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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島上的棒球經

文 / 林文玲    
1998-0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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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島上的棒球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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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可以工作到深夜,但不願早上準時上班;他們願意在家裡、在球場、在遊艇上深思工作上的問題,但不願承諾每週必須工作若干小時;對上司,他們的態度比較隨便、甚至倨傲。他們忠誠的對象是工作,而不是公司或上司;對待遇、他們的態度相當現實,會斤斤計較,大多數有一夕致富的夢,流動率也較高。他們缺少紀律,但、富有活力,缺少對人對組織的忠誠,但不缺乏對專業的投入。」

在台灣積體電路董事長張忠謀的自傳中,他如此形容加州矽谷的工程師。

其實,不只在矽谷,台灣也有愈來愈多這樣的年輕人,他們不在乎職場倫理,例如,研發人員可以對老闆決定的市場定價有意見;要說服他們,你得拿出更多確實的數據。若是要求提前完成任務,他們可能會回敬一大篇叫你啞口無言的品質理論。有時,他們把預定開會的時間忘得一乾二淨,但是你根本不能加以責怪,因為他們熬夜趕工,兩小時前才回家睡覺。

領導這群人挺累的,你不能不考量薪水之於他們的意義,但只靠薪水絕對不夠,還得給他們遠景;承諾既出,他們就會要求你兌現。

對於這群人,張忠謀這麼寫著:「如能善為引導,可以成為富有創意和動力的一群;如果領導不好,就是烏合之眾。」

問題來了,怎麼才叫「善為引導」?

打一場觀眾想看的球賽

我覺得美國職棒大聯盟比台灣職棒好看得多。我發誓,我絕不是因為台灣職棒發生賭博疑案,才跟著大家起鬧。做為一個觀眾,你喜歡比賽節奏明快,還是拖拖拉拉?喜歡多變的球風,還是一成不變的戰術?

看過台灣職棒的人都熟悉這個場景。每當有人上壘,場面才剛有點熱絡,攻擊一方的教練便開始摸帽子、摸鼻子、拍掌,下達攻擊暗號,其中多數是欺敵的假暗號。折騰半天,打擊者終於踏入打擊區,換成防守一方的教練下達指示,捕手再對著投手做暗號,好不容易準備投球,打擊者又不耐等候而請求暫停,雙方教練重新來過。

投打終於要決戰了,大家屏息以待,投手又被授意來個牽制,多半還是虛晃一招的軟性牽制。然後,一點也不誇張,每一次揮棒,就要來一陣虛虛實實的暗號。

最慘的是,當攻守交換,觀眾又必須容忍相同的劇情重新上演。這樣慢工出細活是為了哪般偉大的戰術?多半就是犧牲觸擊。既然大家心知肚明,還故弄玄虛個什麼勁兒?

美國的球風就明顯不同。多數的時候,攻擊的球員以強攻和盜壘前進壘包,寧被雙殺也好過犧牲觸擊;防守的球員也以球速和守備美技來較勁,就算被轟全壘打也好過故意四壞球。當戰況膠著、必須以犧牲觸擊來突破僵局時,才更顯得戰術的可貴。節奏流暢、爆發力強、充滿戲劇張力,不正是職業表演所要達到的目的?

有人說,這是台灣棒球「細緻的球風」,天曉得細緻在哪裡?既是身經百戰的職業選手,對於戰略早該瞭然於心,角色定位也都是專業分工的。在何種狀況下該助攻、該起跑、如何掩護,應該在賽前訓練、達成共識,如果把教練在每次揮棒時都給與指示稱為「細緻」,這和業餘比賽有何不同?

更弔詭的是,教練可以細緻到每次出棒都要干涉,卻無法管理球員放水或涉賭這等大事。球隊或許會因「細緻」而贏幾場球,卻輸掉了應該提供給觀眾的欣賞價值,最嚴重的是輸掉了市場的信用。

因「細緻」而喪失市場先機

在工作職場中不乏類似的例子。國內有家電腦廠商的總經理就像一個「細緻」的教練,審核每一張訂單,微控每一筆超過千元的費用。當他插手業務經理的職權,業務經理就做起業務員的工作,業務員就淪為代接電話的工讀生。

幾年前,電腦業的代工訂單少樣多量,每張訂單數量成千上萬,這樣的決策模式還沒什麼大問題。但是近年訂單變成少量多樣,客戶下單頻率增加,但有時一次才訂購幾十部電腦;這樣的決策流程使得客戶喪失市場先機。這家曾經是台灣前五大的個人電腦廠商,就明顯失去領先優勢了。

給選手放手一搏的機會,他才能揣摩出在關鍵時刻擊出好球的技術。如果企業領導人不賦予員工適度的權利、學習負責,他們就無法瞭解決策需要許多周延的計畫,也無法在需要判斷的時刻,做出對公司最好的決定。

當企業主未能給與同仁充分的表現空間,他就可能朝負面的方向求表現。表面上尊重倫理,實則袖手旁觀;在公司馬虎交差了事還嫌忙累,私下卻精力旺盛到處兼差,就如同職棒選手不能充分滿足表演慾時,就可能靠打放水球牟利。

期待和你共事的是「富有創意和動力的一群」嗎?想像你希望看到的職棒比賽,然後用相同的心情對待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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