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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招救農業 用智慧戰勝天氣

防蟲育種、強化設施、農業保險、適時適吃
文 / 陳芳毓    
2017-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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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招救農業 用智慧戰勝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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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與老天討價還價,農業,該如何因應氣候變遷?

2016年底來台訪問的諾貝爾獎得主、德州A&M大學教授布魯斯・麥卡爾(Bruce McCarl),為台灣的農業提出建議。他認為,台灣可以從自然與社會兩個層面著手,例如育種、蓋溫室、保險。

解方1〉加強防蟲育種

「育種,才是因應氣候變遷根本的辦法,」農委會副主委陳吉仲為解方定調。

1月初,《遠見》來到台南善化的世界蔬菜中心,這是聯合國為了解決熱帶開發中國家糧食不均問題,設在台灣的熱帶蔬菜研究機構。100多公頃良田上,1000多個蔬菜品種正在進行改良實驗。

頂著暖冬超過20℃高溫,美籍博士彼得・韓森(Peter Hanson)帶著《遠見》記者在田裡檢視番茄,有的葉片扭成一團,有的果實偏綠,「太熱,番茄會落花,影響授粉,也容易裂果。」

來台灣26年,冬季愈來愈熱,番茄愈熟愈早,改變了他的工作行程,「以前這時候,我可以做研究,現在卻要照顧番茄。」

韓森正試圖從世界蔬菜中心8000多種番茄品種中,找出耐熱、抗病基因;也試圖讓食用番茄保有野生番茄的毛和蜜露,小蟲無法棲停,就無法傳染疾病。

因為,生態圈環環相扣,農作成熟快,害蟲繁殖速度也加速。

其中,毒素病是近年全球共同病害,「毒素病是作物的『癌症』,不是以前沒有,而是現在變異快,擴散也加快,」世界蔬菜中心副主任張瀛福警告,20多年前,台灣木瓜集體染上毒素病,就是靠育種與網室才救回來。

毒素病的傳播主是粉蝨和薊馬。2016年台灣農民求助的蟲害,27%與牠們有關。研究病蟲害的張瀛福推論,害蟲只能在一定溫度以上繁衍;溫度升高,活動時間拉長,「繁衍快,族群加大、個體變異多,容易產生抗藥性,才會噴農藥都無效!」

其實,農業,就是以人為干預生態系,將同一種作物,大量種在一個地區,才會造成生態失衡。

失衡如何解?答案,藏在自然界。

位於台中霧峰的農委會農試所,有全台灣最大的種原中心。八萬多種種子依照使用頻率,一包包凍在0℃-20℃的倉庫裡。

冷凍庫裡最老的一顆種子,可以追溯到121年前。作物種原組組長溫英杰解釋,種原就像調色盤,顏料愈多,調出的顏色就愈多。最近幾年,有耐熱、耐旱、抗病特性的種子,特別常被學者調出來做實驗。

病蟲害破壞明確,但緩慢而寧靜的乾旱,卻易令人掉以輕心。

農委會台南農改場副研究員陳榮坤估計,農業用水占台灣整體用水七成,水稻又占其中六成。水稻插秧期在冬末,正是缺水期;延後插秧,又會遇到夏季高溫與颱風。現在,他正在研發減水栽培,並培育生長期較短的水稻品種,「如果能減少一成用水,就很驚人!」

育種是長期抗戰,動輒超過十年。然而,攤開農委會2016年預算,台幣950億元預算中,補助與津貼就高達520億元,科研預算僅1.2億元,不時還得「以緩濟急」。2016年初,霸王級寒流發出的農損補助就超過40億元,金額之龐大,使許多研究計畫臨時叫停。

「科技預算要重新思考,基礎研發每年都要投入,」陳吉仲宣示,明年科研預算會回到2億元。

解方2〉強化農業設施:蓋溫室

而在民間,為對抗天災,溫室已成現代農民的基本配備。

退休後開始務農的沈榮福,剛贏得農委會台南改良場主辦的「2016年健康優質設施小果番茄競賽」冠軍,別人番茄一斤200元,他的賣到380元。採訪這天,他的手機響個不停,全是來訂購番茄的民眾。

這是沈榮福第八年種番茄。猶記小時候,嘉義太保處處是番茄園,「插幾根竹枝,番茄就順順地往上爬!」第一年,他也露天栽種,結果被颱風吹個精光,嚇得他立刻蓋溫室,「病、蟲、風、雨,非得蓋溫室。」這幾年,露天番茄園在太保幾乎絕跡,取代之的是一座座白蒼蒼溫室。

他的弟弟、剛退休的王品集團採購副總沈榮祿,退休後也種起洋香瓜。他的溫室是「帝寶級」:施工的是幫六輕搭廠房的廠商;別的溫室,早上10點,人就熱得待不住,而他的溫室高達六公尺,通風散熱,能一直工作到中午。

為頂住強勁的西南風,柱子採工字鋼梁,打進地底90公分,屋頂則有斜撐,2016年三個颱風,溫室毫髮無傷。而百餘公尺外的一座簡易溫室,西南面近百支鋼架,整齊折成90度角,不難想見瞬間疾風的威力。

然而,安度颱風的代價不低。一般溫室一分地造價70萬元,沈榮祿的要150萬元,兩倍有餘。

去年,政府提高溫網室補助比例至五成,鼓勵農民蓋溫室。陳吉仲認為,農業技術進步,減緩了天災破壞;過去十年農損雖節節升高,農作單位產量卻不受影響。

然而,農作生產成本仍被天災愈墊愈高,要吃到便宜水果,更難了。

解方3〉推廣農業保險

為因應氣候變遷,第三個因應之道是降低政府農損負擔。2015年,農委會開辦高接梨作物保險;2016年11月,國泰產險也推出國內第一張「芒果保單」,從芒果開花期到果實採收期,只要遇到颱風、豪雨和寒流,都能在條件下申請理賠,農民多了保障,也能減少政府的補助負擔。水稻、釋迦、養殖魚類保險也都在規劃中,由農民、縣市政府與中央,共同負擔保費。

政府和保險公司一頭熱,農民卻仍在觀望。台中東勢有上千戶種高接梨,買保險的不到20戶,東勢果樹96班班長郭榮華反問,保費五萬多元,賠償才六萬元,「要是你,會保嗎?」

農委會農試所作物組組長楊純明認為,氣候變遷,沒有所有作物一體適用的解方,不同氣候因子影響不同地區,不同地區又有不同作物,「最好的解方,是回歸適地適種。」否則,一窩蜂搶種高價水果,沒考慮當地地形與氣候,後果,就得全民承擔。

解方4〉多挑當令水果,適時適吃

其實,氣候變遷,不只農民要調適,消費者也要改變消費行為。

眼看老天不給討價還價,動得快的企業,已啟動因應措施。例如台北東區知名芒果冰店Ice Monster,是日本觀光客的最愛,「(氣候變遷)不能改變,就順勢而為,」創辦人羅駿樺說。

去年,全台芒果供應量少了四成,其他鮮果也供貨不穩、品質變差,衝擊店家的成本控管力。一般餐飲業,食材成本約占三成;去年Ice Monster原物料成本卻高達45%,「對賣新鮮原物料的廠商來說,成本只會愈來愈高,」羅駿樺說,就算花一公斤300多元,買到的還是外軟內硬的催熟芒果,根本不能吃。

因此他痛定思痛,3月,Ice Monster的菜單將大翻新,隨著四季開發本土季節食材商品,冬天番薯、春天鳳梨、秋天柚子,還有紅豆、芝麻、花生等五穀雜糧;甚至增加「與氣候無關」的商品,例如珍珠奶茶冰。最終目的,就是把芒果品項的營收占比,從78%持續往下拉,順勢把台灣其他農產品推出去。「儘量吃當令水果吧,最美味,價錢也最便宜,」羅駿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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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www.gvm.com.tw/event/201702_clim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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