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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壇老頑童鄭善禧,我是小頑童

文 / 徐嘉卉    
2002-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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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壇老頑童鄭善禧,我是小頑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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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著白鬍鬚,光著頭,興起時,沾了墨汁提筆蹲在地上就可以揮筆成畫。這名帶點孩子氣,又有點想法的老畫家,他,就是作家黃寤蘭筆下的「畫壇老頑童」——鄭善禧。

「我不是老頑童,我是小頑童,」鄭善禧這句話帶點玩笑又摻了不少認真,他表示,論畫壇輩分,他不敢稱老,論畫作,「我的畫,價廉物不差。」

不景氣畫作依然滿堂紅

年初,鄭善禧在福華沙龍開個展,不景氣中,每幅單價新台幣4萬元到32萬元不等的畫作,貼滿賣出的紅紙,對這樣的豐收,鄭善禧說,「我要開謝生宴,謝謝學生。」

鄭善禧感謝學生不是因為學生來買畫,而是因為學生讓他學會畫畫。「我不是大畫家,我是好老師。我是美術教員,因為教別人前要先教自己,所以就把自己教好了,」鄭善禧打趣地表示,他的自學祕笈是,學生畢業,繼續留級,苦練基本功;而開畫展,就像「交作業、應聯考,會增添生活的緊張,」他說。

花花綠綠的山巒,栩栩如生的動物,鄭善禧的水墨有別於傳統中國山水花鳥畫,受到收藏家的歡迎並非偶然。藝評家陸蓉之說,「他用台灣的場景去呈現山水畫,讓觀眾感到非常熟悉,貼近生活。」

畫如其人,人如其畫。畫壇頑童鄭善禧心靈映照的山水、裸女、動物、字畫,陸蓉之評論,「充滿天真幽默的氣息,讓人很開心。」其中,大量的草綠、青綠、墨綠,更是「變得像標的一樣,非常搶眼。」

不過,鄭善禧對自己畫作的詮釋卻十分簡單,「我用很多顏色,只是因為兩個女兒小時候曾經批評我的畫,黑漆漆不好看。」

鄭善禧跳脫墨色框架,跳脫中國山水的刻板印象,秉持的想法只有一個,「師法自然」。「畫家要跟上帝同工,巧奪天工,妙造自然,」鄭善禧指出,光是從物種的演化,分辨狼狗跟貴賓狗的差別,就能體會到萬物奇妙的造型原理。

為了畫好各式各樣的動物,鄭善禧比小朋友更愛台北市立動物園,他形容自己是動物園的忠實大主顧,從圓山動物園時期開始,他就帶著學生,一個月最少光顧兩次,四十年風雨無阻,因此,鄭善禧的畫作多有疣猴、狐猴等身影。

不過,鄭善禧最新的下筆靈感是大象。想到動物園的大象林旺,鄭善禧捋著鬍鬚若有所思地說,「很多動物都死了,連孫立人將軍都死了,林旺老命活到九十幾歲,我該去畫畫牠了。」

大象林旺可預期地,又將是鄭善禧另一幅在裱畫過程中就被探詢價格的畫作;再次問鄭善禧如何吸引收藏家的目光,鄭善禧嘻嘻笑著說,「我看青山多嫵媚,量青山看我應如是吧!」

靜謐體會知足人生

有些笑鬧的自信,有些認真的謙虛,想到畫作可以換到生活五斗米,鄭善禧說,「我很幸運,隨便幾個字都可以賣錢,現在的生活是安往而不樂。」說到這裡,鄭善禧又不禁起了童心,用各種語言說,他的生活是,「所得已多,哪裡都一樣好,All the same!」

鄭善禧大部分的時間窩在位於台北縣林口山間的畫室沈思,蒼茫大地間,除了蘆葦、陋室,「就是鬼吧!」鄭善禧掛起招牌頑童表情說。「我這把年紀,後頭有鬼在追,不好好畫圖,動腦筋跑給他追,就慘了,」鄭善禧表示,他想到有一天可能爬不起來,就決心背水一戰,抓緊時間拚命畫圖,結果,就成為重量級又量產的畫家,「畫畫留給代代看,總是要好也要多嘛!」

不論是書法還是素描,鄭善禧都得心應手,以古法為本,以時空環境為靈感依歸,「新不能無根,舊不能背時,」鄭善禧從歐洲文藝復興歷史演變,看到自己繪畫經歷,「我是一步一台階,古意今用,實學實用來表達思想情感。」

鄭善禧言談間,佛儒兼及,中西並用。「萬法不離其本源,我的畫在尋找普遍的妥當性,」鄭善禧喜歡獨處,玩味獨處樂趣的同時,也為空無一物的棉紙,預備暈染生命張力的可能性,「我發現獨處可以想很多,念頭一動馬上就繞地球好幾圈,比光纖還快。」

鄭善禧1932年生於福建龍溪,隨著國民政府播遷來台後,1950年考取省立台南師範美術科,後來又進入師範大學就讀美術系,當過小學老師、師專講師、大學教授,對自己繪畫人生的機緣,只有簡單幾句話,「到台灣沒辦法,肚子餓,眼睛就亮了。」

「人有善願天必從之吧!」鄭善禧談到上蒼厚愛,難得嚴肅。不過,對於藝評家陸蓉之認為他是本土水墨畫的指標性人物,鄭善禧又本性難移地擠眉弄眼說,「我沒什麼派,就算有,也是蘋果葡萄派吧!」

本文出自 2002 / 03 月號

第189期遠見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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