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是燃燒我靈魂的光。
妳是我的太陽，我的月亮，我的滿天星辰。
──美國詩人E．E．康明斯（E.E. Commings）
在月球脫掉太空衣，會發生什麼事？沒了空氣，肯定窒息，但還有比窒息更教人憂慮的事：你的血液會開始沸騰。
水在海平面的沸點是攝氏一百度，且會隨著大氣壓力降低而下降。小時候，有回我去山上露營，對這套原理有了一次非常生動的體驗：我們生火煎蛋，雞蛋在平底鍋上滋滋作響，看起來美味極了。可是就在我張口咬下之後，下一秒差點吐出來一一難吃死了。這時我才想到，越往山上爬、氣壓越低，水的沸點也往下降。雖然雞蛋裡的水沸騰了、看起來也熟了，實際上卻沒煮透。雞蛋雖在煎鍋上滋滋作響，但溫度一點也不燙。
我小時候還有過一次類似經驗。我家過聖誕節會掛聖誕燈一一那種老式、每個小燈座都插著一小管液體的燈串一一開關一開，燈管內顏色鮮豔的液體開始沸騰冒泡，漂亮極了。但這時我做了件蠢事：我直接用手去抓沸騰的燈管一一當下以為會很燙，結果卻一點感覺也沒有。多年後，我終於明白是怎麼回事了：那些燈管是半真空，液體的沸點也因此降低。就算通了電、液體逐漸沸騰，但沸騰的液體卻完全不燙手。
將來，如果外太空或月球太空人的太空衣破了，他們就會面臨同樣的物理作用：太空衣一旦漏氣，太空衣內壓力降低、水的沸點也跟著降低，於是太空人的血液就會開始沸騰。
此刻穩坐在地球上的我們，壓根忘了自己身上每一寸肌膚正承受著近七公斤的大氣壓力一一咱們頂著正上方高高一柱氣體、直上天際。但你我為什麼沒被壓垮？因為我們體內也有一股向外推的等量壓力，與之抗衡。可是一旦上了月球，原本傾頭罩下的七公斤壓力瞬間消失，只剩下我們體內向外施的七公斤推力。
也就是說，在月球上脫掉太空衣可能會引發相當不愉快的體驗。最好還是全程包緊緊吧。
這麼說來，月球上的永久基地又會是什麼模樣？可惜NASA目前還沒有明確藍圖，所以我們只能以科幻小說或好萊塢腳本的描述概略為據，盡情想像。不過月球基地一旦建成，我們一定會設法讓基地自給自足，無需外界補給，唯有如此才能大大降低運作成本；不過這麼一來可就需要相當程度的基礎建設：我們得興建工廠和住宅，需要大量溫室栽植作物，需要化學工廠製造氧氣，需要大型太陽能集電板儲備能源。為了支付這所有開銷，咱們勢必得找到財源。由於月球的組成物質大多跟地球一樣，我們或許得把眼光放得再遠一點、尋找其他收益來源一一這也就是矽谷企業家把算盤打在「小行星」上的理由。太空中有數百萬顆小行星，每一顆都可能蘊藏無限的財富。
本文節錄自：《離開太陽系：移民火星、超人類誕生到星際旅行，探索物理學家眼中的未來世界》一書，加來道雄著，時報出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