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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洲綠黨能否更綠?

文 / 賓靜蓀    
1993-0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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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洲綠黨能否更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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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到立夏時分,柏林侯爵大道上,露天咖啡座的巨型遮陽傘,已撐起一襲仲夏風情。陽光映著藝術噴泉沁涼的水濂,街頭音樂家吹奏著南美民謠,高級名店列出春夏精品,迎接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車輛。

這條西柏林交通最繁忙的商街,卻不夠寬敞;路邊停車占用了內線道,小型汽車走走停停地塞在外線道,只有雙層公車可以順暢行駛。「這裡的公車專用道,是綠黨爭取到的,」一名柏林長大的大學生,如此描述他對綠黨的印象。

由德國綠黨撒下綠種,至今發芽茁壯的,還有:在住宅區內限制汽車行駛時速為每小時三十公里(柏林)、建立方便、廣大的公車網(慕尼黑)、禁止汽車駛入市區(弗萊堡)、加強監督核能工業的安全措施(黑森邦)、保留更多綠地、兒童遊樂場,將環保觀念深植人心;更重要的,「逼迫其他政黨,不得不將環保納入其政策中,」柏林綠黨市議員史艾爾,在不時傳來鑽洞機巨響的柏林市議會新廈辦公室中,不急不徐地細數綠黨十四年成績單。

由政黨發展史的角度來看,十四年一點也不長。但是由社會運動起家的德國綠黨,卻在這十四年中,引領了一個新舊交替的世代,成為改變價值觀、改變生活型態的代名詞。

首次突破選舉考驗

七0年代,德國由戰爭的斷瓦殘礫中復甦。出身中產階級家庭、接受高等教育的戰後年輕一代,開始反抗上一代所抱持重視經濟成長、國家安全、社會穩定的傳統價值觀。他們喊出「成長有極限」,要求環境品質、自我實踐的社會品質、民主中少數的權利,和更直接的政治參與。這類政治學者稱為「新政治」的主張,導致一連串的社會運動。

學生運動揭開抗議、示威的序幕。許多由市民自動自發組成的環保團體、行動團體、非正式的議會外團體,在各地反對都市更新計畫、阻止修築高速公路或工廠,乃至石油危機後的反核(核電)運動、反對冷戰對峙下的北約設中程核武,及美國在西歐放置潘興二號飛彈,各運動的組織和動員層面,已逐漸擴及全德,甚至與當時西歐的類似運動匯流。

為了影響更高層面的決策,德國綠黨前身「全德市民環保聯盟」,也企圖與當時的社會民主黨或較大的左派政黨,更密切的接觸。這個希望卻在七0年代經濟不景氣、失業率升高、左派政黨不得不尋求工會領袖及保守利益團體支持的情況下落空。為了「也運用法治國家和議會民主提供的合法手段,」史艾爾表示,各團體決定「穿上政黨法這件緊身衣」,於一九七九年結成綠黨。

在地方和邦選舉表現良好的綠黨,一九八三年高舉「我們是既不左也不右的前進派」口號,在德國比例選舉制下,衝破「一堵被視為無法超越的隔音牆」,以五.六%的得票率,搶下德國聯邦議會的二十七席,成為歐洲當時「最強勢」的環保小黨。美國時代周刊將這項畫時代的選舉成果,稱為二次綠色革命」。

大施縱橫捭闔之道

戴鮮花、穿牛仔褲的綠黨黨員,將杯葛、抗議等新的問政方式,帶進保守的議會殿堂。渡過「第一次在國會中提出環保主張,還被其他政黨取笑」的時期,現在得以在黑森、下薩克森、不來梅等邦,淺嘗和社民黨組織聯合內閣(俗稱「紅綠聯盟」)的滋味。

德國綠黨的成長史,正是西歐、北歐各國綠黨崛起、發展的一個縮影。今天歐洲的十五個綠黨中,除了德國之外,丹麥、瑞典、芬蘭及荷、比、盧三小國的綠黨較強,且進入全國議會,其他多半仍較像壓力團體,「是一種政治的聲音,而非政治勢力,」研究歐洲綠黨的學者姆勒胡梅,在他探討歐洲綠色現象的論文中寫道。

由於處於選舉弱勢,一些國家的綠黨尋求和其他黨派結合;葡萄牙綠黨和共產黨聯手;荷蘭綠黨和左派結合;義大利綠黨更和其他三黨聯合參選,「情況複雜到根本無法計算綠黨得票率的地步,」布魯塞爾歐市議會綠黨新聞室的瓊斯頓,在電話中一再強調,「其的很複雜!」

另外,大多數綠黨強調草根民主、反對由上到下的溝通,給予地方支部更多決策上的自主權。都因此患上「多血症」。「太多個人和小團體擁有各自的優先政策和管道,使得綠黨在內部很難達成協議」且削弱了選舉時的力量。」政治學者科林斯基分析。

「歐洲綠黨發展最大的障礙,在於某些國家的選舉屬於多數代表制,得票率低的黨派,根本進不了國會!」歐市議會綠黨秘書長貝罕璜在布魯塞爾--柏林電話中,談到綠黨始終只是「選舉沙拉」的原因。英國綠黨在一九八九年的歐洲選舉中,得票率高達一四%,都受制於多數代表制,無法獲得歐洲議會的席位。法國綠黨在今年三月底的全國大選中,也因同樣理由,被拒於國會大門之外。

被政治學者稱為「不和諧家族」的歐洲綠黨,終於在一九八九年正式成為歐市議會中一個獨立的黨派。協調二十九名各國的議員,貝罕璜承認「非常不容易」,但是歐市綠黨仍達成共識,訂定「地區化和地方分權」為共同方針。

前景有利於綠黨

經常得奔波於德、比、法三國的歐市綠黨議員、德國代表卡蒙黛柏,在她柏林辦公室中,疲憊地表示「歐市目前在垃圾、交通、能源政策上,令人很不滿意」,因為荷、比、盧和德國中有較高的標準和規定,但在英、法和南歐各國卻較低;而且各國的環保意識和各國政府參與環保的預備程度也不同,要制定一個共同標準,非常困難。

不過,「歐市是一件還在發展、尚未完全定形的作品,」她表示。應該將高標準國家的條件帶進來,「你總不能讓政府勸告國民,不要做得那麼好吧!」卡蒙黛柏用沙啞的聲音,提出她對歐市共同做環保的看法。

西方媒體觀察到,在後共產主義的今天,歐洲呈現一種反體制的傾向。「左」和「右」都已喪失了大部分的意義,各國老大政黨對政治醜聞、經濟蕭條、環境惡化,顯得顢頇無能,選民普遍不再有幻想,部分人轉而支持意識型態較強的小黨。這對「前進派」的綠黨有利。

進入九0年代,各國綠黨也重新調整步伐,不希望「在自己一鍋綠汁裡面燉爛了」。德國綠黨和「聯盟九0」(由主張人民權利的三個前東德小黨組成)結合,繼續致力於環保,並協助前東德地區「重建物質上的生活條件」。法國「生態世代」和綠黨也盡棄前嫌,簽下統一協議,認為應以「縮短工時對抗失業率」,「逐漸完全廢除法國核能計畫」。

儘管歐洲綠黨發展和各國選舉制度有密切關係,但只要歐洲官僚體系仍阻礙個人自決,只要環境問題仍不得解決,各國的綠黨都提供一個綠色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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