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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股市若烹小鮮

【名人專欄】
文 / 葉銀華    
2015-0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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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股市若烹小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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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用老子道德經的「治大國若烹小鮮」,來描述如何治理股市。治大國若烹小鮮意指治理大國要像煮小魚一樣,不能多加攪動,多攪則易爛。衍生而言,治理大國不可輕易擾民,要像煎魚一般,煎到夠熟了才能翻面再煎,否則很容易煎到魚肉破碎而不成魚形。

治股市亦同!股市是相當敏感的市場,一旦改變制度,增加投資人的負擔,或影響投資人的風險承受,則必須有更細膩的設計,否則很容易只有反效果。更恐怖的是如果政策變來變去,如同烹小鮮攪來攪去,反倒是把小魚給搞糊了;亦即股市政策變來變去,有可能達不到原有的目的,更可能造成成交量萎縮、價格下跌的後果。

台灣股市最失敗的改革,當屬證券交易所得稅制。1988年在停徵證所税多年後,財政部看到股市不到二年,發行量加權股價指數從1000點漲到8000餘點,決定復徵證所稅。這下子,當股市持續、大幅上漲之際,投資人一面參與吹泡沫,另一面也是心驚驚,害怕一旦泡沬破滅來不及逃,而變成最後一隻老鼠。在該年中秋節財政部宣布復徵證所稅,等同敲起大家從高點逃命的訊號;在大家一致性預期下,幾乎所有投資人一起賣出,使得股市持續19天無量下跌,幾乎是開盤大部分股票就跌停版、但幾無成交量到收盤,股價指數硬生生折半到4000餘點。結果證所税有無課到?答案是沒有!當時因為制度設計有漏洞、交易資訊無法支持與借人頭戶規避,使得最後不了了之,改採提高證券交易稅,取代證所稅。

24年過去了,2012年上半年馬政府在連任後,以很快速度提出復徵證所稅;在引起軒然大波後,立法院修正通過指數8500點以上 、每年成交金額10億元以上與初次上市櫃股票,以設算或實際申報,繳納證所稅。結果造成股市成交量大幅萎縮,隔年刪除指數8500點以上復徵的規定,再一年後又將每年成交金額10億元以上復徵的規定延緩三年,等同冰凍起來,等到2017年再議。股市經此一翻攪,大傷元氣,證券商叫苦連天,但政府也沒什麼課到税。

近來,財政部推出財政建全方案,主要是兩稅合一之稅負優惠減半、個人綜所税率最高級距從40%提高到45%。由於台股漲得沒有美、日、大陸多,以及大戶轉戰大陸股市或轉成假外資,許多人將其怪罪到財政建全方案。再者,金管會又稱台灣股市證券交易税(千分之三)太高,希望財政部考量調降。然而,筆者擔心的是一旦調降證交税,一定又有呼聲要復徵證所稅,屆時又有人說大戶落跑都是證所税,又要再次攪動股市。

台灣股市又即將有交易新制,就是股價漲跌停板,從7%放寬到10%。從財務理論,此開放有助於股價更快速反應資訊,不失為好的措施。但是,要小心的是一旦剛實施時,若遇到股市大幅波動、而投資人還未適應下,有可能斷頭頻傳,又被批評。屆時若投資人、主管機關挺不住,交易制度不斷修正,又再次攪動股市的小魚。另外,過去每逢股市大跌,政府經常以調降跌幅限制來因應,結果反而讓股市更加波動,政策效果適得其反。

涉及大眾政務的事,就是麻煩的事,而牽涉數百萬股民的事,更是複雜的事。要進行股市改革,不能僅有滿熱血,只想到直接的目標,還需有冷靜的頭腦,瞭解股民的行為與反應,設定措施,降低政策的負作用,才能達到政策的理想。下次若要攪動股市,千萬要順著小魚疏理,不用把小魚弄糊了!

(作者為國立交通大學財務金融所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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