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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代新租界

文 / 林蕙娟    
1990-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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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代新租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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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商在中國大陸最大的一項投資(總值一億九千五百萬美元)--上海商城在上海最熱鬧的南京路上立地參天,有別於周遭的擁擠雜沓,它兩百萬平方英尺的空間自成一格,彷彿遺世獨立;商城中的波特曼酒店樓高五十層,成為上海最顯著的地標。

上海商城由美國波特曼集團、美國國際保險公司及日本鹿島建設株式會社合組的海崖有限公司負責籌資、設計、建造、經營,加上官方的上海展覽中心,以提供五千萬美元徵收土地的方式參與合作。

「它是城市中的城市,」業主之一美國波特曼集團總裁傑克,波特曼三世,在十月中旬的全面開幕記者會中說:「你要做的任何事都可以在上海商城裡完成。」

上海的香格里拉

上海商城以「助上海扮演中國經濟發展與現代化的領導角色」自許,擁有兩座三十二層高的住宅大樓、五星級的波特曼酒店、「上海之最」級大型購物商場、展覽中心、劇院與辦公大樓,包括美國惠普、日本三菱、西北航空等國際性公司都成為上海商城裡的房客,也吸引了台商開起餐廳和卡拉OK。

前上海市長、現任上海市府顧問汪道涵在上海商城開幕剪綵時稱它:「標幟上海經濟進入新階段」。

這座由香港香格里拉國際酒店管理公司負責酒店業務的上海商城,似乎其的是上海的「香格里拉」,對上海的市井小民來說,這是不屬於人間的地方。

寬敞富麗的上海商城有道無形的牆;商城裡的外來客身著華服、行止優雅、杯觥交錯;商城外的市民衣著簡樸,一家人蝸居在六、七坪大的小房間。台灣來的觀光客語似恢諧卻一針見血:「你瞧,這就叫「一國兩制」。」

外匯券猶如一張通往商城的門票,對普遍經濟拮据、一個月約賺兩百元人民幣的上海人來說,望著高聳建築,欽羨又一臉冷漠:「蓋那麼好有什麼用?人民又享受不到。」

碩士服務生

上海商城裡有許多學、碩士學歷的服務生端盤曲腰,賺取每月三百元人民幣的工資。一位已成家的服務生雖懷念以前在國營企業時喝茶看報的輕鬆工作,但現實的問題是:「我有老婆、小孩,我得養家。」

「到這裡等於「逃出」上海,」另一位上海商城的服務生語氣激動:「外國老闆把人當人看。」

去年底,上海商城招考八百名服務生,破紀錄地有四萬人報名。

就算是上海商城的中方合作負責人陸國賢,以相當於局長的身分,每月也只領兩百四十五元人民幣。六十三歲的他,嚴肅又嘲謔地站直身子:「我也有一米七八,如果年輕個幾十歲,我可能也去端盤子。」

本文出自 1990 / 12 月號

第054期遠見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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