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泊爾曙光乍現
遊客所知道的尼泊爾,只是喜馬拉雅山中一個迷人而無暴力的小國。一千六百萬尼泊爾人雖然貧窮,卻很快樂。那兒很少見到乞丐;人民又是如此的親近大地,那些使印度為之變色的都市污穢,均無法污染這個國家。
迷人的氣息是有代價的。尼泊爾為求進步,已對外界開放門戶達三十年,仍然沒有長足的進步。過去二十年中,該國的國民平均生產毛額每年只成長0.一%,現在是每人一六0美元;是全世界最貧窮國家的第七位。全國有四分之三的成人是文盲;國民平均壽命只有四十七歲;嬰兒夭折率高達七分之一。
尼泊爾缺乏天然資源,不過這並不是貧窮落後的主因。尼泊爾有水量充沛的河流,卻沒有充份利用來發電或灌溉。全國人力有九0%從事農業,農業生產力卻日益低落;現在尼泊爾已從糧食輸出國變成輸入國了。
印度是惡鄰
濫伐林木和土壤流失的情形正迅速惡化,據最近的估計,到本世紀未森林和林中的土壤均將流失殆盡。
尼泊爾還有一個惡鄰--印度。由於兩國的關係過於密切,尼泊爾擔心終有一天,印度會併吞印、尼邊界肥沃的谷地,甚至併吞整個尼泊爾;可是它的大部份貿易又必須依賴印度。印度的工業產品經常透過走私的方式輸入尼泊爾,尼泊爾本身的出口物品卻必須跨越重重關稅障礙,才能銷往印度,或付出不合理的轉口費,再銷往其他國家。
國王不懂領導
印度對尼泊爾與中共之間的友誼始終戒慎恐懼,在尼、藏邊界開放之後更是如此。印度曾在一九八五年說服尼泊爾中止一項透過世界銀行委託給中共的工程。這個在尼國谷地興建的工程後來由印度承建。
尼泊爾的外匯中,有三分之一來自他國的援助,但是政府卻未能善用這些額外的資金。
此外,雖然自一九八一年起,該國就有一個經由選舉產生的國會,可是實際掌權的仍然只有拜倫株拉國王一人。一九七五年開始掌權的拜氏有心求好,可是除此之外,他別無長處。最糟糕的是,他自己不懂得領導,也不讓其他的政治人物享有領導權。
尼泊爾禁止組黨。一九八五年,在一連串神秘的爆炸事件發生後,一個廣受支持、要求政黨合法化的反對運動也中止了。
不過最近情況略有改善。去年十月間,國王弟弟的一位前任助理因販毒、走私和意圖謀殺記者,而被判刑三十年,顯示即使是大人物也會受到懲罰。
十一月中,政府又將一六二名涉嫌貪污、瀆職的政府官員,包括法官、稅務官和警官,予以革職。受過西方教育的尼泊爾國王似乎終於明白,若不採取斷然措施,將無法使國家經濟快速成長,也就達不成到西元二000年,滿足人民基本需求的目標。
衣索匹亞饑荒依舊
衣索匹亞又鬧饑荒了。民主國家中有高貴情操的人民都希望助其一臂之力,政客們也不想被斥責為冷漠無情,因此,衣索匹亞可能得到一些援助,可惜方法不對,時機也太遲了。
外援並非萬靈丹
外援的功效是什麼?它能鞏固衣國那些愚昧的領導者的權力。他們聽蘇聯顧問的話,設立了一些種不出東西來的大農場;又學會了史達林那一套反富農的恐怖手段,將積穀防饑的人都當做「囤積居奇者」射殺;還禁止商人和卡車司機把食物從有雨水之地運到乾旱之地牟利。
免費的外國食物還會使有雨水之地的農產品跌價,因此那些地區的農民將只種自己所需之糧,也不再囤積食物。
絕大部份的衣索匹亞農村遠離公路,只有驢子可達,而大部份的駱子已被吃掉;也可用空運,不過空運的運量少而運費高昂。救濟品只有從市集或路口的臨時集中站往外分發。沿路可看到饑餓的、年老的、年幼的人和懷孕的婦女倒斃途中;在殘酷的物競天擇之下,只有強壯的男人能夠生存下來。
救援機構知道透過電視傳送饑荒的慘狀,能激發眼淚和金錢,因此今天在衣索匹亞因衰弱而死的人、分裂的家庭、蔓延的疾病等,都成了贏得友誼和訊咒敵人的利器。
人口過多、土地貧瘠
從衣索匹亞延伸到撒哈拉沙漠邊緣的地區已聚居了過多的人口,貧瘠的土壤實在無法承受。靠救援食物支持而活下來的人,只不過是等著下一次乾旱的災難而已。
雖然幫助挨餓的民眾,可能使其中一部份人受到更多的苦難,還可能為那個使人民挨餓的政府增加控制力,但什麼都不做也不行。
最近一連串有關徹底防止饑荒的討論,使許多貧國的領袖們深受啟發。終於,他們暫停責備富國的自私,轉而放開心胸,思考如何改革他們的政策,不再自己製造饑荒。由於這種反省,新經濟思想遍及全非洲,使非洲人有機會進行自救。
世人無法袖手旁觀
如果非洲人期望人家來餵飽他們,他們就永遠無法餵飽自己。永無止境地供應食物,是錯誤的政策。但面臨大批絕望或死亡的人,世人實在無法袖手旁觀。對非洲這些受困的國家而言,只要努力走出第一步,總有一線希望。
中美洲各國和平難期
中美洲各國的總統猶豫了六個月,才決定簽署哥斯達黎加總統奧斯卡.艾里阿斯(Oscar Arias)在去年二月間即已起草的和平方案,簽字後三個月,他們終於承諾將會遵守方案中的計畫。但是在半民主的中美洲國家,總統簽署的文件,其效力往往出不了總統辦公室的大門。
在薩爾瓦多,層出不窮的暗殺事件已為杜華德總統的權威做了最好的註解。已沈寂四年的右翼敢死隊又開始狙殺左翼份子,顯然是想藉此阻止杜華德總統與左派的談判。
瓜國內戰逾二十五年
反政府的「民主革命陣線」三位領袖,流亡國外七年後,於去年十一月間回到薩爾瓦多。他們相信政府的安全單位中,有人想殺他們;而杜華德總統似乎無法說服安全單位中的極端份子容忍異己,更甭提將這些人趕出政府了。
隔鄰瓜地馬拉總統維尼西歐.契瑞索(Vinicio Cerezo)的境遇也相似。瓜地馬拉陷於內戰已達四分之一世紀。政府和游擊隊代表會談毫無進展。
契瑞索總統不願再與游擊隊談判的理由是,他手下的軍事將領雖已在去年自動放棄權力,但如果談判繼續進行,他們可能改變主意。
宏都拉斯的將領們倒不致於為了爭發言權而動兵,但是他們控制著尼加拉瓜反抗軍的補給線,因而大飽私囊;而且他們對尼國桑定政權深懷敵意。
問題是宏國的荷西.阿孔納(Jos’e Azcona)總統在簽署和平方案時,已承諾絕不再讓尼國反抗軍藏匿於尼、宏交界的叢林中,也不會讓他們使用宏國的軍事基地。一個國際檢查小組不久就要來視察他是否信守承諾。 阿孔納總統或許願意遵守諾言,因為未來美國繼續向尼國反抗軍提供援助的前景越來越黯淡,宏都拉斯可能不會再為尼國反抗軍效勞。但是軍隊即拒絕讓外國人進入基地。因此宏國政府和軍方的緊張情勢正益形尖銳化。
尼加拉瓜總統丹尼爾,奧蒂嘉(Daniel Ortega)倒沒有這類的煩惱,他的麻煩來自桑定黨內的中級幹部;他們懷疑政府的讓步,譬如與反抗軍談判停火,即使只是間接談判,都是背叛革命的行為。
尼國談判停滯不前
奧蒂嘉總統於一九八七年十一月十三日在華府就他的停火腹案,透露了較多的細節,美國國會民主黨議員大致表示贊同,可是眾議院發言人吉姆.萊特即希望停火談判能包含政治問題。
要想讓談判順利展開,奧蒂嘉總統也許必須接受這個條件;但是他曾經答應他的手下,絕不與反抗軍商談政治問題。對這些在山中與反抗軍苦戰了六年的桑定派軍人而言,他們的總統已讓步到極限了。
軍事強國,貿易侏儒
戈巴契夫說:「蘇聯雖是亞洲的軍事強國,但它要以非軍事力量來影響太平洋地區的國家。」難為情的是,蘇聯根本沒有經濟武器可資運用。
去年蘇聯與東南亞國協國家--印尼、馬來西亞、新加坡、泰國、菲律賓和汶萊--的貿易總額僅為四億八千七百萬美元。而東南亞國協與日本和美國的貿易總額分別是兩百九十億和兩百四十億美元。
再說得刻薄一點,蘇聯與東南亞國協的貿易幾乎是單方向一面倒的;東南亞國家輸往蘇聯的貨物高達三億九千九百萬美元,從蘇聯進口的卻只有八千八百萬美元。難怪前年戈巴契夫在他著名的海參崴演說中,呼籲亞太國家:「以全新的手段(對雙邊關係),做最基本的改變。」
在貿易額逐年遞減的情況下,戈巴契夫的話可能成真嗎?一九八0年時,東南亞國家與蘇聯的貿易額是今天的兩倍多。新加坡是東南亞地區對外貿易關係的寒暑表;它在一九八二年時自蘇聯進口八千兩百萬美元的貨物,前年即只有三千六百萬美元。新加坡還是東南亞國家中,自蘇聯進口最多的國家呢!
從事以物易物?
這種情況使蘇聯人相當不悅。莫斯科東方研究所的捷奈地.恰夫靈最近在新加坡的一項會議中發出恫嚇之言:「事情顯然不能再任它這樣發展下去了。……我國當然也可以大幅減少進口量,並且向其他國家購買天然橡膠和棕櫚油。」這真是虛張聲勢!馬來西亞是東南亞國家向蘇聯輸出農產品最多的一國,可是輸出額尚不及馬國出口總額的一%。
可是恰夫靈先生還有其他的建議。他認為東南亞國家可以和蘇聯組成像歐洲共同體一樣的聯盟,以共商經濟合作。他還建議東南亞國家與蘇聯多做以物易物的交易,就可以不必擔心盧布不能兌換的問題了。
此外,他鼓勵東南亞國家多多前往蘇聯,與當地人合夥投資,例如共同發射衛星,建立鋼鐵工廠、化工廠和農工機械製造廠等。
新加坡海峽時報即指出,無論蘇聯拿手的是「建造製鋼廠、煉銅廠或其他類似的工廠;這些都是過氣的工業,有生意頭腦的國家無不急著跳出來,而不是跳進去。」
換言之,除非蘇聯開始製造一些別人想買的東西,否則蘇聯只有和東南亞共產國家做貿易;偏偏這些國家都窮得沒錢付給蘇聯。它們對戈巴契夫的東南亞政策,只會拖累而沒有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