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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齡化社會需要年輕化思維

文 / 林季蓉    
2001-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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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齡化社會需要年輕化思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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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不懂事,算了吧 。」

「你還年輕,往後有的是機會!」

「現在的年輕人,實在讓人不敢領教!」

「年輕真好!」

聽過、或是說過類似的話嗎?還有什麼特質能像「年輕」一般,讓人產生如此愛恨交加的情緒?的確,年輕人經常令人感到困惑、忿怒,甚至畏懼。關於年輕,我們的感覺是矛盾的,也是曖昧的,因為,年輕人是我們的未來,也是我們的過去!

所以我們會聽到國民黨高喊「黨員年輕化」的口號,以表矢志改革的決心,同時又看到民進黨政府因為核心幕僚人員年齡偏低,而被譏為「童子軍治國」。真是成也年輕,敗也年輕。仔細想想,當個年輕人並不輕鬆。

特別是在社會學家和經濟學家的眼裡,當個年輕人真的不輕鬆。由於科學進步以及衛生營養條件大幅改善,除了愛滋病蔓延的撒哈拉以南的非洲地區以外,世界各地人口的平均壽命愈來愈長,再加上持續降低的出生率,全球人口結構已經呈現高齡化的趨勢。專家預計在2025年以前,已開發國家將會出現年輕人太少,老年人太多的局面。 目前在德國、日本、義大利,和西班牙,六十五歲以上人口總數已經超過十五歲以下人口總數。等著提領退休福利金的老年人遠遠多過納稅的年輕人,當個年輕人怎麼會輕鬆?

人少未必勢弱的年輕一族

從人數來看,年輕人確實處於弱勢,然而,近來出現在職場上、甚至於整個社會上的一些現象,卻傳達出一個似非而是的訊息,那就是,雖然老年人愈來愈多,現今年輕人享有的機會和資源卻也愈來愈豐富。換句話說,老年人未必因為人多就勢眾,年輕人也未必因為人少就勢單力薄。英國《經濟學人》指出,這股年輕勢力的抬頭與近二十年來發生在企業環境中的種種現象具有直接的關連。

回顧人類的歷史,中年人一向穩占領導者和統治者的地位。長久以來,我們相信隨著年齡增長,個人的智慧、經驗、影響力,和社會資源亦得以累積。當這種傳統的信念反映在職場上時,員工的年資以及對公司的忠誠度就顯得特別重要。問題是,今天的職場生態已經不同於以往。

層級扁平化打破老少藩籬

於1980年代和90年代席捲企業界的重整旋風瓦解了傳統的階級制度;層級扁平化意味著年資不再是升遷的保障。競爭激烈和快速變化的商業環境迫使企業界的大老闆們不得不改採新的信念:人才(talent)才是一家公司最重要的資產,而年資絕對不若個人的動力和創造力來得重要。商場上近乎殘酷,而且永不停息的變化速度,似乎特別適合年輕人的習性。

年輕人的學習速度快,再加上少了家庭和經濟的包袱,大可放手一搏,冒險接受新的挑戰。就算鎩羽而歸,也不會比原來的情況更糟,更何況年輕人有的是時間修復傷口。他們最大的資本不是金錢,而是時間和動力。在從前,常換工作的人被認為是缺乏定性,現在卻被稱許為有野心、有衝勁。

擁抱科技就能擁抱權力

而網際網路的興起,就好像共犯結構一樣,讓那些科技靈敏度特別高的年輕人,得以大顯身手,進而倍受禮遇。網際網路可以說是歷史上第一個由年輕人領軍的工業革命。網路世代(dotcom generation)崛起就是這股年輕勢力的最佳展現。這些年輕人到底有多年輕呢? 只要想想創辦網景或是雅虎那群人當時的年紀,就可以有個清楚的概念。雅虎的楊致遠幾乎是從「學校宿舍的寢室,直接躍升到董事會的會議室裡。」

企業重整和科技發展兩大勢力連手弭平了原本在職場上因為年資和層級所形成的代溝。當下的年輕人,可謂生而擁抱科技,或者應該說科技根本就在他們的血液裡流動。因此,有些人認為先進國家政府急於解決的「數位落差」問題,早已存在不同世代的族群之間,而不只是在富有族群和貧窮族群之間而已。

年輕文化蔚為主流

若說年輕人將會改變我們未來,應該不至於引起太多異議,不過,那畢竟是未來的事。但是,眼前的事實已經告訴我們,當下年輕人對整個社會所發揮的影響力,絕對是前所未見。他們可以說是生對了時候,不僅免於戰爭和重大傳染病之苦,而且還能享受整體世界經濟繁榮所帶來的優勢。

就以消費能力為例,年輕人的喜好主導了商品市場的動向。在美國,三千一百萬名年齡介於十二歲與十九歲之間的年輕人,掌控了價值1550億美元的消費。年輕人的文化已經悄悄延伸至社會的每一個角落。三代同堂的一家人大可穿著相同樣式和品牌的服飾,聽相同的音樂,看相同的電視節目,玩相同的電動玩具。成年人時而「超齡演出」的行為和服飾,不但不會遭致異樣眼光,反而還能引起旁人的讚嘆和欽佩。

2000年暢銷的音樂CD是「披頭四」的精選集,最暢銷的書籍則是羅琳女士寫給青少年看的《哈利波特》系列小說。究竟是年逾半百的中年男女渴望重溫1960年代的舊夢,還是年輕人突然對披頭四的音樂產生興趣,倒不是重點;隱藏在這股老少咸宜風潮後面的意涵才值得我們正視:不同世代族群之間的界線似乎愈來愈模糊了!

年輕可以是一種選擇

就算年輕人當道,屬於其他年齡層的族群,大可不必感到威脅。事實上,現在的人不僅活得老,也活得健康。所以,比起傳統印象中的老年人,現在的老年人不但不顯老,也不服老。愈來愈多人選擇以全職或兼職方式繼續工作到七十歲,甚至八十歲。因此,工作與退休之間的界線也會愈來愈模糊。

未來,這種趨勢或許可能減輕社會學家和經濟學家面對高齡化社會所產生的憂慮;當然,相關的退休制度和勞工法令也必須跟著改變,才能真正舒緩年輕納稅人口的負擔。所以,年輕工作人口和老年退休人口之間的對立關係能否就此化解,仍然有待長期的觀察。

不如就先掌握短期內清晰可見的年輕化潮流吧。年輕人,或許該說年輕人的特質,正好符合這個時代的需求和趨勢,讓他們得以大顯身手,嶄露頭角。倒不是「小鬼當家」,也不是「大人不在家」,而是大人終於學會把權力釋放出來。在職場上,年紀較長的員工不會就此消失,或是減少,但是他們必須與年輕的一輩分享權力;因為,機會、責任和資源,不再是老一輩人士的獨家專利。

值得學習的年輕特質

年輕人究竟具有哪些特質呢?英國《經濟學人》針對年輕人和老年人所做的專題報導歸納出以下數點:

一、 不抗拒改變。

二、 能用不同的模式去思考。

三、 獨立。

四、 具有創業家的精神。

五、 渴望機會勝過於金錢和保障。

六、 需要被尊重。

其實,早在十六世紀末, 著名的英國哲學家和政治家培根(Sir F. Bacon,1561-1626) 在一篇名為「老年與青春」(Age and Youth)的論文中,就已經剖析了年輕人和老年人的特質:

「年輕人比較適合去發明,而不是做判斷;比較適合執行任務,而不是提供建議;比較適合全新的企劃,而不是固定的業務。老年人反對太多,商量太久,冒險太少,後悔太快。」

培根爵士的意見是否仍然適用於二十一世紀的今天,端看個人的認知。當然,首先你要先做出選擇──究竟你是年輕人,還是老年人?或許,重新界定年輕人和老年人間的關係,將是本世紀的重大課題之一。

本文出自 2001 / 04 月號

第178期遠見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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