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良人生的科學家-孔憲鐸

余宜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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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宜芳

1992-0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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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良人生的科學家-孔憲鐸
 

本文出自 1992 / 10月號雜誌 第076期遠見雜誌

他沒念過中小學,卻有博士學位;四十歲才找到第一份教職,五十五歲和已成為美國馬里蘭大學分校副校長;當事業爬到顛峰時,他毅然放棄高薪高職,選擇為海峽「三岸」奉獻第二春。

孔憲鐸,他的名字被列入十部國際名人錄,是知名生物技術及植物遺傳工程學者,也是現任香港科技大學副校長。

近年,孔憲鐸經常穿梭台灣與大陸,推動分子生物工程和農業結合。這位愛講笑話而被美國學生暱稱為「滑稽教授」的五十八歲學者,滿頭白髮下有著紅潤臉龐和純真笑容,即使在中研院演講,依然一身輕便的格子襯衫。

他的專業是充滿生命力的植物遺傳工程。植物的品種改良如果任其自然進化,或許要花數百年,但藉著分子生物技術,可能只要一年就做得到。這項技術能精確地找到優良基因加以配種,不僅遠勝於自然的或然性交配,也較人工雜交法節省時間心力。

在國外,運用分子生物工程改良農業已發展十幾年,而兩岸的研究仍屬萌芽階段。

「推不動啊!台灣有錢但不重視農業,大陸有心卻沒錢。」因此,他除了定期回台配合國內學者的研究工作外,更幾度呼籲政府投注較多經費改良技術,不要光從成本效益考慮農業。

「品種改良不是一朝一夕,等糧食出問題再做研究,已經來不及了!」孔憲鐸懇切提醒決策者要有長遠的眼光。

行政能手 

其實,他目前工作的重頭戲是為科技大學招聘新老師。為了使去年開始招生的科大能擁有堅強師資,他每月必須找到十位學者,直到一九九六年。他相信,只有一流教授才能創造一流大學,「如果一個動物園只養貓而不養老虎,不可能成為最好的動物園吧。」

因此,對傑出學者,他和校長吳家瑋不惜三顧茅廬、提供最高薪水、最多優遇。

「他有一般學者少見的行政能力,」中研院院士吳瑞,十分推祟老友的「人和」技巧。他觀察,孔憲鐸處事不堅持己見,能尊重每個人的意見和長處,往往能化解對立的情勢,使大家團結合作。而這分協調長才正有助於解決科大成立初期的人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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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憲鐸則把自己的圓融、通達,歸功於前半生的顛沛流離淬礪而成。

民國二十四年,他出生於山東鄉下,不論中日戰爭或國共內戰,家鄉都是戰區。從小,他就跟著家人逃離一個又一個村莊,根本沒機會念書。十一歲那年,更跟著一群大孩子遠逃到上海,窩在雜貨店做了三年學徒。大陸變色後,又輾轉偷渡到香港。

逃難隊伍中,孔憲鐸常是年紀最小的一個,察顏觀色幾乎是生存的必備本領,他開玩笑地說,自己從小就很會「拍馬屁」,現在仍認為做人最基本的原則是,「不要讓別人討厭你」。

十四歲的少年在港舉目無親,出賣勞力是唯一出路,他每天在紗廠做小工,一天十二個小時,扣掉食宿費後,工錢只剩五毛,還曾因肺部吸人太多棉絮而咯血。這段血淚斑駁的回憶,竟在目後成為他赴港任教職的動力之一。

因為,「只有透過教育,普及香港的科技,使經濟發展走向科技化,香港才能脫離「廉價勞力市場」,」他不願見到中國的年輕人,繼續忍受自己曾經歷過的苦。

那段歲月中,孔憲鐸拿攢下的儲蓄到補習班補英文、數學,終於在邊做工、邊念書四年後,以僑生身分考上台中農學院(中興大學前身)。

咬緊牙前行 

從民國四十三年抵台,到五十二年赴加拿大留學,孔憲鐸至今難忘那段充滿希望的時光。靠著僑委會和救總提供的微薄獎學金,他念完大學並留校擔任助教。「生活很苦,精神上卻很愉快。就像爬樓梯一樣,人還在底層,但相信自己未來會愈爬愈高。」

然而,從念博士到一九七五年找到馬里蘭大學的第一份教職,中間又整整熬了十二年,可以說,他前半生所走的每一步,似乎都比別人付出更多汗水,但因知道自己沒退路,也就咬緊牙一直往前走。

開始教書後,他彷彿一隻破繭而出的蝴蝶,天地陡然遼闊。他在馬里蘭大學屢獲肯定,行政職位不斷晉升,先後擔任過系主任、副院長、分校副校長等職。八0年代後,更和吳瑞等多位在美任教的中國科學家協助大陸成立「生物工程中心」,並參與台灣中研院籌設「分子生物研究所」。

一九九一年,他終因割捨不下對中國的情感,接下科技大學聘書。 

這位科學家,為自己下註腳:「我這一輩子都在「改良」,改良植物品種,更改良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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