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矽谷的活力,帶動美國的前進

當全球典範轉移腳步時
文 / 彭漣漪    
2013-0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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矽谷的活力,帶動美國的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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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紐約時報》有一則報導,嚴厲批評台灣的創新能力,引發台灣島內廣泛迴響。文中批評台灣的科技教育體系過度以考試、工程為導向,「沒有獲得足夠的培訓,讓台灣人失去了創新的能力。」並指出,個人電腦市場萎縮,台灣卻沒有跟上新潮流的腳步,3C亮點——智慧型手機市場版圖,台灣只占了不到1/5,除了華碩,大家都處在困境中。台灣真的喪失創新能力嗎?

為了找出答案,《遠見》採訪團隊特別前往世界的創新中心——矽谷,觀察為什麼美國能不斷引領創新潮流,而台灣卻好像錯過了什麼?

從矽谷看台灣

新創企業接棒矽產業

台灣還停在舊思惟

位於加州北方的矽谷,白天經常陽光普照,金融風暴期間的低潮已經一掃而空。待售房屋,人潮踏破門檻;尖峰時間,高速公路到處塞車;敞篷超跑三不五時呼嘯飆去。

傍晚,矽谷臉書(Facebook)總部裡,多棟辦公大樓並列,其中一棟燈火明亮的大樓牆面上,寫著「The Hacker Company」字樣的紅色霓虹燈,襯著黑底夜色特別亮眼。

「這就是創辦人祖克柏(Mark Zuckerberg)辦公的地方,」一位臉書工程師說,Hacker一般翻譯為「駭客」,但也有另一個意思是「快快把事做完」,祖克柏要員工別忘記Hacker的初始精神。

「這是矽谷歷來最好的時期,」1984年從印度移民矽谷的科技產品製造商Bestronics執行長曼尼(Nat Mani)指出。對照矽谷目前的陽光燦爛、活力自信飽滿,台灣科技產業正烏雲罩頂。

經過與多位在矽谷的產官學界人士深談,得到的結論是:台灣失去創新力的原因,在於產業界及人才過度內視、固守特定領域,加上近十幾年來逐漸遠離矽谷,遠離世界創新的核心,愈來愈跟不上典範轉移的腳步。

陸生積極赴美深造

台生只遊學不留學

三個矽谷場景,正對台灣發出警訊。場景一:蘋果公司(Apple)

正在興建新總部,圍籬圈起大片土地,這裡曾是惠普(HP)的辦公室,後來賣給蘋果。走進臉書總部裡,各個牆面盡是壁畫、藝術品,生氣蓬勃,像個美術館,角落小會議室玻璃門上貼著「Sun Microsystems」字樣,這裡曾是昇陽的辦公室,後來賣給臉書。

被甲骨文公司(Oracle)併購的昇陽,銷售電腦零件、伺服器及軟體服務,與惠普同樣是電腦時代的巨擘。兩個地點都換了主人,代表矽谷賴以崛起的「矽產業」已成昨日黃花。當矽谷早已轉型追求新產業,如網路、雲端、醫療生技、軟體,台灣卻仍固守電腦產業,被科技潮流遠拋在後,才會陷入今日經濟發展的泥沼。

場景二:三星正在大舉進駐矽谷,建立包括研發、製造、智慧財產交易、購併的運作,單工程師就超過4000個。華為、阿里巴巴、百度、騰訊、比亞迪、海爾……中國一線大廠,也均齊聚矽谷,加州中國大企業至少500家。

場景三:史丹佛大學校園,大學生騎著自行車充滿自信地高速行進;數十個美國高中學生團隊來參觀,聆聽史丹佛的故事;大量中國留學生來來去去,台灣的留學生則很少見到。

位於矽谷的世界第二大眼睛電腦斷層掃描公司Optovue創辦人魏勵志,台灣交大電子物理系畢業後就到美國發展,對於台灣赴美學生愈來愈少,感受很深。

他指出,現在的公司徵才,100張履歷表中,一半是大陸人,三、四成印度及東歐人,一成美國本土,台灣人則很少,台灣年輕人現在「只遊學不留學」。

30多年前,當時台灣有大量留學生前往美國進修,台灣要發展科技產業,取經的對象就是矽谷。之後台灣緊跟矽谷腳步,將「矽」產業移植到台灣,半導體、電腦產業逐年成長茁壯,成為今日全球電腦生產製造的中心。

台灣困在電腦產業

眼睜睜看鄰國崛起

楊耀武在惠普全球擔任職位最高的華人副總裁,從惠普退休後到智融美洲公司擔任合夥人。他分析,台灣搭電腦第一波順風車,跟著英特爾(Intel)、微軟(Microsoft)發展起來,第二波順風車是跟著惠普、戴爾(Dell)電腦品牌公司,幫他們代工。

但是,成也蕭何、敗也蕭何,台灣科技產業發展過度集中在電腦產業,當全球科技產業翻新前進,台灣跟進速度及強度都不夠,此刻電腦產業陷入危機,台灣也就被「困」在電腦產業裡。

「台灣停留在(電腦產業)創辦人的舊思惟,」一位矽谷重量級創投公司的專家不客氣批評,曾有多位台灣電腦產業高層向他諮詢,他都勸告應採取策略性作為,但是大老們紛紛搖頭表示不可行。

電腦產業現在對台灣而言,已經像隻恐龍,身驅巨大,轉身困難。「你可以幸運個10年,但是當第二輪來的時候就耐不住了,」這位創投專家提醒,世界幾個與電腦相關的大廠都碰到了困境,「我知道故事的結局是什麼!」

國科會駐舊金山科技組組長汪庭安分析,台灣現在有集體焦慮感,過去30年跟美國高度連結,但是現在競爭態勢不同,中國、印度崛起,四小龍不再稱霸,「現在中國可以做的,台灣都沒有比較優勢了。」

從矽谷看創新

吸納精英創意

創投再讓夢想成真

儘管美國過去10年景氣上上下下,但矽谷仍然是世界的創新中心。近年來翻轉人類數位生活的企業,都由矽谷養成,引發世界一波又一波的變革,包括Google、臉書、蘋果。

臉書創辦人祖克柏出身美國東岸的哈佛大學,但當他要發展臉書成為世界企業,他必須到矽谷。即便亞馬遜(Amazon)總部設在西雅圖,但最重要的研發中心「Lab 126」還是設在矽谷,離蘋果總部約一分鐘車程。

從事創投工作的啟基科技北美分公司副總經理劉效宏,在美國待超過30年,「未來5年、10年的趨勢,都要看矽谷150大排名,這些公司都相信,自己會改變世界,」他說。

新的想法與模式

讓矽谷屹立不搖

智融美洲公司董事長莊人川,為宏碁集團在矽谷操盤創投業務數十年,他的觀察是:「矽谷擁有獨特的文化,不斷尋找新的想法、新的商業模式,和美國其他地方都不同。」美國有近50個科技園區,為什麼矽谷能成為美國、甚至世界的創新中心?

歸納多位專家說明,主要有兩大元素:一是吸納各國最好的人才,激盪創意;二是將創意及新創公司從想法孕育成真的基礎建設,包括創投資金運作及法律、會計等專業服務產業。各個面向都到位,矽谷因此擁有全球結構最完善的創新生態系統,鼓勵創業精神。

業界初估,矽谷有近半數工作人口是外國籍,非常國際化。2001~2009年,美國新移民數量達946萬人。在美居住、出生於外籍的移民人口,於2008年創下總人口13%的新高。

矽谷公司基本上都像聯合國。做網路安全設備的A10創辦人陳澧指出,他們公司有七、八成都是外國人,包括台灣、中國、印尼、緬甸、印度、以色列等。「美國國際化做得最先進,教育又自由,所以吸引了全球最好的人才,」漢鼎亞太創投董事長徐大麟表示。

一位矽谷創投專家表示,現階段的創投「不是投資者,而是建立起一個公司的人(company builder)。」他同時擔任許多家新創公司的創始執行長,除了提供資金,還給予各種協助,包括建立起亞洲供應鏈、為了取得稀土,拚命跟中國官員喝白酒等。

柏克萊及史丹佛

孕育出撼動世界的力量

另外,矽谷還有一項火力強大的武器:兩個世界一線的學校,就近提供人才及知識,包括柏克萊及史丹佛大學,學生來源很國際化,產學合作、研發溝通都很便利。

半導體公司GCT董事長、來自韓國的金興俊分析,矽谷很多大公司的創辦人、高階主管來自這兩所學校,英特爾、昇陽出自柏克萊,很多柏克萊教授一人就參與過二、三十家新創公司的初期運作。惠普、Google出自史丹佛大學,現任史丹佛校長本身就是位創業家。

從矽谷看美國

美國擺脫景氣寒冬

房地產拉動消費

矽谷的創新生態系統完善,得以不斷孕育撼動世界的企業。而現在矽谷的暢旺,背後代表的則是美國也正在復甦中。瑞士銀行台灣區財富管理服務總監柯仕偉曾公開表示,2013年全球經濟情勢像是「三輪車」,前輪是美國,後面的兩個輔助輪分別是歐元區和中國大陸。

計算GDP占比,美國對世界經濟影響最大。環球經濟社社長林建山指出,全球GDP達65兆美元,其中美國就占了27%,中國10%不到,歐洲狀況不佳,因此如果要世界經濟好轉,美國仍然是最重要的引擎。

施羅德證券投資投資長陳朝燈表示,先進國家中像美國這樣可以維持2~3%經濟成長率的不多,加拿大和澳洲GDP成長速度超過美國,但他們GDP的總量不過是美國一個加州的量,規模差異大。「現在美國經濟已經從過度恐慌回到正常軌道,正健康的復甦,」陳朝燈認為。

林建山說明,美國在發生金融泡沫之後,有1/4的GDP不見了,要撐住經濟,方法就是「再製造一個泡沫」,美國聯準會印鈔票提高物價成長率,就是再創造一個泡沫。結果證明是有用的。美國近來各種經濟數字大致是朝正向發展。美國4月領先指標(代表未來經濟狀況)升抵近5年高峰,5月消費者信心指數為6年來最高,主因是房市和就業市場站穩腳步。失業率下降至7.7%,比起金融風暴期間逼近10%大幅改善。

道瓊工業指數和標普(S&P)500在今年初跨過風暴前的高點後,一路向上創新高。房地產研究機構Zillow統計,2012年,美國整體房價增加5.9%,是6年來增加最快的1年,全美366個都市中有七成上漲。

歐巴馬救經濟

房產製造業明顯復甦

林建山分析,歐巴馬政府救美國經濟還有兩個主要作法,一是讓製造業回流,一是吸引外資。美國目前製造業只占GDP 9%,「不可低於25%,否則無力啟動經濟,」歐巴馬設定目標。

目前美國製造業回流已有初步成效。過去3年美國製造業共增加50萬個工作機會,是10年來首度呈現增加態勢。《時代雜誌》指出,美國工人目前薪資還達中國的7.4倍,但一些技術先進的出口企業將美國製造業推向全新的境界,雖然中國依然會是世界的製造中心,大量生產的消費電子產品製造也不可能回到美國,但有些製造業工作有條件留在美國。製造業之外,美國經濟還有一個新動能:房地產。是拉動民間消費的重要因素。

美國可望能源自主

不必再依賴中東

民主黨出身的歐巴馬主張對富人課稅,對中產階級則拋出許多利多政策,包括:擴大醫療支出,讓3000萬原本無法負擔的人,以享受醫療保險;讓1000萬非法移民合法化。值得一提的是發現頁岩氣,讓美國對未來更加樂觀,可望能源自主。

2011年,美國進口石油的比率已經從2005年的歷史高點60%滑落至45%。《華爾街日報》報導,約到2035年,美國就將成為能源自主國家,不必再依賴中東國家。

摩根士丹利副總經理張正鼎指出,美國天然氣因頁岩氣開採技術成形,供應量大增,價格下降,在2007年每加侖是14美元,到2010年剩6美元,目前只有3.5美元。

儘管美國景氣不可能快速回溫、更不可能穩定持續回升,但是至少種種跡象顯示,景氣最糟的時刻已經逐漸遠離。當美國經濟逐漸回溫、矽谷再起,台灣是否缺席?

2013年09月

美日投資特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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