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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圓貶值真能復甦日本經濟?

文 / 陳柏誠    
2002-0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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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圓貶值真能復甦日本經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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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冒險者(Risk taker)自許,縱橫金融市場二十一年,並創下連續獲利十九年傑出紀錄的藤卷健史先生,2000年辭去他在東京摩根史坦利銀行東京支店支店長的職務後,選擇回到他的母校「一橋大學」以及有名的「早稻田大學」任教,並透過演講、出版等方式,分享他過去寶貴的工作經驗以及持續表達他個人對於日本經濟的關心與看法。這一本甫於2002月1月30日剛出版的最新力作《日圓貶值($1=¥200)日本經濟將露曙光》,則完整記錄了藤卷先生此刻的心情。

本書的作者藤卷健史,曾經是東京金融市場首屈一指的外匯與債券交易員。1974年自日本一橋大學畢業後,即進入三井信託銀行任職。1980年獲派至美國西北大學經營管理研究所攻讀MBA。在經歷三井信託銀行倫敦分行的職務後,於1985年轉入東京摩根史坦利銀行東京支店,歷任資金外匯部長、東京支店長等職。由於他過去優異的金融背景,離開東京摩根史坦利銀行後,藤卷亦曾短期擔任金融界家喻戶曉的量子基金投資顧問喬治索羅斯的東京市場顧問。

日本面臨六大危機

曾經因為看空日本經濟而在金融市場上大獲全勝的藤卷,如今卻轉而成為日本經濟的樂觀論者。「日本景氣的復甦很簡單……」是他改變想法最主要的理由。

在本書的第一章中,藤卷健史就開宗明義大膽地表達他對今後日本景氣樂觀的看法,「回復日本景氣很簡單……具體而言,眼前的問題可以靠日圓貶值所帶動的通貨膨脹來解決;未來的問題就交給結構改革。」

根據藤卷的解讀,目前日本所面臨的危機有以下幾個:

1. 企業業績,股價低迷

2. 裁員問題

3. 個人消費低迷

4. 不良債權問題,金融體制問題

5. 財政赤字問題

6. 年金問題

他認為以上這些問題大部分皆可透過「通膨政策」來解決。

為什麼通貨膨脹可以解決眼前的這些問題?讓我們來看看藤卷對於通貨膨脹的連鎖反應所做的分析:

通貨膨脹將使貨幣的價值下降,商品與服務的價格上漲,因而改變貨幣與物品之間的交換關係。如此,消費者的購買需求可能轉趨強烈,帶動企業業績的上揚。另一方面,通貨膨脹也可以直接縮減企業債務的負擔,減輕企業還款的壓力,增加企業的獲利。如此伴隨著企業獲利的增加,股價也就隨之水漲船高。

其次,企業業績、股價低迷的問題獲得改善之後,裁員的問題也就減緩了。員工的就業安定獲得保障,也將帶動個人消費的回復。個人消費的回復對於日本經濟的意義異常重大,因為個人消費幾乎占了日本GDP(國內生產毛額)的六成。

消費需求的增加將促使企業投資增加,帶動地價的上漲。地價上漲,不良債權的問題就可能獲得根本的解決。不良債權的問題一旦獲得解決,金融體系的困難將大有改善的機會。金融體系的不安解除之後,日本經濟將更具有回復的原動力。

此外,通貨膨脹也是財政問題的唯一解決之道。2002年度預估中央與地方的財政赤字合計約693兆日圓,而現在的稅收只有50兆日圓左右,單靠稅收很難解決問題。如果通貨膨脹,貨幣的價值下降,財政赤字的負擔自然縮減;所得稅、消費稅等收入的增加,財政赤字的壓力就進一步減輕了。

日圓如何貶值﹖首先,日本銀行應該增加貨幣的流動性;也就是增加貨幣的供給量,讓貨幣的價值下降。貨幣的價值下降,通貨膨脹自然產生。

其次,日本銀行應該主動買入美元,而增加美國國債的買入也是一個好方法。藉此不僅可以讓日銀資產多樣化,健全日銀資產的結構,同時也可以幫助日圓的貶值。

此外,日本銀行總裁、財政部部長以及首相等重要人士也要強烈地向國內外宣示,「對於日本而言,日圓貶值是必要的。」不斷地做出這樣的政策宣示,日圓貶值的效果就會更大。

如此的貶值效應也會引發個人資產的移動。為了減少個人資產因匯率貶值所造成的損失,外幣存款會增加,或者海外投資也會增加,因而引起個人賣日圓買美元的行動,加速日圓貶值的效果。

藤卷認為,「現在正是藉由日圓貶值回復日本景氣最好的機會。」在1985年為了復甦國內的景氣,美國說服各國接受美元貶值的政策就是一個最好的實例,而且現在的日圓匯率與實體經濟相比,也實在是太過強勢了。因此,藤卷主張此刻由人為引導日圓貶值是可能的,也是必須的。

基本上,「人為操縱匯率並不好,而且如果匯率水準與實體經濟實力一致的話,人為操縱根本無法影響匯率的變動。特別是像美元與日圓如此大的市場,政府的人為操縱根本很難奏效。」然而,「當匯率水準與實體經濟實力差距太大時,透過人為操縱就可以將匯率水準與實體經濟實力調整為一致。」而這樣的人為干預對於經濟體而言是必要的。

另一方面,「固定匯率是經濟成長的障礙幾乎是無庸置疑的事實。」1997年在馬來西亞發生的金融危機,與其歸責於避險基金的投資者喬治索羅斯,不如歸因於固定匯率所造成的副作用。換言之,「匯率的變動必須隨著國家實際的經濟實力消長做變動,國家經濟才會安定。如果只是一味地追求匯率的安定反而會導致了經濟的不安定。」

此外,藤卷也認為大家應該重新思考「日圓貶值將引發鄰近國家的貨幣也跟著貶值,導致鄰近國家的經濟更加貧窮化」這樣的問題。他認為現今的情況已經不如以往:日本是亞洲各國經濟上的宗主國,日本與鄰近的亞洲各國已經是命運共同體。因此,日本經濟如果發生問題,亞洲各國也將受到相應的影響。換言之,鄰近的亞洲各國應該支持能夠復甦日本經濟的唯一方法,日圓貶值。

如果日本經濟真的因此得以全面復甦,當然令人樂觀其成。只是,景氣復甦之後,如何有效控制通貨膨脹,避免再次引起信用的過度擴張,而重蹈覆轍,將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本文出自 2002 / 05 月號

第191期遠見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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