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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究「老實度」的亞馬遜:另有讓員工發洩不滿的管道!

在亞馬遜學到的原則
文 / 一流人    
2019-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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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究「老實度」的亞馬遜:另有讓員工發洩不滿的管道!
圖/達志影像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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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我剛到亞馬遜的時候,就像是初次踏上陌生土地的異鄉人一般。其實我想像中的職場就跟韓劇裡一樣,人人穿著筆挺的西裝和閃閃發亮的皮鞋,在會議室裡自信滿滿地用PPT簡報對台下的人報告。但亞馬遜是一間零拘束的公司,完全打破了我對職場的想像。比方說一開始讓我頗為尷尬的打招呼,我花了不少時間才適應上司是黑人。再打些比方:亞馬遜人習慣拿一些連字典裡都找不到的專業用語來開玩笑、辦公時把腳放在桌上,甚至還有人帶狗來上班,開會的時候還會一邊摸摸小狗。另外,開會的時候無論職級或責任範圍,人人皆可直接提問或回答。

雖然這幾年隨著全世界各國年輕人才不斷湧入,開始有了西雅圖雅皮士(Yuppies,年輕的高收入族群)這個充滿時尚感的稱號。但還記得在我那個年代,員工們的穿著隨便到會讓人懷疑是不是真的要去上班。其中最「不拘泥於小節」的就是開發者們了。就算穿著連帽T恤、短褲和拖鞋來上班,也完全不會引人側目。反而還因為風格介於極客與書呆子(Geek和Nerd)之間,散發出一種宅宅特有的光環。一年四季所著的上衣主要是各種不同的短袖T恤,有時還能看到一些人把印有前公司商標的上衣穿來,實在讓人難以理解。不得不說公司裡的體育迷也非常多,只要當天有棒球賽或美式足球賽,大家便會穿著各自支持的隊伍的球衣來。商管碩士(MBA)出身的經管部門員工還算正常,通常都穿T恤牛仔褲,不難從穿著猜出他們的職業。不過當然偶爾還是會在公司裡看到穿西裝打領帶的人,這些人不外乎就是沒「掌握」好亞馬遜服裝要求的面試者,或是來自其他公司的訪客。

講究「老實度」的亞馬遜:另有讓員工發洩不滿的管道!圖/僅為情境配圖。取自pexels

如果用東方人的角度來看,也許會覺得亞馬遜是一個頗為「失禮」的地方。不過亞馬遜裡也存在一些不成文的規定。比方說,他們不太會去瞎編一些謊話;稍微遲到或要提早下班的時候,無需刻意用委婉的方式去表達,偶爾還會讓人覺得有點厚臉皮;工作上有任何問題也是開門見山、有話直說。當時我才發現原來自己一直把「怕講話太直接傷到對方」當成藉口,或是擔心尷尬的情況發生而沒有在事發當下把話說清楚。這種無論是說話還是發郵件都講究「實事求是、簡明扼要」的亞馬遜文化,一開始對我來說可是非常陌生的。

而且在亞馬遜,在背後道人是非(無論是針對上司還是同事)被認為是一件很沒水準的事。雖然在這麼多人聚集的地方,不可能要求所有人和諧相處,但亞馬遜另有讓員工發洩不滿的管道。亞馬遜的經理有一個非常重要的任務:一對一面談(1 on 1)。這個一對一面談沒有固定的流程,就是每週一次、每次一小時,讓部門成員跟經理一對一對談。主要內容不外乎就是一起制定未來的計畫或是吐露自己的苦衷,如果對特定人物感到不滿也可以對經理據實以告。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好像只是換個方式在背後說人不是,但其目的並不在於單純抒發情緒,而是一起找出解決方案(如果對經理有意見,可以利用每月一次的高層面談向位階比經理更高的上司傾訴)。

所以說,比起禮貌、服裝、語氣或是態度,亞馬遜更重視的是工作能力、多樣性以及「老實度」(integrity)。「老實度」這個詞在美國很常用,但要翻成韓文不容易,用一句話簡單來說就是「去做對的事,即便根本沒人在看。(Doing the right thing, even when no one is watching)」。不是一味地上命下從,也不是去看人臉色,而是該說的就說、該做的就做。一開始雖然對這種公司氛圍不太習慣,卻也漸漸感受到其魅力所在。

原則不就是用來遵守的嗎?

這座亞馬遜叢林的另一個法則就是:每個人獨立且自主地工作。公司各部門缺額都是個別錄用,沒有年度公開招聘,也沒有所謂的新進員工研修活動。記得剛進公司時,每天不知所措卻無人可問,就像一個人被關在黑漆漆的房間裡一樣無所適從。

在亞馬遜的第一個禮拜,我反覆研究托森給我的PERT語言書籍(在那之前完全沒接觸過PERT)和亞馬遜開發者自己編寫出來的UNIX作業系統,以及所有關於亞馬遜的事物。記得上班第一天,我問起「能不能去一趟洗手間?」的時候,托森用一種彷彿看到外星人的眼神瞥了我一下。工作時能聽音樂嗎?開會遲到幾分鐘有關係嗎?要等到上司走才能下班嗎?……剛開始每個小動作都很怕得罪人,但不到幾天就徹底融入這個大環境了。

我從第二個禮拜正式開始工作,第一個任務就是負責亞馬遜瀏覽(Browse)服務的自動測試。瀏覽服務指的是,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快速找出顧客所需產品的所有產品搜尋與分類功能。而亞馬遜派給我的工作是編寫一個自動程式,取代手動測試去檢測原有功能和持續新增進來的功能是否兼容。

我很訝異公司竟然會把這麼一個任務全權交給剛進公司一個禮拜的菜鳥,但這就是亞馬遜的工作方式。而我的上司托森不過就是在旁給我一些建議和負責當我的經理而已。當時托森建議我先做出一份「測試計劃案」。不過因為我懂的太少,所以就先上公司內部維基百科研究了有關資訊,再跟有關人士見面請教。最後我花一個星期的時間寫了一份六頁的計劃案,裡面說明了我的測試方式以及實測案例。

我先讓托森看過一遍後才修改完成,把檔案夾帶進郵件後,將會議邀請函寄給直接有關的人士。到了會議當天,雖然多多少少有些緊張,但還是順利結束了。亞馬遜的會議有一點很不一樣:與會者的話通常比報告者還多。會議剛開始的時候,與會者們先各自讀了一遍我準備的資料,然後就是眾所矚目的問答時間。不過大概考量到我還是個新進菜鳥,並沒有太多平常開會時出現的尖銳問題。

結束後,我按照計劃開始編寫並執行軟體測試。大約測試到三分之二的時候,開發組經理布萊恩(Bryan)召開了會議。布萊恩理著一顆大光頭,銳利的目光讓他有著非常強大的氣場,沒有誰比他更適合當開發組的主管了。當時開發組希望能夠盡快推出新功能,所以召開了會議,想試探一下測試組進度到哪了。看來我拖太久了,當對方問起現在是否能推出新功能的時候,所有人非常有默契地把目光投向了我。

「還沒有完全準備好。」

講究「老實度」的亞馬遜:另有讓員工發洩不滿的管道!圖/僅為情境配圖。取自pexels

我說測試還沒有完全告一個段落,現在推出的話可能會出現錯誤。然後,問題就來了。當我說出完成測試大約還需要一週的時間之後,會議室一片沉默。布萊恩沉下了臉說,把新功能上市日期往後延一週。會議就這樣結束了。

其實我一直以為做最終決定的是經理們,而我只要負責定期報告進度就好。萬萬沒想到公司長時間準備的新功能,就因為我這個來不到一個月的菜鳥而延期了。當下我覺得自己好像犯下了滔天大罪,心裡非常忐忑不安。會議結束後的那天下午,布萊恩來敲門了。本來正打算告訴他,基本上不會出什麼大問題,可以按照原定計畫走,殊不知他遞上自動販賣機的冰淇淋,說了讓我非常意想不到的話。

他告訴我,今天我做的決定,是亞馬遜強調的十四大領導力原則之一。他接著引用了第十三條原則「硬骨頭:你可以反對,但要懂得創新。」最後還補了一句鼓勵我的話,要我往後的每一天都像今天一樣實事求是。

其實會議結束後,我本來以為會從布萊恩口中聽到「不懂變通」「區區一個新來的菜鳥怎麼可以讓公司計劃延期?」之類的訓斥,但卻反而被他的一番話鼓勵,當下不禁心想「竟然有這種公司?!」說話的時候,甚至還引用公司的原則,瞬間給人一種看了一則非常幼稚的公益廣告的感覺。但卻又同時讓我覺得,這個地方與我過去所處的世界截然不同,而我正在一點一點地融入這個新世界。

後來想想,我發現過去我所處的環境常常是「說一套做一套」。我們的社會裡有很多冠冕堂皇的原則,如果真的去遵守就會被當成傻瓜。小時候教室牆上會掛著「腳踏實地,不懈努力」的匾額,若煞有其事地向同學引用,還會被投以異樣眼光。可是在亞馬遜,所有的原則都是「來真的」。所有的成員都堅信也努力遵守公司原則,講究原則這件事並不奇怪也不幼稚。

如果用一句話來表達過去我生活的世界和亞馬遜這個新世界之間的差異,我想大概是:過去的職場通常是「說得到,但不一定做得到」,在亞馬遜,只要說得到,就做得到。清楚明瞭、重視能力與清廉、自主工作、遵守原則,這些是我對亞馬遜的第一印象。隨著時間過去,這些本來陌生的文化逐漸成為了我的一部分。在不知不覺中,我早已沉浸在這座亞馬遜叢林之中。

講究「老實度」的亞馬遜:另有讓員工發洩不滿的管道!本文節錄自:《跟貝佐斯學創業:我在Amazon 12年學到再多錢都買不到的創業課一書,朴鼎浚著,陳家怡譯,遠流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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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馬遜職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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