瀨戶內藝術祭 用藝術改變在地生活

文 / 一流人      2017-11-06
瀨戶內藝術祭 用藝術改變在地生活


瀨戶內藝術祭紀事

第一屆結束

島上居民如何接觸藝術祭

第一屆瀨戶內國際藝術祭。

當時有幾個溫暖心靈的回憶,首先浮現腦海的是豐島老婆婆。當我們決定在豐島舉辦藝術祭時,「客人要吃什麼?」島上的人擔心起來了。雖然島內尚有交通、住宿、廁所等許多事情讓人擔心,但用餐的問題特別讓人頭疼。趁著藝術祭之便,開辦《島廚房》、「食堂島少女」和「片山邸的喫茶處」好幾家餐廳,除此之外,還有很多人提供自宅開餐廳,或僅提供簡單的飲食販賣,總之處處顯示出「食的豐島」。最後總共開了二十多家餐廳,幾乎都是由島民自己經營。

剛剛提到的那位老婆婆,到底想到什麼呢?她利用冷藏啤酒的塑膠箱,把從自動販賣機買來的冷飲,放進冰箱冷藏,再拿出來賣,但是賣出的價格跟她買來的價錢一樣。

有時路過,發現她改變了陳設,像是在設有防熱塑膠屋頂的停車場,擺放烏龜和青蛙的布娃娃。「店」裡經常沒人,就算想喝可樂,顧客不知道多少錢,也不曉得該把錢放哪裡。

我漸漸這麼認為:老婆婆擺攤子,是不是想找機會跟來島上的人聊聊呢?如果不是,那就是她想看著人來人往囉?原來,老婆婆已經找到自己和瀨戶內國際藝術祭互動的方式了吧。

我曾經多次在豐島,以家浦、唐櫃、甲生三個聚落為中心,對當地居民舉辦說明會,可是大多數人直到藝術祭真正展開,仍不瞭解活動是怎麼回事。我盡可能不斷與市議員、觀光協會會長、自治會會長等人反覆磋商,期間面對橫亙二十五年,產業廢棄物非法丟棄相關的居民運動,說句不客氣的話,我當時真實感受到,「培育人才,更須培育強健的居民自覺」。

我認為,島民一邊觀察藝術祭的狀況,一邊試著積極參與。新潟的越後妻有可以,直島也沒問題。我想先行瞭解身為活動場地的居民想法。

展覽期間,令人驚訝的居然有七十位島民前來參與和藝術家克利斯提昂‧波坦斯基、淺田彰、青木野枝、戶高千世子、卡麥隆‧羅賓斯等人的對話,不過卻更顯真摯之情。以先入為主的觀念批評瀨戶內國際藝術祭的人,似乎多半是外地人。儘管裝出一臉明白樣,其實根本學識不足。當地居民比這這些人更強悍、想得更深、學得更多。

(2011‧1‧29)

開始推出男木島特產,笑臉運送的嬰兒車

從幾百年的生活歷程中,發展出方便的工具、喜歡的家具、日常用品。現在看那些物品的製作方法,兼具原理、美觀,而且符合世代的喜愛與精神,也就是我們所謂的「藝術品」。

男木島有很多窄小的坡道,為了搬運東西,推板車(嬰兒車)成為日常必需品。

第一屆藝術祭時,以大島義文先生為主,居住香川縣的五位藝術家,在男木島的豐玉姬神社附近,開了一家《嬰兒車‧工廠》,主旨是改造島民使用過的舊嬰兒車及相關活動,免費替居民更換新的嬰兒車。換句話說,是一個嬰兒車的禮物工廠。

於是嬰兒車‧工廠開始製作各式各樣的嬰兒車。從類似電影《卡車野郎》中「一番星號」般閃亮耀眼的暴走藝術卡車,到受孩子歡迎的電子花車風。期間只要居民有委託,嬰兒車‧工廠使命必達。

這段時間我一直疑惑,他們怎麼支付材料費和到島上的船資?原來他們是靠工廠旁的空地開的咖啡店賺錢。

到了展期後半,聽說工廠的人有個令人高興的煩惱。「之前的訂單還沒全部消化掉,又來了二手車的訂單。」仔細詢問之下,原來島上的婆婆媽媽很高興有新車,想指定日期換車,聽說她們為這一天,還特地打扮得十分漂亮呢。我建議他們:「這樣是奢侈品,要收費比較好喲。」

恐怕往後,嬰兒車會成為二○一○年代男木島的代表性藝術品呢。他們創造了特產。

我聽到這個消息,想起以前佛像雕刻師的軼事。從平安時代到鎌倉初期,運慶的僧人們來到東國(譯註:指關東地方、東海地方),應北條時政與和田義盛等東國武士的要求,配合他們的喜好,很努力的雕刻佛像,也就是願成就院、淨樂寺的名品。男木島的島民和工廠的師傅之間的關係,好像運慶的僧人,只有身居那個時代才能見到。不論稱呼「佛像雕刻師」還是「嬰兒車師傅」,他們都是當代的「名匠」和「大藝術家」吧。

除此之外,男木島還有許多引進香川縣的名產和邀請當地作家前來創作的藝術計劃。

壓軸的是大岩奧斯卡的《大岩島》,在舊公民會館的整棟建築物上作畫,可惜這件作品因為二○一○年九月二十六日的火災,付之一炬。我永遠不會忘記當時島民的善心、誠意,以及大岩先生關懷島民之心和許多人的幫助。由於火災造成男木島現在的象徵毀壞,使我們不得不思考許多事情。

(2011‧2‧26)

圖說:山口啟介《步行方舟》〔男木島‧2013年〕 以諾亞方舟為靈感的立體作品。朝岩石大樹出發的腳步,有鎮壓災禍的意思。高橋公人 攝影/公益財團法人福武財團 授權/遠流出版 提供


本文節錄自:《從直島啟航的瀨戶內國際藝術祭:以藝術活化地方》一書,福武總一郎、北川富朗著張玲玲譯,遠流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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