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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一:挫折,打不倒我

現代史懷哲
文 / 林婉蓉    
2009-1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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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一:挫折,打不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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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什麼時候見到何大一,他總是瞇著眼睛,淺淺微笑,彷彿世界很美好。

1990年,他發明了愛滋病的雞尾酒療法,名噪一時,但這幾年,他反而積極走訪愛滋嚴重的地區。江西、河南、雲南..等,愈得不到醫療照護的偏遠處,愈是往裡頭跑,他看的都是人間煉獄。

抗愛滋 走出實驗室

57歲的他,在實驗室的顯微鏡下跟愛滋病毒纏鬥30年,「紅絲女巫」千變萬化的手法,何大一心裡反而愈來愈清楚,「這輩子等不到它消失了。」他描述愛滋病毒「非常小、非常狡猾、非常有策略」,因為它不停地變形,表面還有一層防護罩,每次都集中攻擊人體免疫系統中最重要的細胞,最後將這些細胞全部殺死。

「雖然我們贏了幾場戰役,但截至目前為止,愛滋病贏了,我們輸了。」對這樣的結果,一向都是第一名的他並不沮喪,反而更激發他入世,走到愛滋病的最前線,「儘管這輩子看不到它消失,但希望看到它可以被預防。」何大一重新調整面對愛滋病毒的策略。

為了預防,他從實驗室裡抬起頭來,帶著同理心走出去,每年有1/3的時間在各地演講。「教育,才是預防愛滋病的終極解藥。」何大一相信,只有透過宣導才能讓大家對愛滋病有正確認識,不至於讓它繼續擴散。

「我覺得何大一是少數能結合科學和醫學的人,這正是愛滋病研究者需要的特質。如果只是純粹的科學研究精神,就少了人性關懷;如果只是醫生,就缺了科學理論。何大一兩者兼備。」1975年諾貝爾醫學獎得主大衛‧巴爾特摩(David Baltimore),指出何大一在愛滋病研究上表現傑出的原因。

他不僅是個實驗室裡的科學家,而且是個醫生,看到病毒結構之外,還看到因愛滋病而受苦的人,無助而絕望。

不喊累 展現真關心

「他很關心愛滋病患,」和何大一有近20年交情的陽明大學愛滋病研究與防治中心主任陳宜民回憶說。1997年,何大一回台領國光獎章時,每晚都有飯局。然而台灣的愛滋病患很想見他,於是安排在他一天的行程結束後,晚上10點到他的飯店房間會面。他跟這些病人坐下來聊到12點,非常有耐心地「問診」,問每位感染者現在的用藥,以及給予轉換成雞尾酒療法的建議。「他是出名的醫生,魔術強森(前美國職籃選手)都是他的病患,」陳宜民沒看到他耍大牌,忙碌了一天,還和患者細細懇談,聊完後還合照。

這時,做為記者的我終於理解,為何當他剛做完一個專題演講,接受媒體輪番專訪轟炸後,還能維持不疾不徐,絲毫沒有不耐煩的語氣,跟我解釋為何愛滋病毒這麼難對付。因為,他想透過雜誌、我的筆,告訴大家最基本的知識。多一個人知道,就有機率降低感染,他不想放過任何一個教育的機會。

防擴散 深入最前線

何大一出生在台中市,12歲就移民美國加州洛杉磯。57歲的他,有45年的溝通語言是英文,對中文已經很陌生。但為了去江西演講,讓效果更顯著,他特地去學中文,「沒辦法,那裏用英文演講應該沒有人會來聽。」何大一笑笑說。

即使只是要預防愛滋病,何大一面臨的仍是困難艱苦的挑戰。一個是擴散度極快,另一個是愛滋疫苗仍然沒有成功的跡象。

1981年6月,美國洛杉磯發現5名年輕男同性戀者,都死於免疫系統機能喪失的同一類症候群。當時,何大一是少數能接觸到這批最早愛滋病患者的醫生,他好奇地想知道這是什麼病?從哪裡來的?他去翻書,找不到答案,去問教授,也沒有人曉得,「所以我就是要知道這到底什麼原因。」他成為第四位發現愛滋病毒的人。但在世人對它的樣貌仍模糊不清時,他是第一個把愛滋病毒從精液中分離,證明愛滋病主要由性行為傳播的人。

何大一利用數學模式計算出病毒和人體免疫系統相互病變的過程,醫學界才知道,原來一般愛滋病患被感染後10多年才發病,但病毒以每天1億6千個的速度複製,直到人體免疫系統被消滅大半,最後整個崩潰。後來,他更發明雞尾酒療法,將病毒引到一個角落封鎖起來,讓人體免疫力有恢復的機會。

雖然之後愛滋病患者住院人數下降80%,死亡率減少一半,但愛滋病的擴散速度仍然極快。從最初5名確診愛滋病患,到目前為止,全球已有7千萬人感染、2萬7千人死亡,平均每分鐘有6人死於愛滋病,且每天新增7千名感染者,增加速度極快。

據世界衛生組織統計,超過95%的患者出現於發展中國家,甚至很多人不知自己是愛滋病患,導致每天新增1,700名愛滋寶寶。其中最嚴重的地區,就是中國河南等貧窮的地方。這些地方的人因賣血、注射毒品而感染,但醫療衛生設備不足,無法預防用藥減少愛滋母親傳染給下一代。

作疫苗 好勝不怕挫

於是,何大一拍電影短片解釋,賣血跟吸毒怎麼會跟愛滋病掛上鉤?就這樣開始走進中國的愛滋病公共衛生教育。何大一希望透過更快更普遍的篩檢工具盡快確認愛滋病患者,再透過正確的防治途徑來降低擴散速度。

另一個何大一實驗室中正在積極努力研發的,就是愛滋疫苗。經10多年的努力,第一期人體實驗的結果卻並不理想。

從小,何大一就很好勝。他的母親記得,他還在台灣念小學時,考試如果考99分,回到家,書包一丟,就把自己關在房門裡,捶打自己。如果你講他沒做錯的事,他會跟你吵架。「他的個性很強,」何媽媽說。

當何大一在1960年代移民美國,感受到同學的歧視,他告訴自己,一定要比別人更勤奮,取得更高的成就,才能有平等的地位。他是加州理工學院物理學系第一名畢業,然後以4年的時間拿到哈佛大學醫學博士。直到今天,他都告訴兒子,「我們和別人長得不一樣,別人考60分,你要考80分才說得過去。」

這樣好勝的何大一面對疫苗失敗,他說,「挫折,打不倒我,也不會影響我的決心。實驗室裡面每天都是失敗、失敗、失敗,但我知道,在不斷失敗的過程中航行,最後會達到目標。」就像《老人與海》中與大魚搏鬥的桑提亞哥,清楚自己的目標,知道盡最大努力,就不怕挫折。

頻獲獎 歷史真英雄

何大一目前領導全世界最大的愛滋病研究中心—艾倫戴蒙愛滋病研究中心(Aaron Diamond AIDS Research Center),同時還是1996年《時代雜誌》(Time)的年度風雲人物,何大一並沒有讓功名成就把他鎖在名流世界中。他認為得獎是一種榮幸和肯定,也代表更大的責任和更多的壓力。「運用榮耀,告訴人們愛滋病的問題。」

正如媒體當時對他的註解:「有些人製作頭條新聞,有些人創造歷史。而後人為這個時代撰寫歷史時,這些扭轉愛滋狂潮的人,可能會是真正的英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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