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1993 年以來,「Droog Design」幾乎和荷蘭設計畫上等號。
在當年的米蘭家具展, 芮尼‧雷馬克(Renny Ramakers)與海斯‧貝克(Gijs Bakker)率領一批荷蘭設計師進行展出,讓全球設計師大感驚豔!
爾後,不論是以牛奶瓶排列垂吊的燈具、85 個燈泡綁在一起的吊燈、十幾個大大小小抽屜用大繩一綁的「櫃子」、將一層層廢布綁在一起而成的廢布椅,或在浴室方形腳踏布上多縫兩個套腳的「口袋」,好讓人能像穿拖鞋般移動,抹乾濕地板。
簡單、幽默、直觀、就地取材,不強調新科技、不講究炫目奪麗,把原本簡單平凡的物品,賦予微妙機智與不傷害環境的變化,組合出新義,這些都是最能體現荷蘭設計精神的Droog Design。
自此,Droog Design 讓世界認識荷蘭設計。1994年,他們成立Drood Design 基金會,宗旨為「把與Droog Design 理念契合的荷蘭設計推上國際舞台,並為產品的生產與銷售建立國際性的聯絡窗口」。
「Droog」意為荷蘭文的「dry」。Droog Design 確實夠「乾」,一點都不拖泥帶水、不囉唆,15 年來,兩位創辦人以荷蘭為起點,開始推廣Droog Design,更在全球網羅符合「Droog」精神的設計師,開始打造品牌。
2002 年4 月,由於一般民眾抱怨買不到DroogDesign 的產品,於是Droog 的公司與商店在阿姆斯特丹開張了,開始推出各種適合量產的Droog 經典設計產品,希望吸引愛好荷蘭設計的民眾,在世界更多角落掀起Droog 旋風!
身為創辦人之一的芮尼‧雷馬克,怎麼看DroogDesign 15 年來的演進與變化?Droog Design 如何在全球化與在地文化之間求取平衡?亞洲設計師又能從荷蘭設計概念,得到哪些啟發?媒體訪問摘要如下:
從推廣設計走向專業與商業化經營
《30 雜誌問》(以下簡稱問):你怎麼看15 年以來Droog 的轉變?
芮尼‧雷馬克答(以下簡稱答):從一開始我和海斯‧貝克,因為熱情而帶領荷蘭設計師參加米蘭設計家具展,讓全世界看到荷蘭設計,很快地Droog 開始有名,我們也發覺必須做更多事,因此我辭去雜誌編輯,5 年前正式成立Droog 公司。
我的專業背景是藝術史,起初並不想太「企業化」,但一方面也想把Droog 賣到全世界,後來我發現自己也可以將企業經營得很好。 Droog 更為專業、企業化經營,我認為這就是很大的轉變。
問:從推廣設計轉向企業化的經營模式,是否改變你對設計的想法?
答:企業化經營並沒有改變我對設計的想法,當Droog 變得有名,許多人抱怨買不到Droog 的東西時,我們自然必須想辦法解決,例如找代理商、開專賣店等等。
問:將一件設計變成商品帶進市場的過程中,最大的挑戰是什麼?
答:最大的挑戰是銷售。在阿姆斯特丹的Droog 專門店,人們可以了解整個Droog 設計的故事,但是在其他地方則沒辦法。對Droog 而言,在全世界開直營店是非常困難的,因為我們不了解各地的文化。
當我喜歡一件設計或認為消費者有需要時,才會把它帶進市場裡,當然太過複雜的產品有時候會遇到銷售問題,那我就會停止販賣,但是大部分的產品都獲得一般民眾喜愛,而不只是設計界的人喜
歡。因為Droog 的設計產品建立了一種大眾熟悉的視覺觀感,而非關個人品味,這很有趣。
問:你希望Droog 為大家帶來什麼體驗?
答:Droog 為民眾帶來了許多不同的體驗,有時是幽默的,例如我們的產品裡有一件T 恤,腹部上面縫了櫻桃籽做裝飾,如果把它放進微波爐裡加熱,穿上去可以讓你感覺溫暖,減低生理不適;沒有人做過這樣的設計,所以Droog 也為消費者帶來了驚喜。
問:馬瑟‧汪德斯(Marcel Wanders)的繩結椅(Knotted Chair)是一個好的設計產品嗎?
答:這不一定,因為有人可能會說這張椅子不好坐。但是我自己家裡就有一張,是他送我的,我放在客廳的壁爐旁,在上面放個靠墊,我常坐上一整晚,對我來說這是一個好產品。
面對全球化,向地方傳統取經
問:你認為全球化如何影響大眾的品味?
答:我認為影響在於,全世界有愈來愈多人欣賞同樣的東西,例如iPod 或iPhone 在全世界都受歡迎。
問:這種品味的統一,對於在地(local)文化會帶來什麼衝擊?
答:這就是我在杜拜的案子要討論的,我們並非只保持地方文化,而是從傳統的在地文化中,觀察、萃取出全球化可學習的地方;如果不這樣做,10 年內全球都會變得一樣!
問:請問,從Droog 設計裡,能看出哪些荷蘭的地方文化色彩?
答:我認為Droog 的設計非常「荷蘭」, 因為Droog 很簡單、很直接;例如簡單用一組玻璃酒杯製成的門鈴。設計需要的是開放的想法,而非拒絕任何可能性,想想玻璃杯因碰撞發生的美妙聲音。
問:Droog 有可能和大眾量販品牌IKEA 合作嗎?
答:我並不反對和IKEA 合作,但是我不願意只是為IKEA 設計,因為全世界的IKEA 賣的是一樣的產品,我更強調的是在地文化的識別(identity)。
3 年前,我和IKEA 提過一項合作案。我去參觀冰島的一家設計學校,由於冰島缺乏原物料可供學生做設計作品,因此他們只好拆解IKEA 的家具材料,重新組合,製成非常出色的作品。
後來我到IKEA 總部,告訴IKEA 的設計經理,不妨在世界各地和設計學校進行這樣的專案,他們也答應了,只是後來這位經理離開IKEA,因此案子中斷了。
亞洲可以向荷蘭設計的開放視野看齊
問:你認為荷蘭在全球設計產業的設計地位如何?
答:我認為荷蘭在很好的位置,因為我們有愈來愈多年輕輩出的明星設計師,例如馬瑟‧汪德斯,他們可以為荷蘭設計在全世界博取好形象。
問:現在Droog Design 如何運作?
答:Droog 公司裡並沒有設計師,我們經由學校、雜誌媒體、展覽找尋有潛力的荷蘭甚至世界各地的設計師,和他們專案合作。
例如杜拜的案子,我們先想出概念,然後我開始思考哪些設計師可以做出符合的作品,因此在荷蘭和杜拜,共有9 位設計師和我們合作這個案子。
Droog 公司扮演的是類似創意總監的角色。
問:像你這樣的設計界推手,希望為全球設計界帶來什麼影響?
答:Droog 的一些專案起初只有荷蘭設計師參與,我希望可以讓荷蘭和世界各地的設計師彼此合作、交流;例如5 年前,我們在南韓首爾曾經辦過一個展覽,我發現許多韓國設計新秀的作品很不錯,因此現在我們也和歐洲、亞洲的設計師合作。
問:從開始創辦Droog 到現在,你認為它如何改變了設計界?
答:設計界改變了,設計產業也是,但是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們的關係;5 年前可以在雜誌上看到很多令人興奮的設計, 但是當我看現在的設計雜誌,我感覺無趣,沒有太多趣味的企圖,我不清楚為什麼。因此我們要到杜拜去找尋新的元素,當然也可在其他任何地方找新元素,我們需要有開放的眼光去接受新的事物。
問:你如何定義「荷蘭設計」?亞洲設計師能向「荷蘭設計」學到什麼?
答:荷蘭的設計學校教導學生,專注思考自己的設計概念,做他們想做的,不要管市場要什麼,或是有什麼新的技術。
同時,我認為荷蘭的設計師有相當開放的視野,這是亞洲設計師可以學習的一種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