麼「有原則」。
沿復興北路走,拐進一條巷子,這裡總是停滿了車,顯得狹迫。馥園的招牌並不大,門面就跟旁邊的公寓房子一樣,如果不仔細看,恐怕走過去也不知道這就是一家餐廳。
裡頭的房間採用中國式的設計,只是素淨,也沒什麼富豪之氣;但每個房間都蠻寬大,莫約十坪左右。這是楊淑貞主張「家」的感覺。所以在馥園兩家店面,連地下室一共只有六個房間。
既然要保持家的隱私、安靜、溫暖的氣氛,馥園是不提供菜單的,客人說出預算,馥園為他們配菜。楊淑貞粗粗估計,儘管馥園一頓飯八道菜(包括甜點)最高叫價一人份四千元,但主顧一般都訂一人一千五的菜單。
菜上桌了,魚翅、鮑魚是最受歡迎的菜餚,但分量跟其他餐廳比,實在袖珍。
早年在川菜餐廳當經理的楊淑貞,覺得大盤菜不但油膩,而且失去原味。在一趟日本之行回來後,她從日本菜悟出一條新路--她要開一家餐廳,這家餐聽的菜沒有味精、五香、八角;份量不要多,中菜西吃。楊淑貞說「這對健康好,那些商人、做官的肯來,大概也是這樣想。」
貴得有代價
不知道是楊淑貞有先見之明,還是純然的因緣際會,上層社會愈來愈以「健康、運動、天然、低熱量食口出為風尚,馥園的生意也一帆風順,六個房間的席位,並不容易訂到。
「客人吃慣油膩,也想換口味。」四十歲左右的楊淑貞,一點不覺得自己菜餚份量少,就應該便宜。
她倒認為,別人一勺味精煮一桌菜,她要燉二、三隻雞的雞湯;別人一碗五百塊的魚翅,還摻香菇絲、雞絲,她一點也不放「雜質」。
「成本高啊,我的定價是有分寸的,」楊淑貞自認馥園算不上貴,她補充:「反正。他們可以報帳啊,總經理也是領薪水的。」
由於精緻、房間少、隱密夠,馥園的名氣雖然比不上一些大飯店、黃金地段的豪華餐廳來得響亮,但來慣馥園的人,就會一個帶一個,開始是靠楊淑貞過去的熟客,做生意的;然後這些商人一個帶一個進來;然後是商人請官員,官員帶官員。
事業有了基礎,馥園也多角化,開了一家小西點工廠(當然也很貴,一小包西點,十片左右賣一百五十元)。楊淑貞閒閒地表示,就這樣了,她不再擴張事業。
「很累的,一楊淑貞說,要走精緻路線,員工的訓練非常不容易。初中沒畢業的她,卻認定「想法不進步,做不出好菜」。所以她每年帶廚師、幹部到日本或香港等地觀摩。
就像她對菜色的要求一樣,她對員工一些行為上的細節,也很重視。看到服務生拿換下來的制服擦自己的鞋;或拿客人用過的毛巾擦桌子,她都會告訴他們,不要以為制服、毛巾反正要洗,就拿來亂用,什麼東西都應該有個秩序。
對工作有愛情
工作日復一日,楊淑貞甚至忙得沒時間逛街,對台北市的物價水準毫不知情。當她聽到一雙襪子可以賣到四千元,第一個反應是:「鉤破了怎麼辦?」但她自覺很快樂,「對工作有愛情,才會做得漂亮。」
在台北,最低消費額一人一千元的餐廳,愈來愈多,負擔得起的人,可以花一些人一個月的薪水吃一頓飯。在這個走勢下,儘管高價位並不等於高品質,馥園的經營,也許可算是一個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