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七點半抵達桃園中正國際機場，經香港機場，抵達上海約莫已經下午兩點半，再驅車走滬杭高速公路，約莫下午四點半就可以抵達蘇州，這個俗稱「天堂」的地方。
來到蘇州，找不到賣鴨蛋的人，只找到在開工廠的高科技台商。
李焜耀的明碁，可說是第一個來蘇州蓋大規模工廠的資訊業者。他發現了蘇州，也擦亮了蘇州。私底下，出身自苗栗後龍碾米商之家，李焜耀極愛台灣，但是公事上，他卻不由自主地一腳踏進蘇州，建立了一個極大的生產、銷售基地。「李焜耀把一籃子雞蛋都拎過來了，」蘇州市人民政府蘇州新區招商管理委員會副主任謝鳴說。
十月二十五日傍晚這一天，李焜耀就由台北飛到蘇州，參加明碁在蘇州舉行的兩千年中國經銷商大會。蘇州新區一九九二年才開發，明碁一九九三年就進駐建廠，「明碁可以說是很有遠見，」謝鳴說。
明碁在蘇州投資之早，可由其所擁有的車牌號碼為○○○二所看出。車號○○○一則由一名港商所擁有。
一九九四年才開始正式在蘇州大量投產。明碁電通財務處副總經理游克用指出，一九九九年蘇州明碁占明碁電腦一五％的營收，二○○○年則占二○％到二五％左右。
蘇州、昆山、吳江等大蘇州區一代，開始在許多的外資投資之下，變成中國的「矽田」。
比起一九九九年，明碁營收二○○○年成長五○％，達六百二十億元，整個明碁集團成長一○○％，達八百五十億元。明碁集團的每股盈餘大概每年維持在兩元至四元。明碁四元，達?兩元，達方一元五毛，新成立的達信小虧。
發現蘇州灰姑娘的王子
李焜耀讓明碁由十年前的灰姑娘，變成今天幾乎有宏碁皇后架式。一九九一年明碁營業額二十六億元，當時宏碁已經有一百一十九億元，二○○○年明碁營收預估達六百二十億元，每股盈餘約四元五毛五；宏碁今年營收預估達一千零五十億元。整個明碁集團今年營收預估達八百五十億元，幾乎逼近宏電。
李焜耀總是有辦法讓他的第二個選擇由灰姑娘變成皇后。蘇州也是一個例子。謝鳴形容，李焜耀來蘇州以前，一九九三年的蘇州雖是個有好形象的古城，卻破破爛爛。蘇州自古以來，是個出人才的古城，出過四十幾個狀元。今天，蘇州人考上大學的分數比上海人還高出一百分。
如果說明碁是李焜耀離開他土生土長的宏碁電腦的第二舞台，蘇州更是他自己選擇的另一舞台。「大陸土地大，以前在台灣沒有機會鍛練這麼大的經濟規模，」現年四十四歲的李焜耀說。
大陸對李焜耀而言，是明碁通向規模化經營的一個很好的鍛練廠。李焜耀認為，在大陸要接受的考驗是，如何經營世界市場？如何訓練大陸員工？
即便今年下半年景氣不如預估，關係企業宏電今年更是出現負成長，明碁又如何呢？李焜耀指出，明碁今年雖沒有預期的好，但仍比去年好；景氣趨緩的手機，他相信在下半年會轉好。
顯然面對不斷向下修正的景氣，作為明碁的領導人，李焜耀必須亮出他是一個可以承擔一切的領導人肩膀。
李焜耀認為人生要有不同的歷練，會有不同的感覺，就像探險一樣。
探險不同的生活情境，是李焜耀在探索新事業領域的一個最重要的哲學支撐點。就像他喜歡旅行一樣，「因為處在不同的時空中，體驗人生的氛圍，可以有很多啟發，」李焜耀說。
李焜耀認為經理人最重要的技能，是快速的學習能力。因為經理人每天都要面對不同的情境，而經理人是被雇來解決問題，因此如何找到問題的核心和解決的辦法，然後迅速執行完畢，是經理人最重要的技能。而如何讓自己多身處異域，是人生的重要磨練。
平均每兩個月到蘇州一趟，李焜耀每個晚上都與幹部由十點開到十二點，瞭解工作進展狀況，並告訴他們台灣總部的想法，以互相激盪出一些新的作法。
最近在蘇州，所討論的一個議題是如何面對在中國培養的本地人才被挖角的狀況。李焜耀每每跟在蘇州的台灣幹部說，要想辦法把中國本地的幹部培養起來。目前明碁第一批課長都是自中國大陸人才所提升上來的。譬如行銷業務部的李凱、徐軍等。（見一五六頁）
蘇州明碁光電廠廠長藍世昌指出，每回李焜耀來到蘇州，常常在短短的三天停留期間，每天晚上由十點開會到十一、二點，精神仍然很好。
搭建第二舞台
十年前，李焜耀由宏碁轉到明碁，就已經決定要做出一些與宏碁有差異的第二選擇，也就是搭建自己的舞台。在產品上，李焜耀選擇做跟母公司不一樣的產品。七、八年前，李焜耀就決定明碁不做個人電腦，只做電腦周邊產品，譬如桌上型顯示器。明碁電通副總經理李錫華指出，一九九二年，桌上型顯示器占當時明碁總營收的九成，今年則只剩三分之一不到。
今天明碁已經轉型，而當年很多與明碁並列為桌上型顯示器廠的廠商都不知到哪裡去了。
李焜耀的個性是絕不能容忍組織的無效率，因此他也斷絕明碁人有吃宏電大鍋飯的心理。李焜耀的左右手李錫華指出，李焜耀讓明碁目標很清楚、組織很清楚、責任很清楚，整個都很清楚，而且讓焦點都很集中，「非常集中地去努力，沒有大鍋飯的思維，第一優先就是要讓明碁能夠起來。」
因此，他到明碁的第一步是與宏碁的資源清楚地切割，在產品、管理、財務上要清楚地區分。
一直到今天，李錫華指出，明碁的特色是，「效率高，只要有設定一個目標，就會全力以赴，效率非常地高，也非常地機動。」
六年內爆發成長九倍多
由於這種焦距集中的火力，讓明碁在一九九二年到一九九六年，要爆發成長。營收由一九九一年的二十六億元，成長到一九九六年的兩百六十九億元，整整成長了九倍多。
第二，明碁必須在研發上下工夫。李錫華指出，明碁每年都挪出營收的四％到五％在研發上。
強調體驗不同的生活情境、要有快速學習能力的李焜耀不會讓自己局限於單一發展。因此，以電腦周邊產品站穩之後，李焜耀又不斷讓明碁衝一些跳躍產品，如影像、通信產品等。
游克用分析，六、七年前，李焜耀就注意到個人電腦會走下坡，後PC時代會來臨，因此他開始尋找個人電腦後的下一代產品，決定投入生產薄膜液晶顯示面板。「K.Y.策略看得很遠，但是他沒有做到，不想講出來。講，幹嘛？萬一做不好，不是打到自己？」游克用說。
李焜耀認為，今天明碁最大的優勢在於，明碁可能是唯一在電腦周邊多媒體、通信兩個領域裡走得最均衡的公司。「我們擁有技術領域的整合力量，加上對關鍵零組件的掌握，都是在台灣走得比別人前面的。」
遠見，但行事低調
基本上李焜耀的個性跟施振榮不一樣，施振榮喜歡跟人家分享理念、策略，不擔心人家會把他的策略學走；處女座的李焜耀個性比較「閉俗」（閩南語，比較封閉，不希望人家學走）、低調，常常「甸甸呷三碗公」。
靜靜吃三碗公？李焜耀說他也沒有想那麼多，他只知道「自己的企圖心一直在變，覺得自己應該在工作環境裡尋找管理的空間，找更多機會給團體的成員，Stan（施振榮）比較願意授權，給我們機會搭建自己的舞台。」
李焜耀強調，舞台要自己搭建，就看自己怎麼找產業裡的機會、集團裡的缺口。若覺得集團有這樣的技術，就可以朝那個方向走，自己負擔風險的責任，這也就是內部創業。
游克用舉例形容李焜耀的遠見。一九九二年前，游克用在明碁馬來西亞廠工作時，正好看到第一代的光碟機，他就買了一台給兒子玩。後來游克用回台北，就建議李焜耀做光碟機，這下李焜耀才告訴他，他已研究光碟機一段時間了。今年，明碁在大陸生產的主力產品——桌上型顯示器，逢今年景氣不好，但是蘇州明碁推出光碟機生產線，一下子就突破一百萬台的銷售量。
豐富多元的產品，又給明碁帶來快速成長。比起一九九六年的兩百六十九億元營收，二○○○年明碁營收達六百二十億，成長了一三○％。若加上整個集團今年預估營收達八百五十億元，成長了二一五％。
由馬來西亞明碁調到蘇州明碁儲存元件廠的廠長戴亞德指出，他前後在馬來西亞與蘇州工作了十年，對明碁的感覺就是：「一個成長很快的公司。」
總而言之，明碁的茁壯、多元，是李焜耀由宏電轉到明碁之後。游克用指出，一九八四年，因為宏電無法接太多個人電腦的訂單，就另外在桃園龜山成立明碁，所以到一九八六年，是明碁的草創期，當時的明碁是以生產個人電腦為主；一九八六年到一九八七年，是摸索期，這段時期，明碁嘗試做過單色顯示器、電源供應器、電腦用附加卡；一九九○年，李焜耀由宏電轉到明碁時，才確定明碁不做個人電腦，不與宏電做重複的產品。
李焜耀在確定明碁做周邊產品的策略定位之後，明碁在一九九○年至一九九六年，正式進入茁壯期。
走過茁壯期，一九九六年明碁上市之後，明碁開始集團化。
跨到蘇州，創造第二選擇
李焜耀的第二選擇就是明碁的生產基地拓展到馬來西亞與蘇州。
「他是個很聰明、很有遠見的人，」蘇州明碁營銷總部總監曾文祺說。
謝鳴也形容李焜耀有長期戰略、前瞻的眼光。
李焜耀是個對無效率非常沒有耐心的人。這可由他打高爾夫球的習慣看出來。他不常打球，但是他打球與他的個性一樣，要打上果嶺，他只瞄一眼，就揮杆出去，不像有人瞄半天。
一九九二年，明碁到馬來西亞設廠，等於是明碁跨到海外的第一步。以三年前發生的東南亞金融風暴而言，在馬來西亞生長的戴亞德說，東南亞一發生金融風暴，很多外資都撤資，三年過去了，只有明碁還在馬來西亞有長期的打算。
在茁壯期的後半，即一九九四年，明碁去了大陸。
李焜耀的搭建舞台，都比別人快而且早。他在桃園龜山、台北內湖、乃至蘇州，選地蓋廠房，幾乎都是第一家。
游克用指出，李焜耀的眼光看得遠，與他的經歷與個性有關。
李焜耀過去在宏電擔任全球策略室的副總經理，因此他的眼光可以比較國際；此外，游克用指出，他很用心、不斷學習，走在路上還不斷地看店、問價位。「知道物價水準，就知道這個地方的競爭力，」游克用形容李焜耀說。
蓋金字塔的策略
看得遠，產品又走向多元，也與李焜耀的策略有關。游克用引用李焜耀的話常說，「別人是蓋摩天大樓，我是蓋金字塔。」李焜耀要的是金字塔的底部一定要比較穩。
因此，即使一九九五年，明碁要做手機，連續虧了五年，李焜耀還是堅持要繼續。李焜耀看很大，也看得很細。他所到之處，常會看看電燈、冷氣是不是浪費地開著？
李焜耀的脾氣也急了一些。看到什麼事情不對勁，當下就會講。譬如一回在蘇州，他臨時跳到一部不是預備要載他的明碁車子時，發現車子髒亂了一點，當下就要駕駛車子的人要常常將車子清理乾淨。
藍世昌就記得，有一回明碁到溪頭開主管會議，因為是到休閒區開會，所以當時胖胖的藍世昌就穿著軟舊的運動褲，顯得有點蠟塌，李焜耀一看到：「你怎麼穿得那樣？」（因為他認為，即使穿得休閒也要有品味，不能像穿睡衣出門）由於藍世昌沒有去換掉，所以一天碰三次面，就整整被唸了三次，拍團體照時，還要藍世昌站到後面去。
李焜耀的團隊伙伴李錫華也指出，李焜耀的個性很直接，你是對或錯，他很直接就跟你講，毫不保留跟你講，「他有一秒鐘不高興，一定也會讓你知道，像一般人有一秒鐘不高興，大概兩、三下就消下去，不會講出來。」
除了EQ很清楚、毫不掩飾之外，李焜耀談什麼像什麼。李錫華指出，KY腦筋很好，談技術，技術的東西就進去；談行銷，行銷的東西就進去；談工廠的規劃，也很快就很清楚。「七早八早就到公司，很晚才回去，出差都是禮拜六、禮拜天出去，禮拜六、禮拜天回來，他都是很投入、很投入的，」李錫華形容。
李焜耀對於他的第二個選擇極為注意看緊。他每年總要飛七、八趟到蘇州，到了蘇州之後，有時會由曾文祺陪同，到中國各地看市場。
為什麼李焜耀總有第二個選擇？主要是李焜耀是一個總有自己想法，行事作風主動積極，好奇心又重的人。
李焜耀有時也會做一些讓自己的左腦（創造力與想像力）發達的事情。他對什麼都感到好奇，尤其是古城的風土人情，甚至，有一回他的同事還瞄到他在大陸的書店買了唐詩、宋詞的小書本在讀。因為大陸出版的書很多是小開本的，很容易閱讀。去年，李焜耀還到麗江古城，這個古城總共七千戶人家，還在過著清末民初的生活；有一回，他看完宋陵的書，就又抽空跑去北京看定陵。
充滿好奇心
李焜耀是一個可以enjoy他所到之處的人。這天在蘇州也是一樣。十月二十六日，李焜耀利用週六早上九點在蘇州明碁開董事會之前，起了個大早，早上七點就到蘇州的街道巷弄逛逛。在車上，他看到有路人騎載著藤椅的腳踏車，李焜耀馬上問這樣一把藤椅是多少錢？
李焜耀每到一個地方一定瞭解當地的物價。清晨走在蘇州小橋流水邊的小店，李焜耀拿起一捲粗糙的衛生捲紙問多少錢？經過一個水果攤，他也拿起一個紅柿子問多少錢。蘇州明碁廠的司機先生徐進說，「K.Y.（李焜耀在明碁常用的英文名字）的求知慾很強，看到什麼東西都要問。」
有時間的話，李焜耀更要騎著腳踏車逛蘇州的巷道、水道與園林。
總而言之，李焜耀是一個左腦、右腦都發達的人。「他是處女座，完美主義者，很天才，像踢足球一樣，一次可守住左右兩根球柱，」曾文祺說。意思是說李焜耀可看大，也可看小；可很理智，也很感性；右腦發達，左腦也發達。
李焜耀這樣的要求，也希望他底下的主管們看到，學習他隨時要求嚴格，讓整個公司比較有紀律一點。他這樣明講的個性，「好處是不用擔心他背後怎麼想，很清楚表現給你看，他很直接了當，」游克用說。
努力實現施振榮的策略
李焜耀的個性與施振榮很不同。李焜耀的好勝是外顯，會給自己及同仁壓力；施振榮雖然很好勝，卻是個很好的人，不會給人壓力，也不會說重話。蘇州明碁視訊廠廠長陳志明指出，施振榮親和力很強，不會給人壓力；然而不熟識的人看到李焜耀會有點怕他，許多來自台灣的工程師看到李焜耀會嚇得發抖。
主動積極的李焜耀不斷在為明碁設想明天的米糧。除了早期的桌上型顯示器之外，一九九九年，明碁又成立另一家子公司達信，專門做光碟片。戴亞德指出，跟在李焜耀底下，永遠不用擔心今天做的這個產品，明天過時了，怎麼辦？
曾文祺指出，李焜耀是施振榮微笑曲線的真傳者，他一直在堅持做微笑曲線的一端——產製各種關鍵零組件。
同時李焜耀巧妙運用Acer品牌在明碁的商品上，一方面省了宏碁過去為品牌所花費的廣告費，另一方面繼續發揚Acer品牌，譬如明碁的手機，所用的品牌就是Acer。
曾文祺觀察，李焜耀其實對施振榮感情很深，雖然人不在母公司宏電發展，但是當初他因為宏電舞池稍嫌擠了一點，到了明碁，仍有極大的企圖心與雄心，一切都在為企業做最好的打算。「他的心最無私，最有興趣看事業的成長，是勞碌命，也是工作狂，不斷追求完美，贏過宏電其他人。」曾文祺說。與施振榮一樣，李焜耀也很節儉，每次吃飯一定把飯菜吃得精光，如果有主管飯菜沒有吃完，會被李焜耀念。
明碁規定六個小時以內的飛機時程，只能坐經濟艙。身為總經理的李焜耀以身作則，每回到蘇州一定坐經濟艙；到美國雖然可以坐商務艙，但李焜耀總只是坐長榮航空豪華經濟艙。據說，有明碁子公司的人想坐商務艙，還故意不與李焜耀搭同一個飛機班次。李焜耀的節儉樸實，確實苦了底下想坐得舒服一點的主管。
看到李焜耀這麼辛苦，藍世昌說像他這樣的中間主管也只好低頭認真做事，不要與大陸同事太有階級之分。在蘇州明碁綽號「藍爸」的藍世昌，也只有頭殼纍纍（悶著頭），低頭認真做事。
善良的台灣呆胞
基本上，高科技台商都比較有認真訓練大陸當地員工的念頭。藍世昌甚至跟蘇州明碁的大陸同事說，「我來這邊的目的是來教你們，希望你們將來回饋給我兒子，讓我的兒子將來可以來大陸找工作。」藍世昌說，他兒子十一年後研究所畢業之後，絕對是到大陸找工作。（台灣人的厚道與單純，從「藍爸」身上展現無疑。）
藍世昌的個人辦公室外，是人聲吵雜的大辦公室。許多明碁大陸同事站著與人談話，是在談公事，或是聊天，就不得而知，可是有人光是站著或走來走去講話，就可長達一個鐘頭以上而沒有辦法停止。
明碁每天都辦訓練課，訓練大陸當地員工。明碁的主管也常要面對一些大陸員工的特色：很怕負責任、很怕告知真正問題所在，只處理問題表面。
不過蘇州明碁已開始培養一些當地人才為中間幹部。藍世昌就提拔來明碁已五年，來自陝西西安的徐軍為光電廠品保部經理。藍世昌指出，徐軍在蘇州明碁的品管、鍵盤廠、桌上型顯示器都待過，是蘇州明碁第一個由本地人升上來的經理。藍世昌形容徐軍很有自己的想法。來到明碁工作已有五年，也抓到了管理的技巧，心智也夠成熟。
人才當地化
戴亞德指出，大陸這邊的年輕人始終會上來。從某個程度來講，遲早有一天，必須讓位給他們。
蘇州明碁重視教育訓練，因此人才也很容易被不斷湧入蘇州的外資廠商挖走。
「在這邊，學一、兩年之後，被人家挖走的薪水是一倍以上，」藍世昌說。
因應人才被挖走的危機，蘇州明碁對於想要留住的人才也開始提出一套較為完整的激勵措施。譬如升職、調高薪、給予優惠貸款及獎金，並且簽下未來五年的工作合約。
對於海外的當地員工，李焜耀認為，企業文化的傳播很重要。他強調必須在當地培養當地人的正確工作倫理和人生態度。蘇州明碁花很多精神在教導市場經濟運作、公與私的財產權關係，以及上班時的工作態度。
對於不斷新成立的子公司，李焜耀也有他一套育成方法。他認為子公司要健康，產品一定要外賣，不能只靠母公司。他並且有個內規，一旦公司發展成熟之後，賣給關係企業不能超過總營收的四成。
對於企業未來的發展，李焜耀認為最重要的是怎樣形成一批願意到公司外冒險患難的人。他指出，大公司的一個困難是，怎麼樣讓這些人不會覺得待在大公司比較好，要鼓勵一批人到外面去闖，也能接納新的管理團隊去參與，讓新舊管理團隊做族群融合。
明碁的挑戰
由於今年下半年旺季不旺，手機、LCD（薄膜液晶顯示器）都沒有預期的好，股市也很差。明碁內部最近與台灣其他公司一樣，都有點低氣壓。
統一投信執行副總經理黃慶和認為，明碁做手機的進入障礙很低，所面臨的競爭會很激烈。游克用認為不用擔心手機市場，台灣的手機產量占全球的二到三％。李焜耀沒那麼悲觀，他說，全球一年有四億支手機，台灣則占有八百萬至一千兩百萬台，市場不算小。
明碁在大陸所面臨的競爭也會愈來愈激烈。戴亞德指出，外資進來的速度很快，競爭會出來。面對媒體，李焜耀還是不表悲觀。面對身為台灣人，明碁卻一直到大陸投資，李焜耀內心會不會有矛盾的問題，李焜耀回答：「可能有人會罵『商人無祖國』。」但他認為過去可以只從自己的意識形態和信仰去看問題，但當問題看多了，有了實質上的考量，角度就會修正。
這天早上，蘇州下著毛毛雨，前一天晚上，象神颱風來襲台灣，新加坡航空在桃園中正機場發生空難。「台灣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離開蘇州當天訪問謝鳴時，他這麼說。他說的屋漏指的是台灣最近的股災，連夜雨是深秋的颱風。
一股世界的經濟重心轉向中國所產生的擠力，把高科技台商如明碁擠向蘇州。
大陸要的是台商的資金與經驗，台商要的是大陸的時間與土地資源（因為時間曾在大陸停滯了一長段，大陸土地、人力與市場因而低廉與豐沛）。台商如不能成功運用大陸資源而使自己壯大，如何在世界立足？「我們要有心理準備，再過五十年，大陸來買台灣的公司也是輕而易舉，因為大陸的經濟體就是要培養很大的企業，」李焜耀說。
如明碁一般到大陸的高科技台商，會在二十一世紀即將到來的這一波時代大浪潮中壯大自己，或是讓自己為時代洪流所淹沒，是明碁等台商所要思索的議題。
明碁主要生產及開發中產品
● 顯示產品：多媒體彩色顯示器、多媒體彩色液晶顯示器、電漿顯示器、數位投影機及背投影顯示器。
● 光學儲存產品：高速唯讀光碟機（CD-ROM）、高速可重覆讀寫光碟燒錄機（CD-RW）、多用途數位影音光碟機（DVD）、複合式光碟燒錄機（Combi）、多用途數位影音燒錄機（DVD＋RW）。
● 影像處理產品：高階平台式彩色掃描器、專業平台式彩色掃描器、高解析度正負片掃描器、全彩印像機、高階數位照相機、多功能事務機。
● 通信產品：泛歐式數位行動電話（GSM900﹨1800）、雙頻行動電話、智慧型行動電話（Smart Phone），以及CDMA行動電話。
明碁未來發展方向
未來明碁的發展方向，將朝WWW. COM 努力。第一個W代表web（網路事業），與網路有關的硬體及軟體；第二個W代表Wireless（無線通訊），提供隨身資訊；第三個W代表Wideband（寬頻），提供高速連線服務。而.COM（Computer peripherals；Optronics；Multimedia）則代表企業必須與網路結合，才能面對未來新技術的趨勢。除已在Computer peripherals（電腦周邊產品）、optronics（光電產品）、multimedia（多媒體產品）扎下深厚基礎外，更在Wireless部分取得先機。而後將投入更多資源在Web、Wideband的研發及相關零組件上，務使公司能牢牢抓住WWW. COM為二十一世紀所創造的新產業與新時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