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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到歐洲 未成年難民掉入另個火坑

聯合新聞網
文 / 聯合新聞網    
2016-0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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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到歐洲 未成年難民掉入另個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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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聯合新聞網)流落義大利街頭的未成年難民在羅馬西方的菲烏米奇諾接受美聯社訪問後,坐在一旁的台伯河畔。他們望向遠方,對未來感到茫然無助。

在義大利首都羅馬火車站外,年輕難民從學校書包裡拿出毒品販售,還有人為了幾歐元或幾件衣服而出賣身體。在瑞典首都斯德哥爾摩,年輕難民從超級市場裡偷食物吃,累了就睡在街頭。在法國北部沿海的臨時難民營裡,年輕難民半夜等在路旁冒險跳上行進中的卡車,希望「搭便車」前往英國。

美聯社記者訪問至少24位獨自在歐洲生活的未成年難民,獲悉他們與成年難民一樣,因安全及經濟因素逃往歐洲。問題是他(她)們到歐洲後,新生活並非如他(她)們想像得美好。許多難民為了償還偷渡費或寄錢回家,鋌而走險販毒、賣身或從事低薪的勞力工作,遭剝削也只能隱忍。

逃離神學士 卻到了「貓狗住的叢林」

化名伊姆蘭(Imran)的13歲阿富汗青年說,父親在他89歲時命喪伊斯蘭教極端組織「神學士」分子槍下,恐怖分子揚言待他長大後也會殺他滅口。他憶道,家裡常收到恐嚇信函;母親嚇得賣掉房子,售屋所得用來支付將伊姆蘭送往英國與舅舅會合的費用。

伊姆蘭離開神學士掌控的家園,迄今走過8個國家;如今他準備從法國加萊的髒亂難民營前往英國。伊姆蘭受訪時穿著別人捐贈的運動套裝,禮貌地說著自己的故事。要不是破洞球鞋和陰鬱臉龐透露了伊姆蘭的坎坷身世,他乍看之下與一般青年無異。

抵達加萊難民營的多個夜晚,伊姆蘭沒有安穩睡著,而是在路旁伺機跳上或溜進前往英國的卡車。阿富汗青年稱這項危險的舉動為「進入遊戲」,難民命喪逃亡路途時有所聞。今年1月,一名15歲的阿富汗青年把頭伸出車外,撞上障礙物送命;4月則有一名7歲男孩藏身前往英國的卡車,差點窒息。跳車失敗、受傷、摔斷腿,在加萊難民營裡見怪不怪。

訪問過程中,伊姆蘭因缺乏睡眠而形容枯槁。他說,加萊難民營的居住環境是「給貓狗住的」;難民們則以「叢林」(Jungle)謔稱難民營。伊姆蘭說:「最讓我難受的,一是母親,二是生活。若媽媽看到我在『叢林』裡的生活,她會非常難過。我不想告訴她。」伊姆蘭已4個月沒和母親聯絡。(注:Jungle意指叢林,還有環境雜亂之意;此指難民營環境雜亂。)

16歲的巴基斯坦青少年伊斯哈爾阿里(Izhar Ali)說,父親賣了房子,花了13千美元(約台幣43萬元)送他到英國。平均每5周會和父親通電話的伊斯哈爾阿里說:「父親總說『寄照片回家』,但『叢林』實在太糟,等我到英格蘭再寄吧。

 

巴基斯坦青年伊斯哈爾阿里不忍告訴家人,他在法國加萊難民營的生活慘況。

流浪到瑞典 千名難童人間蒸發

來自摩洛哥的17歲蘇雷曼(Suleiman)多次逃離庇護所,最後流落斯德哥爾摩街頭。瑞典去年的未成年難民人數超過35千人,為歐洲國家中最多。更慘的是,特瑞堡港鎮官員透露,去年十月近一千名無人陪伴的難童行蹤不明。

吐著煙圈的蘇雷曼是斯德哥爾摩街頭數十位摩洛哥青年之一,他們靠著偷取超市食物果腹。蘇雷曼在摩洛哥時就是遊民,他耳聞瑞典生活美好,設法跨海偷渡到歐洲,輾轉抵達瑞典。

他起初被送往瑞典北部偏遠小鎮基律納鎮一處難民營,當地冷冽的天氣讓蘇雷曼染上背疾。他多次逃跑,遭當局強制送進精神障礙照顧中心。蘇雷曼對此相當不滿,他說:「我沒犯罪也沒吸毒,卻在那邊待了兩個月。如今我已經知道如何隱身街頭,且已持續了一年。」

書包運毒、性交易被集團利用

歐洲刑警組織認為,未成年難民最容易落入犯罪、非法交易或非法勞動的危險。該組織的組織犯罪及移民偷渡部門主任克雷品寇說:「未成年難民很容易受傷,他們沒有社群網路,缺乏與國家執法單位的連結,也不了解法律程序,有時還被非法對待。」

來自埃及的艾比柏(Abib)還沒成年時就抵達義大利,他坦承販毒並說:「我以50歐或100歐購入毒品,能賺到200歐甚至300歐。」今年剛滿18歲的艾比柏說,一些毒犯雇用未成年人以書包當掩護運毒,每次「運費」為3050歐元。

羅馬特米尼車站警察局長法托里說,販毒集團誘惑未成年人販毒是因為刑期和被捕機率都較低。艾比柏還說,色情人口販運在羅馬特米尼車站內時有所聞。法托里表示,曾有一名戀童癖神父在車站內與未成年難民性交易被捕。

工作10天領180遭壓榨是常態

許多未成年難民為了償還買通走私集團的偷渡費用,平均背負約3000歐元(約台幣11萬元)債務而被迫當童工賺取低於行情的微薄薪水。「義大利拯救兒童」機構表示,童工薪水落差很大;在洗車場打雜的青年時薪頂多3歐元,但在瑰多尼亞水果市場裝卸貨的童工兩小時就能賺到10歐元。當地警方日前破獲市場內一個非法勞工組織,逮捕10人並發現50名難童在搬水果。羅馬警察馬吉歐說:「遭雇主剝削的童工很少向警方通報這種情況,因為他們深怕若舉報被發現,恐怕再也找不到工作。」

17歲的阿哈瑪德每天凌晨兩點起床,搭兩班公車再轉一次火車到羅馬郊區的洗車場打工。他每天工作12小時,理應獲得360歐元,但他做10就辭職,而老闆只付他5歐元(約台幣180)。他說:「我當然想寄錢回家,但沒工作怎麼辦?

另一位流落羅馬街頭的青年塞德(Said)得幫家人清償送他到義大利的3000歐元偷渡費,他在市場幫忙搬裝箱水果,每天工資僅5歐元,遠低於平均薪資標準。塞德說:「只要身處義大利就沒有未來;我想去法國。」想離開義大利是塞德與其他埃及難童的心聲,但法國並非他們想像中的美好。

今年初,至少325名難童住在西歐最大的臨時難民營「叢林」裡。當局3月強制清掃叢林南部,迫使願意留下的難民往北遷。掃蕩過程中,129名未成年難童行蹤成謎。

17歲的埃及難民迦馬爾(Gamal)在義大利菲烏米奇諾受訪。

(本文轉載自2016.6.18聯合新聞網」,僅反映作者意見,不代表本社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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