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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掉玫瑰色眼鏡

面對真實》
文 / 劉子寧    攝影 / 關立衡
2014-0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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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掉玫瑰色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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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懸 我們既是溫柔的槍,也是不服從的玫瑰

R ose-colored glasses」,形容玫瑰色的眼鏡。過度樂觀看待事情, 就像是戴著玫瑰色的眼鏡,主動將所有事情都美化成粉紅色的美麗樣子。

生活在日復一日的舒適生活裡,我們每日被已變形的媒體新聞資訊所餵養,像是被巨大的同質化框架所套籠,在裡面逐漸磨平自己的銳角、改掉自己的腔調,然後變成一個樂觀、有禮貌、守規矩的好人,好似這樣一切就都平安了、順遂了,其餘不傷我的,皆非我事。

當真實的世界愈是殘酷,這玫瑰色的眼鏡也就愈難捨棄。

2012 年,張懸以一首〈玫瑰色的你〉激勵了成千上萬為社會運動盡心盡力的人,甚至在MV 裡和知名導演羅景壬呈現了核電廠、馬莫爾槍擊案現場、藏獨人士、葉永誌事件⋯⋯,只為讓觀眾知道,對各種議題視而不見的我們其實才是造成悲劇的兇手,只有拿下那副冷漠的玫瑰色眼鏡,我們才有機會可以獲得更好的社會。

頻頻在文字中思考社會問題,透過不斷閱讀及辯證探究世界,甚至挑戰現在主流的消費市場觀念、進而思考身為人的價值為何,張懸把自己的體悟融入歌詞中,中國搖滾教父崔健曾說過:「文藝失去了批判,就只剩下娛樂。」而這句話反映在張懸身上再適合不過了。

她用吉他和歌聲挑起聽眾的神經,一句句打進群眾的內心深處,不斷在內裡產生衝突與抗爭。

衝突與抗爭,張懸在音樂裡傳達的正是一股發自某種對安逸的破壞反抗之聲,而後在破壞裡尋求新的安身立命姿態。對我們自己,我們的一生都是關鍵時刻。而這一刻,我們既是溫柔的槍,也是不服從的玫瑰。

2014 年,不要怕自己與別人不同,不要放棄在假的世界裡尋找真實,用自己的自覺帶領別人改變,然後站在更高的視野,是張懸送給大家的2014 新年禮物。

以下第一人稱是張懸的自白。

成功沒那麼嚴重 做自己反而比較心安理得

如果這個世界上只有昆蟲,這世界上只有哺乳類,這個世界一定會變成全宇宙最無聊的地方。所以 難 能可貴我們人類有這麼多不同的多元的型態,我們怎麼捨得讓人類變成全宇宙最無聊的物種。

有 句英文說得很好:「It’s nothing wrong to be weird. Sometimes you are just different. 」有時我們只是那麼不同而已。有些人以為世界上只有他認識的那種人在,其實我們只是沒有機會遇到另一種不一樣的人,以至於對現在遇到不一樣的人都各自把他們形容成很奇怪。

每一個人都有透過生命尋得的領悟,沒有一個價值觀有所謂好壞,它就是因應你這一輩子遇到的事情, 磨練出來的本能。

人看自己的方式不需要隨環境改變,你可以意識到環境怎麼看你,但你只需要知道自己剛好處在一個不同的狀態就好了。

年 輕人不需要去確定自己很正常或很奇怪,你只要知道,你只是跟現在我們認識的人不太一樣而已,也許你30 歲時擁有的朋友都跟你很像,你反而會覺得自己平凡。

日子已是多麼地安全 可我為什麼覺得那麼地、那麼地危險

現 在真的東西看起來反而像假的,因為愈真的、愈沒有心機的東西看起來愈笨拙、愈不討巧。

現在人愈來愈不習慣遇到真的事情,我們反而習慣看到一個新聞就是知道它半真半假。這也就造成我們對假的東西容易麻痺,對於真的事情容易懷疑,這是一個不好的、混淆的過程。

在資訊非常發達的年代, 什麼都比不上「你想要知道一件事情是為什麼?」來得重要。「為什麼」最好玩了, 它的背後有好多故事、好多原因、好多看似巧合但其實有脈絡可循的歷史發展。我們現在關心的事情都有其過去及未來,它應該是一件引發熱情的事情。

所以我鼓勵自己跟年輕人,當你遇到覺得半真半假的事,永遠不要放棄多去Google 一遍關鍵字,這世界上有好多人願意跟你分享他們知道的東西、有太多方法可以連結你想要知道的事情。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在告訴你,他們是假的,其實所有的事情都在告訴我們,他們是真的,只有管道是假的。

當我們能夠去除掉假的方法,我們就能接觸到真的事情,而愈能接觸到真的事情,你就能對世界上看似混亂的現象保持一顆平常心,而沒有什麼學問比平常心更可貴了。但平常心並不會衰減你對於任何事物的判斷,或者是希望好的事情發生的決心,反而會變成不需要再多強調、不需要再多說明的堅決。

你是一個最快樂的人 你看見你想看見的,你將它發生

我們來綜合一下去年發生的事:「哪一個在以前沒有發生過?」沒有,反而是「浮出來」這件事情比較有趣,它不該令人意外,應該令人感動才對。當我們已經不太分階級、不太分產業,不太分哪一種人才應該關心哪一種事情的時候,這是一件可喜的事情。

我們現在正用非常軟性但龐大的方式深入在社會不同的脈絡裡面,提出新的批評、提出更幽默但是切到重心的觀點、提出年輕人的要求,就算還沒找出最終的辦法,但提出要求的過程是非常珍貴的,因為沒有一個社會是在沒有提出要求以前就到結果。

社會進步過程中,就像小孩走路不可能不跌倒一樣,人跟人之間不可能沒有衝突,但要看你帶著什麼心態去產生衝突。如果衝突只為眼前某種立即性的意識形態凶狠,當然不會有好結果,因為它會在這一刻馬上結束。

每個人關心世界跟關心自己的方式都不一樣,你可以找到自己跟社會或世界連結的方式,而那個東西不需要靠很大事件的成功或失敗去確定它對你的價值。

拉高100公尺視野 所有的腐敗事物都能變成一種肥沃

人與人之間的慈悲心通常決定了我們的社會運作良不良善,而這份良善其實是在悲劇發生以前就有好多事情可以做的,而不是要等無法忽視的事情發生之後,才回過頭來終結一些非常龐大的錯誤。

我們終其一生都在尋找一個可以再往上100公尺看的方式,就算我們現在一起在地上掙扎,還是希望有別的角度能夠讓我們發現人間是怎麼一回事。

拉高100公尺,不代表要你自由落體,一個人的心靈不是什麼時候都可以那麼強大。雖然看見真實的赤裸是最好的方法,但它不一定帶來最好的結果,我們的生物本能習慣去篩選掉讓我們痛苦的東西,保留讓我們活得下去的東西。

其實每個知識分子、藝術家,都在用各式各樣的形式嘗試看看上升幾公尺可以讓人們有感覺,也就發現我們的相互依存的方式其實可以不一樣。

栽出千萬花的一生 你曾經不僅是你自己

人對自己有自覺,我們就有很大機會可以免於受到任何放棄自覺的外在事物對我們的傷害、影響,或者是剝奪我們的權益的機會。而我們要付出的就是投資自己產生自覺,然後愈來愈學著把好的觀念講得更好理解,用簡單的比喻就讓人發現「原來很多事情的脈絡只是這樣子而已」。

自覺是一個剝皮的過程,要讓它裂開很痛苦,你會覺得自己又脆弱、又容易受到傷害,但蛻變後你會發現,也許我們從來都沒有這麼美過。過程雖然很痛苦,不過就是一兩個禮拜的想不通,用這一兩個禮拜換一個堅強的人格,我覺得投資報酬率很高。

雖然要一個人產生全新的自覺非常痛苦,但擁有自覺的啟發卻非常簡單。我們都可以當別人的養分,自覺就會變得更容易。

以下是張懸的5個人生智慧:

01.學習不服從

在你的工作崗位上珍惜每一個想要不服從的念頭,因為這些念頭裡面都包含了不該服從的原因。

02.面對真實

當我們把「危險」念成「不危險」86 萬次,年輕就無慮地度過,壯年忙碌,老去平安。但我們就放棄了我們獨立的意識、放棄了去體驗關於生命任何真實的事。

03.不要害怕不同

It’s nothing wrong to be weird. Sometimes you are just different.

有時候我們只是那麼不同而已。

04.勇於混亂

珍惜你的青春與快樂,也以此作為動力為這個社會去發想、去實驗、去挑戰新的邏輯與各業產銷的突圍。

05.關心身邊的「下一個人」

不用「一件事發生在某個他身上」心態去圍觀任何事,你可以花5分鐘深入了解,做出單純的良心的判斷。並讓你的判斷,被下一個人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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