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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紙,是人與人之間的情意

剪心情的紙藝家古國萱》
文 / 林玲瑩    攝影 / 林育緯
2012-1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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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紙,是人與人之間的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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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風草,總是可以在不同命題、不同關係上,回應不同的人。剪紙藝術家古國萱,就是「知風草」。

許多人害怕關係,戴著黑框眼鏡的古國萱,卻古拙地想用剪紙的方式,探尋人與人之間存在的想像。

朋友是溫暖的人,給了她一個安靜夜晚的暗示,她剪出了一個太陽給他;一株小得不能再小的小草,傳達的是「為了小小的浪漫,你情願默默無聞」;一張「用腳思想,用頭行走」,諷刺地把頭和腳對調了。

穿越層層書架來到盡頭,半開放式的小房間有著整面牆的落地窗,陽光從玻璃灑入,恣意地落在木質地板上,兩側牆上的色紙也染上一層金黃,午後的誠品ARTSTUDIO 充滿暖意。

2009 年底,古國萱發起交換計畫,用一首詩、一句話和朋友交換一張剪紙,至今累積上百張作品。今年初秋,她獲選為信義誠品ART STUDIO 駐站藝術家,與十多名讀者進行剪紙交換計畫,作品化為一幅幅色塊,錯落在兩側牆面,一個個細膩動人的故事被傾聽、也被訴說。

溫暖,來自牆上那一方方收藏眾人心意的剪紙,樸實而略顯粗獷的線條下,方框中的故事停格,留下無限想像待人玩味。觀者在留言本裡寫下,「一張紙也可以是自由自在、心的居所。」

沒有標準答案 答案要自己詮釋

「我們會怎麼樣呢?」佩蒂問。

「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羅柏答。

—摘自《只是孩子》一書

方框裡,一隻手與一顆細線繫著的氣球,手跟氣球是什麼關係?掌心微張,是將要放開氣球,還是正要

抓住?每位觀者有不同想像。

「氣球可能一飛就飛走了」;

「就放手讓它飛走吧」;

「氣球好像是從手裡長出來」;

「雖然氣球飛走了,但是曾經抓住它的美好會留下來」。

若即若離的手與氣球,就像書中的佩蒂與羅柏、靈魂與自己的名字一樣,彼此之間的永恆存不存在?

古國萱為不認識的讀者剪出的圖案,手是抓住還是放手、氣球是降落還是要飛走?還是從手中長出來?在一起、不在一起,還是疏離?古國萱提出一連串的問題,想看觀眾如何解讀作品,即使是陌生的兩個人也可能產生共鳴。

沒有標準答案,答案要自己詮釋,就像古國萱選擇的生命方向。喜歡閱讀、寫短句,也喜歡隨手塗鴉,大學念農業化學,畢業後到中研院擔任研究助理,朝九晚五的生活看似與藝術絕緣,但古國萱卻在繪本作家李瑾倫的鼓勵下,創作繪本的美好經歷。

純粹與雋永令她著迷,單純的概念、簡單的圖文,卻可以清楚傳達,而且讓人記在心底很久。古國萱開始思考,「如果我可以剪出人與人之間的心意,其實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就像是別人把很美好的事情分享給我,我也想說這樣的東西可以延續下去。」

不只是紙 是人與人之間的情意

生命中總是有很多的溫暖,開啟未來想像。2008 年歲末,她用一幅寫著新年快樂的年畫,與網友小吵交換禮物,結果對方寄來一幅裱框後的剪紙,對稱的花、草圖形在寶藍色色紙上顯得喜氣,古國萱將它擺在書桌上,每天看著這幅細緻卻有味道的作品,隔年春天,天暖了,想剪紙的心願也生根萌芽。

不像繪畫要準備許多材料,剪紙只需要一張紙、一把剪刀就能開始,古國萱規定自己每天練習一張剪紙,每天下班回家的路上,就開始想今天要剪什麼。比起傳統繁複的剪紙工藝,她更喜歡寫實風格,跳脫對稱規則,方形色紙成為迷你畫布,率性剪下幾刀,花草和小動物便躍然紙上。

文字如何轉化為圖像?在回應不同人的命題時,她所想到的不只是文字、作品本身,而是她與他人之間的關係。剪紙讓回憶停格,古國萱認為,「就像把記憶抽出來,那記憶就會被記得」,而人與人交往時最真摯的情誼也得以珍藏。

她笑著說,有一回她和朋友提議來玩交換剪紙,朋友卻喊著經痛到快受不了,不如剪一張符咒給她。古國萱只好拿出《本草綱目》,照著剪了人參、益母草、當歸及紅花4 種舒緩經痛的中藥材,紅花在頭、當歸在腳,依序排列成符咒的模樣,但是她覺得法力不夠,還特別坐車去龍山寺給華佗過香,希望真的能發揮功效。

「我不是道士,我完全不懂,但我就覺得既然人家講了,那我當然希望可以盡量幫忙她。」朋友事後收到時大吃一驚,完全不記得要求過這幅作品,後來這張「驅除經痛的符」則被貼在放置化妝棉的櫃子上。

生命不可逆 一刀下去就要精準

簡單、自由、細緻、溫柔,是許多觀者對於古國萱剪紙作品的評價;但她坦言,在剪紙以前,她其實是個執著於細節的人,在誠品工作時,是同事眼中的「校稿王」,所有宣傳文稿都一定讓她看過一輪。她靦腆地說,「想到太細、又想做太完整,後來反而拖累進度。」

開始剪紙,她刻意規定自己不能打稿,只能使用剪刀,一刀下去,剪錯就無法重來,「不可逆」的特質,讓她學習強迫自己接受現況,別太在意「不細緻」。看待創作的心情變輕鬆後,生活態度跟著轉變。古國萱說,「我其實沒有預料自己就是想做一個怎麼樣的人,選用這個方式,那我也覺得這樣很好。」

剪紙是減法,畫畫是加法,透過剪紙放開自己,「如果剪錯了東西會愈來愈小,所以剪的時候大概畫面要想好。」就像一幅果綠色色紙中,電影《囧男孩》中3個孩子在房間裡開心地吹電風扇,把捲筒衛生紙吹得漫天飛揚的畫面,古國萱雖然沒有預設衛生紙飛的方向,但是剪紙同時已在思考。

下班後經過對面工地,瞥見圍籬外掛了一排安全帽,她興奮地說,原來工人的安全帽有白色和黃色,有的上頭還有貼紙裝飾,每一頂都不同。質樸的線條中藏著細膩,或許也與古國萱熱愛觀察生活的性格使然,「我覺得有時候就是你打開了眼睛跟感官而已,生命就有很多可能。」

誠品ART STUDIO 的小圓桌上放著一段說明文,有個短髮女孩願意傾聽你的故事,為你揀一方色紙,將你的所思所想,化做溫熱的線條。對古國萱而言,與人相識相惜的情誼,更甚於作品的意義,「因為你相信這件事,別人可以感受,就會有正向力量發生」,知風草又開始傾聽心情,探詢人間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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