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捨棄美高薪,為台灣而教

普 林斯頓大學畢業生劉安婷
文 / 徐仁全    攝影 / 關立衡
2013-0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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捨棄美高薪,為台灣而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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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歲的花樣年華,多少人正享受青春浪漫,追尋著綺麗夢想。

23 歲剛走出校園,多少人正懷抱著理想,準備投入職場,開展無限未來。

23 歲的人生,世界雖無限,但憑著自己,沒有不能做的事,也沒有達不到的境界。

你我都曾經歷過23 歲,當初的夢想與抱負,還在嗎?

或許你正好處在23 歲的當下,是不是也覺得世界無限,人生充滿各種可能。

這裡有兩位女生,她們剛好都是23 歲,雖然背景有些差異,但在她們身上, 我們看到同樣的特質:智慧、愛心、熱情及樂於助人。她們從事的事情也很相同,就是幫助台灣變得更好,讓更多弱勢的人得到改變的機會。

劉安婷,台灣長大,後赴美國普林斯頓大學取得學位,目前仍在美國工作,但她即將放棄約合新台幣200 萬元年薪的優渥工作,9月回台投入「為台灣而教(Teach for Taiwan)」的全職工作。她相信:「當你真心渴望某樣東西時,整個宇宙會聯合起來幫你完成」。她要帶領年輕人去教弱勢學童的課業,改善這些學童的學習成效。

沈芯菱,雲林長大,目前正在念台大新研所,但她從小四就開始為身旁的人解決問題,特別是那些不公不義、弱勢扶貧的,更能引起她的好奇與激發她改變的動力。從10 歲開啟她走上這條縮短數位落差之路,至今已13 年之多,範圍也從身旁的人、雲林的事,擴及到整個台灣,甚至透過網路到全世界去。她相信:知道到做到雖是最難, 但先從小處著手,許多的小小就會累積變大,有更多人受益。

目前的台灣,不論政治或經濟,都跌入谷底,一時還找不到有效、即時的解決之道。年輕人也面臨低薪及前景不明的困境,大多數的人大嘆前途無亮。

很多人在抱怨,也有不少人走上街頭大聲疾呼改革、改變。

劉安婷與沈芯菱兩位23 歲的年輕人,她們把「抱怨」當「抱願」,把「知道」轉為「做到」,用她們的智慧與方法,去解決在台灣存在的不公不義、貧富不均、弱勢教育等問題。

雖然不知道能做到多少?也不知道會做到何時?但劉安婷及沈芯菱,為台灣帶來的「23 歲行動」,完全是憑一己之力,用有心解決問題的態度,加上知識邏輯系統化思考,一個人,就可以聰明的解決台灣的問題。

7 月的一天,《聯合報》頭版出現了一個斗大的標題:「為台灣而教,留洋女生棄高薪,投入偏鄉課輔」,劉安婷的名字出現在文章裡,這位從美國普林斯頓名校畢業的女生,放棄200 萬年薪,回到台灣,要號召大學畢業生,從事偏鄉課輔的工作。

這是台灣媒體第2 次報導劉安婷。5 年前,劉安婷台中女中畢業,取得普林斯頓大學全額獎學金。捨棄台大推甄名額,赴美求學,當時讓大家驚訝,也讓人認識了劉安婷。

這一次,她又讓大家驚訝,放棄高薪,要回台灣,從事偏鄉的教育工作。為什麼?

「原本我出去,並沒有打算回來工作,」劉安婷說。但是一個「4 塊餅乾」的故事改變了這一切。

「4 塊餅乾」故事,讓劉安婷思考,如果生命中有「高薪」和「做一些改變問題的事」兩個選項,她會選後者。

「4 塊餅乾」其實是一個社會實驗,要求每3 人一組, 在規定時間內完成一份報告,研究人員隨機指定兩位小組成員執筆,另一位作為組長,負責審評他們的報告, 並決定他們的薪金。實驗重點其實不在報告的水準,而是在30 分鐘後,研究員會送來裝著4 塊餅乾的盤子,3 人一人拿一塊是自然的,但是最後第4 塊餅乾呢?實驗結果,幾個小組長,也就是管理者,無一例外的吃掉了最後那一塊餅乾。

劉安婷說,第4 塊餅乾,代表的就是即使再微小的權力,都會使人更加自以為中心,較少顧及他人的需要。從小「4 塊餅乾」的故事一直敲擊著她,自己的人生最重要的目標究竟是什麼?名校高薪,會不會讓自己也在權力中迷失?

在迦納、海地、柬埔寨,看到台灣的需要

劉安婷心裡浮起這樣的畫面,大一暑假,她與14 位普林斯頓的同學前往西非的迦納的那次悸動。

在當地除了做研究外,她也當老師,教導小四的學生課業輔導。當地是一個漁村,小孩常被留在家裡幫忙, 如遇上下雨,更只有一半的學生到校而已。

劉安婷到教室一看,沒有門,像用土堆成的窯洞,黑板是用漆塗成黑色,僅有的燈也早已壞了。學生的課本變黃,像是用了好幾屆。雖有制服穿,但沒有一人是合身的。有一次一群學生吵了起來,她走近一看,原來是為了一支原子筆筆芯。當時劉安婷看了好心疼、好心痛。

她花了很多時間與學童對話,去聽他們用稚嫩的口吻說出他們家裡的難處,也說出他們的夢想。有時也很自然的,輕摸小朋友的頭,給他們安慰,甚至聞不到異味, 給他們深深的擁抱。

這份發乎上天來的愛與關懷,也傳染了小朋友,在最後一天劉安婷將離開時,小朋友依依不捨地問她:「老師, 你會回來吧?你會回來吧?」

隨後,劉安婷每年暑假,都會安排自己到不同國家去, 幫助當地弱勢學童,教小朋友功課,包括海地、柬埔寨及巴黎的貧民窟等,都看得到她的身影。

就是這種悸動,她發現這才是她要的人生目標。

為台灣而教,嘗試新方法

但是自己能做什麼呢?劉安婷想起,她在普林斯頓的學姊溫蒂(Wendy Kopp),推動了一個「為美國而教」(Teach for America)的計畫。

溫蒂的畢業論文描述了當時美國教育制度存在的一些不平等現象,在低收入及偏遠地區的兒童,沒有接受良好教育的機會,更重要的是沒有好老師願意到那些學校教書。這些學生大多來自貧困家庭,如果沒有改善,肯定是仍在貧困中打滾,沒有翻身機會。

溫蒂分析這現象,與其空口呼籲改革,倒不如問自己: 我們大學畢業生可以做些什麼?結果她勾畫出一個夢想, 假若頂尖學校畢業的學生,先不做其他工作,而是去貧窮、落後地區的中、小學任教2 年,肯定會給這些學校帶來希望及改變,學生學習因而會大大得益,改變他們的一生。這就是她的夢想。

溫蒂把這個計畫命名為「為美國而教」(Teach for America)。第1 年,就成功募集到250 萬美元,更有500 名大學生,願意去貧窮地區展開2 年的教學。

20 多年後的今天,Teach for America 每年收到近5 萬份來自700 間大學的申請書,篩選出其中約500 位,錄取率只有10%,媲美常春藤大學的競爭程度,是優秀大學生出社會的第一選擇之一。他們的影響力擴及到全美50 州、75 萬名中小學生。

Teach for America,變成一顆種子埋在劉安婷的心中。去年畢業後劉安婷回台,跟著爸媽去看看爸媽從事的基金會在做什麼。沒想到,過去只是耳聞,真正去了解才發現爸媽服務的林業生基金會,跟她在迦納、海地等地做的事很接近,幾乎是同樣的工作。

媽媽更進一步跟她分析,台灣在偏鄉地區的學童,也面臨到教育資源不足,不論是教師不足,或常輪替更換, 加上學習能力不足,使得學童在課業上落後,跟不上。

劉安婷心想:弱勢學童的現象在台灣也有,為什麼我不就近在台灣做呢?「Do something for Taiwan」,悄悄地在她心中萌芽。

改善教育,民間也有著力點

劉安婷的父母本身也是一段傳奇,原本是律師的劉爸, 和原本是音樂老師的劉媽,意外受到醫師友人之託,成立了林業生基金會,在台中創辦「創路學園」,主要是輔導中輟生回歸校園,但是在輔導過程當中,劉爸劉媽也發現,教育必須往下扎根,課輔上的學業及心靈陪伴很重要,這也是解決偏鄉教育落差的關鍵。

劉安婷心想,也許台灣可以有類似Teach for Taiwan 的計畫,號召畢業生,到偏鄉地區去教弱勢學童課業,以改善當地學童的學習成效。很快的就有幾位夥伴加入,而台灣也成立Teach for Taiwan 網站,並與政大公行系合作, 進行前期研究。

今年暑假,劉安婷向公司請假1 個月,開始進入實質計畫。劉安婷說,像學姊溫蒂一樣,所有教育的改變,都要從源頭做起。

為了系統化解決台灣偏鄉的教育問題,初生之犢不畏虎的她,親自拜訪了教育部,希望直接將「Teach for Taiwan」與現行教育部推動的「補救教學計畫」進一步整合,讓Teach for Taiwan 也可以走進體制內。教育部決定支持。

「 Teach for Taiwan」初步的構想有兩種:如走體制內,就與教育部的「補救教學」整合,未來可能由Teach for Taiwan 代找老師,並派到各需要的學校去。其次是走體制外,與各地現有的課輔機構或基金會合作,派老師長期進駐,擔任課輔老師。

學習興趣,找到動機才能改善

「 Teach for America」之所以能夠成功,劉安婷分析,最重要在於教材的設計。

偏鄉的小孩與城市的小孩不同,因為資源及資訊的落差,學習常常找不到動機,如果課輔要有成效一定要從設計教材著手,這是她在普林斯頓學到的。

劉安婷舉例在台東獨自發展「孩子的書屋」課輔的陳爸,他教學生什麼是龍捲風現象,用的方法不是課本,而是直接到戶外油桶升起一把火,火勢往上竄,形成氣旋,自然跑出了小龍捲風,小朋友也看得津津有味,就有學習興趣了。

劉安婷說,學習要有成效,一定要找到學生的學習目的及學習動機。回到原點,就是「我為什麼要念書?」、「念書對我有何好處?」很多學童,找不到學習目的,也欠缺學習動機,自然就沒興趣去學。

劉安婷也透過Teach for America 的合作授權,取得歷經20 年經驗的教材及教學方法,進一步在地化後,加入Teach for Taiwan 在台灣推動的課輔計畫。

劉安婷最快9 月底就可回到台灣,全職投入Teach for Taiwan。

也許有人會說,擁有不錯的家庭支持,也有很好的學歷,才能做這些事。「其實我一無所有,我家不是很有錢,我也不是絕頂聰明, 我更不是有什麼三頭六臂的人,我只是會去做大夢,去改變世界, 去撼動世界,」她說。

《納尼亞傳奇》是劉安婷最喜歡的故事,那隻獅子最後把自己交在女王手中,以換取被女王挾持的小孩們。為什麼?獅子本可雄武的出現,用力氣去與女王爭鬥,但牠沒有這麼做,反而犧牲自己去換來小孩們的安全。

劉安婷放棄高薪,放棄人人稱羨的個人工作,因為她的夢想更大,想要為台灣做一點事,就像她最愛的一句德蕾莎修女說過的話:「May god break my heart so completely that the whole world falls in (願神破碎我心,讓我全然融入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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