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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閒成為詛咒?你所不知道的有錢人日常

文 / 一流人    
2018-0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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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閒成為詛咒?你所不知道的有錢人日常
圖片來源:pixe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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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陣子我搭飛機時,旁邊坐了個年輕人,一副故作老成的模樣。看他的臉只有十幾歲,卻西裝革履的,就像中學生上台演戲,扮演老爸的角色。他主動跟我攀談閒聊,試圖跟隔壁的我打破尷尬,只不過我頭一次聽到他這樣的開場白:「那麼,你在忙些什麼呀?」他事後解釋說這是他最喜歡用的一句破冰台詞,而且是千禧世代使用的酷版本,取代了過時的「你是做哪一行的呀?」

他在共享汽車Uber擔任律師,而且是辦公室裡年紀最大的人。「我剛滿三十歲。」他開心地跟我說。當他驕傲且熱情地聊起自己的工作場所時,我腦中浮現出一個畫面:開放式的辦公室,裡面全是工作到深夜的二十幾歲年輕人,而且每天晚上都是如此。接著,我又自行腦補了更多細節:辦公室內擺了幾張乒乓球桌、有好幾隻拉布拉多犬竄來竄去,還有幾台玻璃冰箱,裡頭裝滿了紅牛能量飲料。

為了找新的話題,我問他:「那麼你週末都做些什麼?」他相當自豪地告訴我,他的生活裡沒有週末;他總是在忙工作。

從這一刻起,曾經連接「乾草廣場」和我這位飛機上鄰居的那條歷史繩索,就此斷開了。那辛苦贏來的四十八小時,如今已慢慢削減,而且幾乎沒有任何工會組織為了阻止它消失而奔走。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呀!

一九三○年,鼻樑上總頂著玫瑰色眼鏡的英國經濟學家凱恩斯發表了一篇流傳至今的知名文章〈我們孫子輩的經濟可能性〉。他預見到在未來數十年間,隨著科技加快生產速度,勞工的工作時數會跟著減少。據他預測,這樣的趨勢肯定會持續下去,最終休閒將取代工作,成為人們生活的動力。世界開始變得全球化;衣食不缺的時代即將到來(他向大家保證,一九二九年的股市崩盤只是一時的,很快就會反彈)。

凱恩斯預測,到了二○三○年,他的孫子輩一週只會工作十五個小時。這才是資本主義的精髓,把人們從「視錢如命的思維」解放出來,進而看清錢只是「拿來享受與實現生活樂趣的工具」。未來休閒意識的大幅抬頭,將使人們不再貪婪,轉而一心只想過「美好的生活」:「我們將會尊崇那些能夠教我們如何把握每時每刻、活出精彩的人,那些快樂的人能夠從事物中直接得到享受,例如欣賞田野間的百合,而非一味埋首苦幹或汲汲營營。」

凱恩斯並未給人經濟學家狂妄自大的刻板印象,他所交往的多是劍橋「布盧姆斯伯里學派」的藝術家和知識分子,成天和他的作家好友立頓.斯特拉其(Lytton Strachey)談天話地。長期耳濡目染之下,他在即將到來的大把休閒時間裡,看出各種創造性的可能,得以用來好好欣賞「生活本身藝術」。

然而,凱恩斯也表達了擔憂:要是大把的空閒時間反而導致「普遍的神經衰弱」呢?有了休閒承諾之後,休閒焦慮也隨之而來。無聊,也就是貴族的專利,將逐漸傳染給所有的美國人,變成一種詛咒。一九六四年《生活》雜誌上的一篇文章也揭露了這樣的恐慌:「我們本就是一群野心勃勃、貪婪成癮的人;享受沉思向來不是我們的傳統。」

理論家和經濟學家緊攢雙手擔心即將到來的休閒衝擊,因為它對美國人來說是新奇獨特的,沒人準備好接受它。有些人預見到烏托邦,認為人們終將實現自己全部的潛能—包括情感與藝術的;有些人則為那些教育程度低的階層(「販夫走卒」?)發愁,擔心他們會浪費空閒時間,什麼都不做,這裡到頭來會變成懶人的國度。

當然,事情並未照那樣發展。雖然幾乎在世界上各個經濟先進國家裡,工人的平均工時都比半世紀前要少,包括美國在內;證明凱恩斯的先知灼見並非是完全錯誤的。可是這個統計數據只是個平均值:整體而言,過去三十年來,工時並未大幅下降。

進一步仔細來看,北美教育程度高的高薪工作者,工時甚至比五十年前更長。相較之下,教育程度偏低的低薪勞工,工作時數則變少了(如:低度就業、失業、身兼數個打工職務)。像這種有錢人的休閒時間比窮人還少的現象稱為「休閒差距」,這是種較新的觀念。在一九六五年,大學畢業的勞工比高中學歷勞工的休閒時間還要多;但到了二○○五年,擁有大學學歷勞工的休閒時間竟比高中學歷勞工少了八個小時。換言之,有錢人不再是有閒階層了。休閒成為詛咒?你所不知道的有錢人日常本文節錄自:《週末的快樂效應》一書,卡特里娜・翁斯塔著,時報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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