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何時,美國連續殺人犯都有30至50人

文 / 一流人      2017-12-12
不論何時,美國連續殺人犯都有30至50人


堪市郊區警局揭露了連續殺人犯的行蹤,那在現代美國並不稀奇。正如先前所提到的,聯邦調查局估計不論在什麼年代,美國連續殺人犯的人數都維持在三十到五十之間,但被發現的只有十到十二個。所有未破案的都被稱為「陌生人兇殺案」,意指被害者和殺人犯之間並無關聯。這些被害人很容易成為暴力犯罪的對象,每個城市都有妓女、逃犯、毒蟲和流浪漢,這些人遇害通常都破不了案。以溫哥華為例,多年來當地失蹤的妓女不知凡幾,一直到二○○一年,警方都相信這些失蹤妓女搬到了別的城市,結果卻發現了四具屍體,接連又發現將近有五十名受害者。他們認為兇手應該是同一人。

許多人相信連續殺人犯的犯罪手法一致,有一定的模式可循,然而聯邦調查局發現這種印象是錯誤的。我在一九七七年調到聯邦調查局以來,著手研究犯罪心理學以及罪犯心理。前人的研究多數是從自新、矯正、緩刑或假釋的觀點出發,從執法單位或調查的觀點所做的研究幾乎付之闕如。罪犯通常被歸類為心理變態、偏執狂、人格分裂等,有的甚至更複雜。當我偵訊查爾斯•曼森這類犯人時,他們有時被歸類成心理變態,有時是精神分裂。這些心理學或精神病學術語對執法單位和我本人並不具任何意義。我和同事海瑟伍德(Roy Hazelwood)的共同研究歸納出三種暴力犯罪類型:雜亂無章型(disorganized)、組織計畫型(organized)、綜合型(mixed)。雜亂無章型的兇手犯罪多半出於臨時起意,會在現場留下一堆證據,精神疾病、毒品或酒精會影響這類兇手,連帶也會影響犯罪現場的呈現。相反地,組織計畫型的兇手,其犯案手法都經過事先縝密的思考與詳細的規畫,現場不會留下任何證據。綜合型通常是指兇手不只一人的情況,或者一開始是有計畫的犯罪,但在作案過程中發生突發狀況,措手不及,導致情況失控。運用簡單易懂的話描述罪犯或犯罪現場,剖繪暴力犯罪變得容易多了。雖然我們歸類出三種暴力犯罪類型,有時卻發現有些罪犯無法歸為單一類型。

舉例來說,妮可•布朗•辛普森(Nicole Brown Simpson)案就是融合了組織計畫和雜亂無章。兇手攜帶武器到現場,戴上手套和一頂毛線帽,這樣的特質符合組織計畫型犯案。然而朗•高德曼(Ron Goldman)被殺害的手法卻和妮可完全不同,因此有人相信兇手應有兩人,才足以解釋兩名被害者不同的死法。但依我之見,這宗雙屍命案應是由同一人犯下的。朗•高德曼反抗得比較激烈,超乎兇手的預料,結果他身上有多處砍傷、割傷和刺傷,流血過多而死。相反地,妮可頭部遭擊,失去意識,接著兇手割斷她的喉嚨,似有深仇大恨,幾乎砍斷她的頭。

羅賓森剛好屬於組織計畫型,在某些方面神似約翰•蓋西。蓋西在伊利諾州德普蘭市(Des Plaines)殺害了三十三名男童和年輕男子。白天蓋西是個活躍於地方政壇的營造商,曾和美國總統卡特的太太羅莎琳合照。他已婚,常扮成小丑替慈善機構募款。到了夜晚,卻變身為連續殺人犯,犯下的多起謀殺案都經過事先縝密的計畫,可是到後來他變得粗心大意,終於被捕。另一名連續殺手羅伯特•漢森(Robert Hansen)謀害了十五條人命。他是阿拉斯加安克拉治人,經營麵包店,已婚,育有兩名子女。當妻女外出旅行,他便變成另外一個人,利用私人飛機載妓女到阿拉斯加的荒郊野外,飛機在偏僻地點降落後,便將妓女的衣服剝光,要她們在樹林裡假裝逃命,還讓她們先起跑,隨後像頭野獸般循跡追蹤,最後以火力強大的來福槍將她們射殺。

羅賓森和這些人有一點不同:他長久以來一直是詐騙高手,和連續殺人犯的背景不同。通常連環殺手的過去都脫離不了暴力犯罪,但顯然羅賓森歷經幾十年的時間才蛻變為連續殺人犯。他從一種犯罪類型推進到另一種類型,一直在進化中。

連續殺人犯在堪市並非頭一遭,但二○○○年六月的這樁連續殺人案不可同日而語。人們可不曾聽聞有任何罪犯利用網路引誘並殺害被害人。羅賓森似乎是世上第一個被發現的網路殺人魔。二○○○年六月的第一個星期,人們開始議論羅賓森這個人:他究竟以何維生?他的錢怎麼來的?他逍遙法外的時間有多長?他如何能瞞騙監獄的心理醫生?他太太是否隱瞞部分真相?他怎會從一個小騙子演變成如此慘無人道的殺人犯?為何沒人看穿他的偽裝呢?網路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一般使用者對它一無所知?

有關羅賓森的消息從四面八方湧入,隨著事實逐漸累積,他過去漫長的犯罪紀錄和三十年前一大票受害者漸次浮現。這些事實指出兩個基本警訊:窮兇極惡之人並不盡然是天生,也可能是後天造成的。此外,網路上會遇到什麼人,誰也說不準。

當媒體忙著挖掘別出心裁的報導材料、警方持續搜查證據之際,堪薩斯和密蘇里兩造檢察官聯手設法起訴羅賓森,不過從一開始合作,就衝突不斷。這宗案件牽涉太廣,包括多項罪名、五具分別於兩州尋獲的屍體、數個司法單位、三個失蹤人口、一個遍尋不著的小女嬰及兩個風格迥異的檢察官。如果說莫里森屬於舊派的執法人員,那麼寇斯特則像大學剛畢業的英俊小夥子,喜歡在法律電視節目中亮相出鋒頭。兩人的背景和經驗更加深兩州長久以來的競爭關係。莫里森是土生土長的堪薩斯州堪市人,比莫里森小將近十歲的寇斯特則出身密蘇里州東部的聖路易市。一九九一年從密蘇里大學法學院畢業後,寇斯特在密蘇里州檢察總長辦公室覓得一職,後來轉到堪市一家法律事務所任職。三年後,他的政治野心浮現,參加凱斯郡地方檢察官選舉並獲得勝選。凱斯郡位於堪市東南車程半小時的地方。他於一九九八年再度蟬聯凱斯郡檢察官一職。

莫里森代表的是堪薩斯州發展迅速的郊區地帶,寇斯特代表的則是鄉下選區;莫里森偵辦過大型謀殺案件,寇斯特的轄區在過去幾年不曾發生過兇殺案;莫里森位於奧萊斯的辦公室寬敞、現代,寇斯特則窩在小小的辦公室,就坐落在哈里遜維爾市中心廣場上,在優雅的十九世紀凱斯郡法院對面,周遭的氛圍令人懷想起南北戰爭前的南方。莊嚴肅穆的法庭、纖塵不染的木造樓梯、美麗的尖頂塔樓,這棟法院教人回想起另一個時代和另一段刑法史。當時偷馬賊都被處以絞刑。假如江森郡是北方、都會的代表,凱斯郡還保有舊時南方的色彩。二○○○年春天,羅賓森案若順利進行,那麼上述兩地的比較可說是毫無意義,但事與願違,過去兩州因南北戰爭引發的宿怨因羅賓森案再度被挑起。

莫里森的特別調查小組一絲不苟地照章行事,以確保羅賓森被判刑且上訴失敗,畢竟他過去有太多次巧妙躲過法律制裁的紀錄,這也是地方檢察官按捺這麼久才逮捕他的原因。莫里森最不希望有人干預他辦這樁案子。羅賓森危害大堪市地區長達三十五年,除非有萬全準備,否則他可能再度脫罪。這種事絕對不容發生。

兩邊司法單位的首波衝突發生在七月六日,羅賓森被捕滿一個月。寇斯特向當地《民主密蘇里人報》(Democratic Missourian)宣布他的轄區準備起訴羅賓森。在那之前,被告在堪薩斯的初審已經延到十月分,密蘇里的初審也一樣。寇斯特繼續表示,為了加速案件的進行,他想出了一個押解犯人的計畫,讓羅賓森可以往返兩州間出席審訊。這個年輕地方檢察官面對他生涯中最大宗的案件,似乎對漫長的程序有點不耐煩。假使堪薩斯先起訴羅賓森,那麼密蘇里可能還得再等上幾年才能偵訊羅賓森,屆時目擊證人恐怕已記憶模糊,證詞將失去時效或者更糟。

寇斯特的談話引爆了莫里森的反彈。他的公開談話極可能徹底破壞擬好的法庭策略,如果羅賓森成功利用這樣的衝突再度脫罪,是奧萊斯法院裡的人連想都不願去想的。莫里森得知寇斯特的談話後,在《堪市星報》做出回應。

「就我的了解,遞解犯人往來兩州之間,存在著嚴重的法律問題,這中間的變數我們無法控制,假如嘗試這麼做,無異是玩火自焚。」

莫里森沒有明說的是,他和手下過去四個月來投入全部心力調查羅賓森案,馬不停蹄到處跟監、訪談,羅賓森才得以收押。他們花了龐大的金錢,動用了無數的警力和調查人員,跋涉全國搜查任何可能的線索,上網搜尋羅賓森在網路上從事的種種非法活動,在農場上發現兩具屍體,並取得搜索狀,才能在雷莫爾發現另外三具屍體。江森郡地方檢察署用汗水、挫折和金錢換來的成果,卻讓凱斯郡地方檢察官及其屬下坐享其成,一出現即搶得功勞,成為媒體矚目的焦點。江森郡地方檢察官辦公室心知肚明,若不是他們和堪薩斯警方不遺餘力地付出,哈里遜維爾這樁案子根本不可能成立。由於他們辛勤努力,才將羅賓森關進江森郡監獄,也希望他就待在原處不動。他在奧萊斯受審、判刑之前,密蘇里州、凱斯郡和寇斯特只有耐心等待。

不久之後,《堪市星報》報導了兩造的爭議,左打莫里森,右批凱斯郡的年輕檢察官,狠狠地把他修理了一頓。報導中寫道:「寇斯特的計謀就是在羅賓森奔波往返兩州之際,莫里森停頓不前之時,趁機占上風。」

最後,江森郡在這場角力中獲勝,羅賓森留在成人拘留所,哪也去不成,除非是過馬路到對街的法庭應訊。初審安排在二○○○年秋天,因故延遲了幾個月。凱斯郡檢察官怎麼也想不到,他的等待會有多漫長。

本文節錄自:《破案神探四部曲》(破案神探系列套書【典藏限量版】)一書,約翰‧道格拉斯(John Douglas)、史蒂芬‧辛格勒(Stephen Singular)著,陳四平譯,時報文化出版。

圖片來源: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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