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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工作分家

文 / 楊孟瑜    
1994-0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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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工作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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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幾乎很少回家吃飯,每次下班不是朋友約,就是同事找的。」一位未婚的男性主管如此說。

「我們做服務業的,為客戶服務占了大半時間,常常在公司忙到很晚,幾乎都不在家開伙。」一對任職於同單位的年輕夫婦也如此說。

這是台灣工作職場中經常可聽到的對話。家,原本是中國人同心圓式發展人際關係的中心點;進入九0年代的今天,工作,漸漸取代了每個人周遭的親密關係,也逐步掠奪了大半的居家時間。

許多人把每天自己最有意識、最有精力的時刻用在工作上,放在公司裡,回家早已筋疲力盡,往往是「欲振乏力」地和家人相處,或是把辦公室繃緊的情緒延續到客廳中無辜的一群,抑或是理所當然地蒙頭就睡。

應接不瑕

而台灣社會如今已進入二十四小時不打烊的工作型態,益增人們對家的難為。

郭肇佳、陳嘉荷夫妻倆是別人眼中稱羨的「頂客族」--雙薪高收入、沒有小孩。他們倒不是存心不要孩子,結婚四年多,前幾年是想過兩人世界,多些屬於自己的時間,接著是工作愈來愈忙,業績表現愈好,壓力也愈大,就不知是否該生養下一代了。

「這一年會滿掙扎的。」穿著一身明亮套裝的陳嘉荷說。她三十一歲,開始計畫生寶寶,可是在保險業的前程正看好,先生今年也可能調整職位,眼見日益加重的工作責任,心裡其有點矛盾了。

已升格為父母者更有一番糾葛。方紫苑在晚報上班,她每天必須盡力控制工作量到傍晚四點左右結束,以便五點趕到幼稚園接兒子。先生在周刊任主筆,每天傍晚以後就待在辦公室直到深夜,「他每天幾點回家的,我真的不清楚,我和兒子都睡著了。」方紫苑說來有點無奈。

他們至少不像其他人分隔兩地,相距遙遠。二十多歲的林小姐記得自己求學時住在學校附近,父母因工作關係分在台灣北部、中部,姐姐被公司派任香港,弟弟住大學宿舍,「一家五口分別住在五個地方」。

台大眼科醫師何子昌常讓同事「羨慕」老婆孩子都不在身邊,自己好逍遙,可是他每天從醫院走路回家,想起在宜蘭博愛醫院的妻子應該去接女兒了,他一個人坐在電視機前看完晚間新聞,剎時「就覺得那個晚上好長」。

經濟發展的輪轉滔滔前行,輾過家庭,可能硬生生地就將其切割兩半。尤其台灣社會變化快速,有時令人措手不及,慌忙接招。像是近年來分隔兩岸的台商家庭。

林素貞的先生隨姐夫到大陸開鞋廠,已經去了一年多,每兩個半月才回台灣一次。她自己也在上班,帶著兩個孩子和婆婆同住,多虧親戚朋友常來家中幫忙,她也分外小心翼翼,「我會給小孩穿很多衣服,免得他們感冒,我向公司請假很麻煩。」

三十七歲的林素貞對先生隻身在外,還算放心,只是操心孩子和爸爸不親。有次告訴兒子「爸爸要回來了」,五、六歲的小孩居然反問:「他回來幹嘛?」

影響家庭穩定

當然也有台商的妻子擔心先生外遇。黃太太的丈夫在大陸是專業經理人,她說心裡總有不安全感,尤其看到報上一些關於台商在大陸養小老婆的新聞,她就會打電話過去。

畢竟這個時代充滿太多不安定的因子,像簇簇隱而未顯的尖針,刺激著家中每一個成員。當工作職場成陘H主要的活動和生活範圍,其間的人際交誼往往就影響家庭穩定。

一位中年婦女在剛結婚不久,即提醒他先生:「我跟我男同事相處的時間,比跟你相處的時間還長。」這位體貼的先生隨即意會,謝謝太太「點」他。

家庭外遇問題已不因男女或職業類型而有差別。晚晴協會總幹事王阿保即表示,甚多家庭批離是由於外遇。企業界人士在外另有所好的事情,時有所聞;一個政府部門的勞工單位,因為工時長、常要值班,近水樓台再加上環境封閉,約有五分之一的男女員工「半公開地在一起」,但彼此都各有家室。

多變的社會,就有多變的家。也有一對男女朋友在外合置一屋成「家」,他們都是自原有的家庭「出軌」,這個屋子倒不全是為了幽會用,也是各人在工作疲累之餘,自己可以獨處休息的處所。

少有人能不需要一個家,也幾乎每個人都必須投入工作職場,只是家庭與工作之間如何拿捏,不致失衡傾倒,存乎個人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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