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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45.5億美元打通關節 威州用熱忱娶回貴客

聚焦威州2〉人力、土地、水電統統迎刃而解
文 / 王怡棻    攝影 / 陳之俊
2018-0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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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45.5億美元打通關節 威州用熱忱娶回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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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斯康辛州人口不到600萬,資源相較其他州並不算多,為何能獲郭台銘青睞設廠?除了川普大力舉薦外,州長沃克拚命帶頭向前衝的熱忱,可能就是讓剽悍個性的郭董鍾情於威州主因。

這是一次保密到家的行動。2017年6月,威斯康辛、俄亥俄州、密西根州等州長不約而同在週末來到了日本大阪,為的不是觀光,而是參觀佔地超過100公頃、採用先進設備的夏普面板廠。

表面上,這是郭董為解除眾州長對面板廠環保疑慮所做的邀約,實際上這個參訪邀約,更像是他100億美元建廠招親的誠意測試。鴻海邀請六州州長,最後只有三州親自與會,威斯康辛州長沃克(Scott Walker)無疑又是三州中態度最積極的。

「我們選的是領導者,選的是沃克州長……沒有美國人在週末工作,但他來(夏普),一整個週日都在跟我開會,」郭台銘在威州密爾瓦基美術館的簽約記者會上,大力稱讚沃克與團隊的認真,「和我一樣努力工作」。

州長沃克全球走透 帶頭搶商機

比起許多州,高緯度的威斯康辛冬季天寒地凍,人口也不算多,環境並非頂尖。能從競爭者中勝出,政府團隊的決心無疑是一大關鍵。

「州長真的很拚命!鴻海設廠消息宣布後,他就全州走透透,連這兒也來好幾次,」威斯康辛大學斯托特分校對外溝通主任傑羅姆(Jerome Poling)回憶,斯托特分校所在地離威州首府麥迪遜車程超過四小時,但為了讓州民支持鴻海設廠,沃克每隔幾週就來說明協調,從不喊累。

州長帶頭向前衝,底下從市長、郡長、經濟開發廳、學校、與工商協會,也統統動起來。步調一致,腳步飛快,且全力配合。打從2010年當選州長後,沃克就致力於財政改革,第一步是強行限制公務員工會的集體談判權,爾後又通過限制工會權利法。雷厲風行的改革,改變了威州的文化。

即便威州失業率已從9.2%降到3.2%,沃克的親商政策仍堅定不移。「州長、副州長一天到晚帶我們出國找機會,」威州淨水技術公司Corncob創辦人黃瑛琛回憶,他的公司還沒成立就跟著官員去墨西哥、中國拓銷,「有機會絕不放過。」

也因為致力爭取外資,威州已然由保守沒落的鐵鏽帶州,搖身為全美前十最適合商業發展的州。沃克人氣也扶搖直上,被許多人看好為未來的總統候選人。

威州的誠意,不只顯現在工作人員的態度,也顯現在它慷慨的激勵補貼上。

30億現金補貼鴻海 威州拍板

根據雙邊協議,威州政府將提供鴻海關於設廠與聘雇員工多達30億美元的現金補貼,等於每位納稅人每年要為鴻海負擔1.5萬美元,是其他投資案平均的六倍之多。但鴻海得到威州的支持,遠超過合約上的30億美元。根據CNN Money報導,威州政府還會撥4億美元來改善周邊道路,並向聯邦政府申請2.46億美元補助。

威州政府也通過4000萬美元預算做人力培訓,並且到外州做廣告,以因應鴻海對人力的需求。威州輸電公司甚至會花1.4億美元幫鴻海建立變電所與超高壓輸電線路。林林總總加起來,總計預算高達45.5億美元。「可以說,威州政府把鴻海建廠所有關節先打通,」黃瑛琛形容。

其實威州親商不只針對鴻海,幾年前威州就已陸續立法,鼓勵投資。例如「社區經濟發展貸款方案」,讓所有提供就業機會的企業都能得到商務部的貸款。若投資的是高科技業,還能透過「威斯康辛成長計畫」與「科技發展基金」獲得輔導與補助。若進入科技園區設廠,更能獲得稅收抵免。

即使不是高科技業,只要進駐全州多達20個的企業發展特區,在雇用勞工與環境維護上也能得到補助。另外對於新創公司,威州也設有「天使及早期種子投資計劃」以及多個孵化器。

走進威州第一大城密爾瓦基市中心的全球水中心(Global Water Center)。一進門就看到許多新創企業的研發成果,大片觸控螢幕、彎彎曲曲管子與厚實金屬外殼的各種淨水、節水、過濾水裝置。

「全球水中心」由威州水理事會(Water Council)營運。該會是2009年成立的非營利組織,2011年改建舊工廠成為時尚的辦公大樓,但建築內保留部分舊廠土黃色的磚牆、斑駁粗礦的管線為紀念。目前這裡已是該市淡水科學學院、水理事會、水利新創企業與孵化器的集中地。

特別的是,全棟樓只有一個設備齊全的茶水間。「我們故意只設在這裡,這樣不同樓層的人都會集中到這裡交流,」水理事會執行長阿姆漢斯(Dean Amhaus)表示,許多創業家就是在這個茶水間找到合作的研究員、工作伙伴,甚至投資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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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州全球水中心每天都有大批專業人員研究水相關科技。)

營業稅全美最低 無退休金負債

在稅務方面,威州政府也對企業非常支持,營業稅是全國最低。電腦、機器設備、汙染控制設備,都能得到物業稅豁免。購買個人電腦與機器設備,可以免個人與財產稅。五成的研究與設備支出,都可抵扣稅捐。為了吸引外國企業投資,威州政府也在招商官網投注心血。打開威州政府的官方網站,不只英文與西班牙文,還提供德語、法語、日語,甚至中文版本,比飯店旅館業還用心。

連土地,當地政府也能代為打點。早在鴻海選址還未對外界曝光時,拉辛郡就透過地產經紀人,以高於市場的價格收購當地大批土地,確保收購順利,「若設廠消息曝光,價格肯定會漲好幾翻,」當地官員說。

為了獲得企業青睞,威州甚至放寬環保限制。鴻海在濕地排放疏浚土沙、改變水流路徑、興建連結人工水體等,都不需要得到威斯康辛自然資源局的許可,也無需提交環境影響評估報告。

威州健全的財政也是誘因。威州是全美唯三沒有退休金負債州,大大降低因還不出錢,須加稅的可能性。除了後天努力,威州環境也有諸多先天優勢。包括電價在全美數一數二低,商業與工業用水的汙水處理率高,生活指數也是全美前幾低。

拉辛郡鄰近芝加哥與威州第一大城密爾瓦基,可吸納兩大都會區的人力資源。周遭公路、水陸、航空、鐵路的交通便捷,足以應付公司的成長。

威州擁有超過900家能源、電力和控制公司,130家太陽能公司與230家風能公司,可以確保能源穩定。此外,威州擁有悠久的製造業傳統,如洛克威爾自動化公司(Rockwell Automation)、江森自動控制公司(Johnson Controls)、哈雷機車、奇異醫療(GE Healthcare)等。「恪守工序的製造業與移民傳統,造就我們對工作倫理的重視,」威州副州長克里費雪分析。

百年前,來自波蘭、德國與芬蘭的大批移民,扶老攜幼、歷經徹寒的風霜雨雪,越過大西洋來威州尋找機會。他們知道在異鄉沒有別人可依靠,身材高大、膚色白皙的威州人至今仍秉持德式低調、踏實與勤奮的性格,所以工作效率格外高。

省水又能省電 助鴻海節約三成

面板製造需要大量淡水,鄰近密西根湖的拉辛郡,在取用湖水上也占有地緣優勢。1月時,拉辛郡已經向威州天然資源部申請准每天從密西根湖引進700萬加侖(約2650萬公升)湖水的批准,以因應鴻海的需求。

事實上,關於水的研究與應用,威州也是專家中的專家。雖然鄰近大量淡水,還是很會未雨稠繆。

根據威州經濟開發廳資料,威州有超過兩百家水科技公司,多次獲得美國水資源獎。當地「水科技」的介紹,甚至被翻譯成多國語言,包括中文。

「省水不僅節省用水,也能省電,」阿姆漢斯解釋,透過採用當地研發的水利科技,可以幫助鴻海在多項能源上更節約,節省高達三成成本。

阿姆漢斯表示,自鴻海建廠案拍板定案,負責密爾瓦基七郡共同商業開發的Milwaukee 7就積極聯繫相關營利與非營利組織,呼籲大家利用這難能可貴的機會,與鴻海合作。

比方,Milwaukee 7就建議水理事會在設廠未動工前,提供專業省水建議,讓鴻海能更妥善使用水資源。因此,「雖然我們沒見過郭董,但對他們來設廠很有參與感,」阿姆漢斯說。不只是小型非營利組織從一開始就希望協助鴻海改善流程,連商業遊說團體也跳下來幫忙,傾力掃除建廠障礙。

在鴻海建廠案送至州參議院表決後,威州製造業暨商業公會(Wisconsin Manufacturers & Commerce, WMC),就組織了一個支持該案的「威谷工作聯盟」,成員包含146個商會、企業、雇主等。聯盟一方面蒐集會員的聯名簽署函給議員,也成立網站與社交平台,在第一時間提供鴻海資訊給議員、媒體與大眾,讓資訊透明。「這是史上難得機會,一定要全力讓建案過關,」威州製造業及商業公會會長包爾(Kurt Bauer)篤定地說。

「我們都知道唯有合作才能超越競爭者,」副州長克里費雪坦率表示,為了下一世代的機會,威州所有人都對鴻海案慎重以待。

從政府到民間的通力合作,凸顯了威州的比較優勢,也讓該州一舉獲得郭董青睞。

【小檔案】除了決心,威州六大優勢讓郭董埋單  

1. 成長計畫+發展基金:有機會獲得貸款與稅收抵免

2. 全美最低營業稅:五成的研究與設備支出,可抵稅長達15年

3. 水電供應無虞:每天從密西根湖引進2650萬公升水使用,上千家能源電力相關公司

4. 科技人才充沛:4000萬美元做人力培訓,周邊大學已開設相關課程讓鴻海不缺人

5. 現金補貼:提供30億美元助鴻海設廠、聘雇員工

6. 基礎建設:4億美元改善周邊道路、1.4億美元建立變電所與輸電線路

(首圖/威州州政府 提供)

本文出自 2018 / 03 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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