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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變2020 西方邁向疫後新世界

文 / 楊艾俐    
2020-0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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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變2020 西方邁向疫後新世界
圖/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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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歲月真不靜好。

西方世界的巨變可說與病毒散播同步,很多職業、趨勢回不去了,專家認為,2020是個魔幻數字,未來肯定會有前2020和後2020之分,期間差距,簡直如堅壁清野。「我們的世界,不可能船過水無痕、重回那個『疫前』的權力狀態。」法國總統馬克宏說:「但也大破大立地提供了這個世代『超乎想像的發展空間』。」

台灣防疫雖居甲等,但屬於淺碟經濟,深受中國大陸及歐美影響,尤其企業多在台灣接單、大陸生產,市場大部分在歐美,一旦歐美疫情嚴重,台灣亦唇亡齒寒,無法獨善其身。

因此今年經濟肯定硬著陸。國際貨幣基金IMF在4月中將全球經濟成長率從原先+3%調降至-3%,是1930年大蕭條以來最慘的一年。其中,台灣為-4%,美國為-5.9%,歐元區最慘-7.5%,只有中國大陸還維持+1.2%(這些數字尚未加入各國紓困措施會帶來的成果)。而即使明年有反彈,也回不到疫情前的水準。

美國將近一個月都在居家避疫,縱使5月中重新開國,人們仍難以恢復往日的消費境況(如台灣、大陸等雖有開放,但顧客寥寥無幾),往日狂熱歡慶的世足賽、全國籃賽、美國足球賽都停辦,致使餐廳、酒吧、旅遊都奄奄一息。小市民財富縮水,大富豪亦然,《富比士》(Forbes)公布2020全球富豪榜,網路零售商亞馬遜執行長貝佐斯仍為榜首,但億萬富豪的總財富卻比去年縮水10%,兩星期內就少了 226位(全世界總共2095位)登上10億美元富豪榜單。

高科技業是幾家歡樂幾家愁,亞馬遜是徹底的贏家,鎖國至今,客人紛紛從網上訂購一應食物、日用品、蔬菜等,至今已增雇15萬人。而隨著美國人居家辦公帶來的影音娛樂需求,亞馬遜的影音串流服務大增。用來開視訊會議的Zoom也是大贏家,雖被發現有漏洞,股價仍比4月上市時漲60%,一度創下單日2億人使用紀錄。讓當年曾因英文不好,八度辦美簽遭拒的創辦人袁征,也登上《富比士》排行榜。

美國人口大遷徙,生活丕變

儘管如此,多數高科技公司還是愁雲慘霧。微軟雲端服務衰退,社交媒體如Facebook、Instagram、推特都因廠商不投廣告,營業額大幅下降。最慘的是,旅遊住宿網站Airbnb年初從中國,一路到歐洲、美國,大量旅客取消行程,就算該公司最近以9%高利率融資到10億美元,分析師仍憂心Airbnb若一直未賺錢,今後光每年要付的驚人利息,就會讓Airbnb承受不住。致使公司不得不縮減各項開支,還可能裁員。曾是高科技明星的創辦人切斯基(Brian Chesky)就告訴員工,任何措施都有可能。

西方現今最大咒詛是失業,美國每週申報失業救濟人數急增,一週失業人數已將川普三年來絞盡腦汁增加的數字打回,4月中已達1680萬人,是美國工作人口(18歲到65歲)的一成,國際勞工組織(ILO)更預測,2020年第二季新冠肺炎將削減全球工時的6.7%,相當1.95億人失業,可見封城、封關、居家令已影響全球4/5勞工,是「二戰以來最嚴重的危機」。

雪上加霜的是,美國人素不重儲蓄,常寅吃卯糧。一般來說,一個家庭至少存足六個月花費才夠,包括房貸、車貸、日常開支。但前不久一項研究指出:美國家庭存款還不夠一個月支出,而美國GDP裡70%靠消費,連基本房租、房貸都不足,更何況其他消費呢!

據《標普全球市場情報》分析,消費行業中,美國百貨連鎖企業受創最重,近三年,他們不但面臨線上商務,如亞馬遜等競爭,此次還得遭受新冠病毒衝擊,這行業債券將有大量違約。

另外,不動產也飽受影響而滯銷,餐廳、咖啡廳改行做外賣,即使疫情好轉,也不奢望顧客會大量回流,所以沒有租店的欲望。再來,企業歷經居家辦公後,發現原來辦公室不必太大,加上旅遊、航空業重創(義大利就減少80%的旅遊收入)後的裁員潮,將也如骨牌效應般地讓消費產業的許多職缺,一如銷售員、餐廳侍者……都一去難返。

更意想不到的是,美國還可能發生2020年人口大遷徙。有數百萬人,包括學生(回父母家)、上班族、退休族為了避疫遷移別州,從城市到市郊、鄉村、尋求更安靜的生活,疫情結束後,可能就此定居在新地點。

而大城市遭受的打擊將最重,紐約市截至4月下旬新冠肺炎死亡人數占全美國的1/3,洛杉磯市和舊金山市及矽谷確診數也居周遭地區首位。

美國人近年厭煩大都市的高房價、擁擠、吵雜,例如舊金山灣區的房價五年來漲三倍。但最近看房人數明顯減少,有些屋主甚至折半出售,引發中國買主競相介入。這樣的人口重分配會促進中小城市發展,當地房屋有新需求,也將有更多文化及精神設施,又因為今後人們寧願在家中消磨閒暇時光,對各種家居設備也會需求甚殷,創造新商機。

這次美國經濟危機處理算是表現得宜,從2008年金融海嘯學來的經驗,處理危機必須及時,例如2008年政府若能及時救助金融公司雷曼兄弟,或許不致釀成百年難得一見的金融海嘯。這次川普大筆一揮2兆美元紓困案(相當於美國GDP的10%),參眾議院雖有波折,但一週內順利通過,聯邦準備銀行上個月立馬降低利率,發放每位納稅人1200美元支票,穩住美國股市、也間接穩住世界股市。最近美國政府認為援助中小企業是當務之急,又撥了2500億美元給中小企業信用貸款。

其他世界各國也花費6兆美元,搶救殘破的經濟。各國政府都成為印鈔機,挽救了短期危機,但長期衝擊還未可知,例如預算赤字創歷史新高,擠壓其他部門支出,也將引發通貨膨脹,但畢竟在大蕭條與通貨膨脹兩惡中選擇,通貨膨脹還是較少「惡」,尤其今年川普立志要連任,必須全力拚經濟。

世界經濟出現三道傷疤

政府要應變,企業和個人更要應變。汽車業改行做呼吸器,因為生產線及零件大同小異。酒廠因客人急速減少改行做洗手液,因為製程相仿,紐約華人餐廳兼營售賣雞蛋、口罩,衛生紙,利用既有通路增加銷售來度小月。

個人轉行更是所在多有,北歐航空受疫情影響,裁減九成員工。但北歐航空1萬名空姐願意接受培訓轉投防疫第一線人員。因為空姐EQ好,能安撫病人情緒,而且受過急救訓練,很適合分擔醫護人員的工作。英國廉航易捷航空、維珍航空和德國漢莎航空也推出類似培訓,解決失業空姐的燃眉之急。

餐飲業除轉行做外賣,一家在奧勒崗州的餐廳兼脫衣舞俱樂部老闆決定不裁員,但重新調整每人職位。廚師不變,脫衣舞孃改當送餐員(穿得比較清涼),保鑣改當送餐員護衛,調酒師則負責接聽訂餐電話。脫衣舞孃(拿小費制的員工不能申請失業救助),雖不能拿到高額小費,但至少有每小時15美元最低工資,維持溫飽。老闆波爾登說:「感覺滿瘋狂的,我們轉型成為另一種完全不同的生意。」

看來管理學家多年力推員工必須具斜槓多能,增加自己對企業的價值,這次必須徹底實現。

全球最大資產管理公司之一的太平洋資產(PIMCO)發表研究報告說,長期世界經濟將出現三道傷疤。

1. 人員移動將急速減少:高度仰賴貿易和旅遊的企業、產業、國家,營運模式恐持續受衝擊。

2. 公私營部門債務大增:最怕的歐美國家企業或政府違約,將嚴重影響新興國家的發展,例如東南亞這兩年剛開始見榮景,是否會曇花一現,此外央行此次大幅降息為政府及企業提供大力支撐,使兩者債務急劇上升,央行獨立性受到挑戰。

3. 家庭傾向儲蓄而不是消費:新冠肺炎引發人們危機意識,個人願意擁抱現金,投資也需要低風險的資產,如債券等,相對的,股票市場再現過去10年榮景,近期不太可能了。

本文出自 2020 / 05 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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