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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薪5萬 尋找手工鞋師傅傳人

「 皮鞋」復興
文 / 林婉蓉    攝影 / 陳志亮
2010-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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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薪5萬 尋找手工鞋師傅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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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傳統的行業。過去,當台灣身為「製鞋王國」的時候,也曾經是盛極一時的熱門職業。但是,這份工作,並非傳統觀念中,穿西裝打領帶,坐在辦公室裡吹冷氣辦公的高級職務。可是,如果沒有他們,你在台灣只能買到進口來的鞋子,可能價錢昂貴或品質堪慮,不會有你現在腳上穿著的那雙舒適又平價的皮鞋。他們就是一群「手工製鞋師傅」。

皮鞋 都是手工打造

在認識手工製鞋師傅的工作內容之前,先來介紹一下,什麼是手工鞋。

走進鞋店或賣鞋子的專櫃,你會看到各種款式、材質、功能、幾百雙琳瑯滿目的鞋子。尤其,某些鞋子會自成一區,特別被強調是「手工鞋」。在這個採訪之前,我以為,除了那些特殊標示為手工鞋的鞋子之外,全部都是機器做的。

你跟我想的一樣嗎?其實這是錯誤的認知。而且,我發現,很多人和我們一樣不了解。簡單來說,如果是塑膠、橡膠、合成皮等化學材質

的鞋,例如運動鞋、市面上199 元、390 元的鞋子,那麼是在工廠裡、生產線上,將製鞋流程拆解成幾十個步驟,每個作業員花2 至3 天學會一個步驟,操作著機器,負責固定的一個小動作,大量生產製造的。但如果是牛皮、羊皮等皮革製成的皮鞋,不管是男鞋、女鞋、高跟鞋、休閒鞋、涼鞋、拖鞋還是靴子,統統都是一群製鞋師傅裁剪、拉整、黏合、敲打,一雙鞋、一雙鞋用手做出來的。因此,每雙皮鞋,都是手工打造。或許,當你穿上皮鞋的時候,也感覺到了製鞋

師傅手心的溫度。

巷弄中的達人

手工製鞋師傅開始製作皮鞋之前,必須要有人下單。從小在鞋廠長大的34 歲林果良品負責人曾信儒指出,台灣的鞋子分為兩季,春夏一季、秋冬一季,每季有兩次鞋展。也就是說,一年有四次鞋展,兩次在台北世貿,兩次在王朝大飯店。手下有手工製鞋師傅的老闆,會帶著每個款式的一隻樣品鞋(不是一雙喔!),在鞋展上接單。貿易商、專櫃、鞋店老闆等台灣鞋商,會到鞋展上尋找理想的款式訂購。曾信儒表示,從下單起3 個月後,才開始出貨。例如1 月下單,4 月才能拿到製作完成的皮鞋。要做一雙手工男鞋看起來簡略分成8 個步驟,其實「一雙皮鞋平均需要100 個零件,」本身是手工製鞋師傅出身的宇貿皮鞋廠負責人蘇志雄說。

拿起你的皮鞋仔細推敲,從看得到的皮革、扣環、鞋帶、裝飾,到看不見的中底、港寶、製作過程使用的刀模等,裡面竟然隱藏了100 種的物件,是不是很難想像?

一雙皮鞋的完成,除了有100 個你我看不見的大小品項,還有那些我們原本不知道的製鞋師傅。他們隱身在台灣一個個小巷弄中的皮鞋工廠,默默地用他們的手,進行一道道的工序,製作出我們腳上穿著的那雙皮鞋。

這群製鞋師傅的工作環境在一般人眼中看來並不理想,甚至有些髒亂。他們沒有寬敞明亮的辦公桌椅,必須和工作檯與機器為伍。他們也沒有漂亮的電腦螢幕和專屬電話機可用,而是拿著剪刀、黏著劑、皮革做事,隨時都會把衣服和雙手弄髒。

「我們就像在工廠裡工作啦!」製鞋師傅這樣說,以宇貿皮鞋廠為例,其實就是一棟三樓的透天厝,最高樓負責皮鞋的鞋面部分,2 樓製作底部,1 樓就成品皮鞋整理門面,準備出貨。

急缺新一代製鞋師傅

台灣北、中、南有三大製鞋聚落。北部集中在三重、蘆洲、新莊、板橋一帶,南部集中在台南海佃路,而台中海線的製鞋聚落主要是大底工廠,以外銷為主,已經消失,例如過去運動鞋工廠在大屯,現在工廠已外移至大陸和東南亞。

而製鞋師傅也逐漸在凋零,缺乏新一代的人才傳承手藝。「我們平均四、五十歲,幾乎是最後一代了,」蘇志雄感嘆地說。

台灣早年學製鞋,是師徒制的方式,也就是說,要學會做鞋子,就找個師傅當學徒。每個學徒出師的時間不一定。蘇志雄當年是跟著二哥學,學了5 年。二哥不是工廠裡駐點的製鞋師傅,因此他這一次跟著學做男用皮鞋,下一次的案子換成做女鞋,剛學完的男鞋製作就忘了。如果跟著在工廠裡的製鞋師傅學,專門學做一種鞋類,學成的時程就縮短一半。

我很訝異地知道,蘇志雄和他的皮鞋廠裡的9 個製鞋師傅,沒有人收徒弟,把製鞋功夫傳下去。「不是我們不收徒弟,是沒人要來學,因為當學徒沒有什麼薪水收入,而且做鞋子很辛苦。」蘇志雄解釋。現在家長都讓小孩升學,不像當年蘇志雄讀完國中義務教育,就開始當學徒。曾信儒表示,台灣的學校教育也缺乏這個學科,原本聯合大學曾成立台灣第一個製鞋系,但是招生2 年就無以為繼,「製鞋很難從理論上教,得從做中學。」雖然製鞋這樣的傳統產業似乎漸漸沒落,但是在工藝精神愈來愈被重視之下,製鞋師傅的地位反而提高了。

同時,政府規定,每雙鞋都要標示產地,曾信儒也發現,自從大陸爆發黑心商品事件、含六價鉻有毒染劑鞋之後,消費者特別在意產品生產地,買鞋也都在找「Made in Taiwan」的鞋。「有一技之長,就不怕沒有飯吃,」在一旁整理鞋子的老闆娘,也是蘇志雄的妻子,聽著我們的對話,說出在不景氣的年代下,不怕失業的關鍵。而且一個皮鞋小工廠就像一個大家庭一般,製鞋師傅不需要擔心吃飯問題,老闆娘每天都會煮飯給大家吃。

一年就能成為製鞋師傅

然而,沒有在校學習的管道,出社會以後又有經濟壓力,不太可能當學徒學個三年五載,想要成為製鞋師傅的年輕人,還有可能嗎?

當然有。蘇志雄指出,三重商工在今年9 月要開設製鞋建教合作班。平時在校有老師教導、有機器可操作,寒暑假就到製鞋工廠跟著製鞋師傅學。如果你早已過了就學年紀也不用擔心,現在想當製鞋師傅,即使從學徒做起,只需要一年就可以上手。「因為製鞋師傅也需要專長,」蘇志雄解釋,除了選擇要做男鞋、女鞋、涼鞋等不同鞋款外,在整個製鞋過程中,還可分為3 種師傅:製作鞋子版型的樣品師傅、負責面部的面師傅,以及完成鞋底的底師傅。大致學會如何做一雙鞋後,師傅會根據個人狀況,建議你專攻成為哪一種師傅。

此外,製鞋是論件計酬,當你出師後,賺多賺少就看你自己,做得多就賺得多。那麼手工製鞋師傅的收入有多少呢?曾信儒透露,過去台灣景氣好的時候,平均一位師傅的收入在淡季有5 萬元,旺季有8萬元。現在雖然景氣不佳,至少也有4 ∼ 5 萬元的水準。

問起蘇志雄,要當他的徒弟,有什麼條件?他說學歷背景都不重要,只要對這行有興趣、肯認真學習、能夠刻苦耐勞、坐得住10 個小時,就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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