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exa
置頂

從無定律中理定律-專訪教育部長吳京

文 / 遠見編輯部    
1996-07-15
瀏覽數 13,050+
從無定律中理定律-專訪教育部長吳京
分享 Line分享分享 複製連結

問:促使你接下部長職務以及李總統挑選你的理由為何?

答:總統找上我是很突然的,六月五日我從國外回來,本來想連夜趕回台南,沒想到總統六日一早就把我找進府裡,要我接下部長職務。

總統為何挑選上我?這個問題不頂好答覆,我只能說,在成大服務的這段期間,外界給成大很多鼓勵,總統對於成大過去一年多的發展非常清楚,如數家珍地講給我聽,實在值得成大師生感到興奮。

總統認為現階段國家最重要的職務就是教改,教育部在他這一任內擔負很重要的分量,他希望我能把在成大推動工作的理念和熱忱用在教育部。

修正教育腳步

問:你覺得,台灣過去和當前的教育政策及目標出了什麼問題?你自己心中的理想藍圖是什麼?

答:我們的教育工作過去一直不錯,也培育出不少人才,創出經濟奇蹟。不過,隨著社會接連創出經濟奇蹟、政治奇蹟,校園的腳步卻落在社會發展後面。原因在於,我們的政治和經濟體制都已經產生很大轉變,但是教育體制卻沒有相對地轉變。

另一個問題是:小孩子小的時候並不需要念那麼多書,小學時候要大玩,中學時候少玩一點,大學時候更少玩一點,到了研究所應該不玩。我們國家現在是將這個順序顛倒過來,這樣受教育是不正常的。

下一個問題來了:我們的小孩子是不是真念了很多書?雖然五育並重的理想往往變成獨尊智育,但是如果真的念了不少書以增長智育,倒也還不錯,可是事實卻不見得如此。考來考去,題目缺乏啟發性,念書純為了應付考試。這一整套系統因為長時間不變,導致走向極端,需要教育工作者予以修正。

問:你的施政有無時間表或是列出優先順序?

答:做事情不能夠想做完一件事再做另一件事,因為萬一第一件事情就做不成,後面的事情都會受到影響。所以,從學前教育到高等教育和技職教育,教育部應當全面性推動。

至於時間表是很難很難的事,我在美國那麼多年,美國搞政治的人都說,如果改革必須把手伸進別人的荷包,工作會很困難。我覺得,教育改革比把手伸進別人荷包還嚴重,因為這關係到子孫的前途,比幾個錢更重要,推動改革也就更困難。但是,再怎麼困難還是要做。我們現在的做法就是從各種角度去切入,一旦在某些方面獲得突破,可以帶動其他方面的進展。

不放棄學生

問:台灣的聯考已經發展成一個多方利益匯集的產業,你對於聯考存廢的看法為何?

答:據我所知,高中聯考和大學聯考已經不是一元式,而是多元。我希望這種多元化能夠繼續下去,讓聯考成為招收學生的多種管道之一,而不是唯一的管道。

聯考大致上可以分為分發和考題兩部分,分發因為數量化,考幾分以上可以被分發,考幾分以下就不能被分發,所以是公平的。大家比較沒有思考的是:決定分發的考題是不是公平的?我們是不是出了最好的題目來選擇學生?大家注重分數,卻很少人去問這些決定分數的考題怎麼來的?

教育部目前要做的事情,一是研究現行考題的公平性,二是運用考試導正教學,讓它活起來,這牽涉到教材、教法等一連串的問題。

我必須提醒家長和老師,我們現在的考題在我看來是不公平的,淨鑽牛角尖,考的不是知識,而是題庫。我們必須朝此一方向改進。

問:台灣中學校園近年來因事故不斷而受到廣泛關切,你有何看法?

答:現階段國中教育的主要問題在於:一是太早把成績不好的學生放棄掉,分到俗稱的「放牛班」去,這是不應該的,反映出學校教育和家庭教育的一個大問題,就是「責備太多,鼓勵不夠」。

除了太早放棄學生之外,我還知道目前高中每十五個班級就擁有一名專任輔導老師,國中每十五班也有一名輔導老師,不過是兼任。於是我要求部裡擬出計畫將兼任改成專任,如果行不通,也得設法提升現行國中輔導人員的素質,需要多少經費,教育部會大力向行政院爭取。

問:你回國時間甚短,如何掌握台灣脈動?成大以往給人保守的印象,你讓它動起來;教育部也是一個被認為較保守的單位,你的「三把火」要怎樣讓它也動起來?

答:我當時也不知道如何管理一所大學,這對我而言是很具挑戰性的事情,但我畢竟是在短時間內完成一些事情。教育部有更多事情等待我去學習,一週五小時的部務會報可以讓我儘快進入狀況,我有信心可以掌握好,我只能這樣講。

必須的調和

問:你願意接受一項陌生事務的挑戰,是否與科學訓練背景有關?

答:絕對絕對有關。我研究大氣與海洋的互動,正是要從看似毫無定律的現象中理出頭緒。其實,做任何事情都一樣。

不管在私人機關或是公家機關都常聽到一種說法:這種制度不能做事,會計制度把我們掐死了,成大狀況也一樣,但我們還是做了一些事。真正想做事的人會想盡辦法開始做事情,一旦某些方面出現一些小突破時,其他方面也會有一些小突破,累積起來會有大突破。

我常告訴成大的同事,不要想到這裡有拘束、那裡有拘束,結果是寸步難行。失敗者總找藉口不做事,成功者則想辦法開始做事。

問:你對於大中國意識和本土教育的看法為何?

答:台灣只有兩千一百萬人口,我們一定要有很寬廣的心胸,絕對不能關起門來「敲鑼打鼓」,一定要想辦法把四周的「屋頂」、「牆壁」都拆掉,讓大陸和全世界都知道我們在做什麼。

台灣和大陸分隔多年是事實,國家統一是我們的希望,但是我們也很務實,知道我們身在台灣,一定要自己先做好,將來談統一才能對台灣、大陸都好。清楚地了解自己,就是鄉土教育。太強調鄉土教育或大中國教育都會偏掉,必須予以調和。

(蕭富元、張佑生採訪,張佑生整理)

本文出自 1996 / 08 月號

第122期遠見雜誌

分享 Line分享分享 複製連結
您可能會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