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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水生植物打造愛與和平的綠色國度

生態痴人林春吉
文 / 林婉蓉    攝影 / 陳郁文
2007-0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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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水生植物打造愛與和平的綠色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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恬靜的蘭陽平原上,一幢歐式建築被植物包圍,這裡,有一個千坪的私人水生植物園區,栽植著一千多種水生植物,以及受植物吸引而來,數十種蝴蝶、蜻蜓、鳥類和昆蟲。

這個綠色王國的國王,正是水生植物、蝴蝶、蘭花、淡水魚蝦等領域的生態達人──林春吉。

林春吉最喜歡躺在水生植物池旁的草坪上,喝幾口啤酒,吃點餅乾、零食,望著藍天白雲,享受他最喜愛的搖滾樂。

在眼前恬適的生活背後,很少人看到,林春吉對台灣自然生態的付出與痴狂。中研院生物多樣性研究中心代主任邵廣昭這樣形容林春吉:「非科班出身,卻憑著自己的興趣與那份執著,努力自修充實,成為青出於藍的專家,可算得上是位難得的奇人奇才。」林春吉在田野間的探索與對夢想的堅持,絕對超乎一般人的想像。

火熱的心,實踐和平理想

剛退伍的林春吉,對蝴蝶充滿狂熱。這時當兵的朋友邀請他上梨山度假,他卻整個人被高山蝴蝶生態迷住了,因為想長住梨山,他開始在山上務農,農暇快樂地進行蝴蝶研究,這一待就是六年。

家人也無法理解,好不容易才服完兵役,他卻又拎起行囊,跑上兩千公尺的高山,一個人辛苦地生活著。但是林春吉卻很快樂,每天都與大自然為伍,一開門就是廣大的原始林,他可以一直、一直拍攝令他迷戀的蝴蝶。

「我現在滿腦子的知識,就是那時候打下的基礎。」林春吉說,命運就是這樣,有一條線牽引著你,讓你隨自己的理想走去。

憨直的外表下,林春吉卻有一顆火熱的心,披頭四主唱約翰藍儂是他的頭號偶像,在聆聽披頭四的專輯「imagine」後,他開始想像什麼是自己的理想國。「我覺得這個世界就是要用愛與和平來實現,我用我的水生植物、自然生態,營造一個愛與和平的世界。」林春吉決定讓想像更進一步,在現實世界中實踐理想。

命運牽引,艱苦終有回收

實現理想,從來就不容易,更何況他只是個梨山上的農夫。研究蝴蝶告一段落後,林春吉接著迷上水生植物,這次更變本加厲,他連賴以餬口的工作也不做了,花了三年時間,立志要全心全意找遍台灣所有的水生植物,還想幫水生植物建立一個家。但是家人實在不懂,田不種,為什麼淨種些野草?附近的鄰居也對他指指點點,「這人是肖囝仔(台語,瘋子),不務正業。」

林春吉將所有積蓄,都花在找尋水生植物上,經濟最拮据的時候,他為了籌錢買底片,賣掉自己心愛的相機,那段時間是他人生最低潮,「我不是現在就擁有這些,那是一段很長時間的辛苦累積下來的成果。反正沒錢有沒錢的生活方式,什麼環境就看你用什麼心態去面對。」

外面的世界太複雜,林春吉腦中卻很單純,他相信自己一定能達到目標,「如果什麼都沒有開始,就沒有未來。」

再艱苦,他都沒打算回頭。沒錢住旅社,就睡車子裡,以野炊煮泡麵果腹,在山間的溪水中洗澡;因為出沒山林間的模樣太詭異,在白曉燕命案時,還被在山區搜索綁匪蹤跡的警察,當成嫌疑犯盤查。

「那段時間我曾苦到想要去跳河自殺,因為什麼都沒有,腦中會有反射的想法:我真的做不下去了。」雖然很難過,林春吉還是咬緊牙根,一次又一次地克服難關。

最苦的日子,就在林春吉將對水生植物的研究出版熱賣後,告一段落。他也獲得家人的支持,將千坪的田地變成水生植物園區。曾經因為迷戀水生植物窮到幾乎一無所有,在緊要關頭,「最後是水生植物救了我!」這也讓林春吉相信命運有一條線,會默默地引導你走向目的地。

探索大自然的路,永無盡頭

名與利來了,生活隨之改善,林春吉還是沒變,對大自然的熱愛,並不因為好的生活條件而消失,他對生態的探索,也從未停止。即使已經建造了舒適的綠色王國,林春吉還是經常過著日曬雨淋的野外生活,「沒辦法,因為野外會呼喚我:林春吉,趕快來!」

實現他的水生植物王國,林春吉又迷上淡水魚蝦,為了完成介紹台灣淡水魚蝦生態的著作,他開著車,從宜蘭往返墾丁十數次;為了找尋特殊的物種,每次都花七、八個小時,背著二十公斤的攝影器材溯溪、拍照記錄,導致他脊椎受傷,整整復健一個月,但是傷未及痊癒,野外呼喊的聲音又在他內心騷動。

「復健還沒做完,馬上又受傷了。」醫生痛罵林春吉復健斷斷續續,而且持續讓脊椎再受傷。「我痛的時候就是靠吃藥,」林春吉說,醫生明白告訴他,他的背已經變成氣象台了,「可是我有什麼辦法?工作的時候,我就忘掉身上背負很重的器材。」

林春吉給人的印象,總是兩面。居家時的林春吉,將家裡整理得一塵不染,書架整整齊齊;但一踏進田野,林春吉就變身為狂人,總是為了研究,弄得傷痕累累,被泥巴、汗水浸濕了全身。平時,他悶悶地,不多話,一談到動植物,話匣子就打開了。聽他興奮地講著自然生態的故事,看他拿起相機忘情追著蝶影,那股追求理想和知識的精神,你很難不被他的執著所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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