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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期心理影響大, 油電雙漲最衝擊弱勢

政府喊漲 消費意願創歷史新低
文 / 洪綾襄    
2012-0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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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期心理影響大, 油電雙漲最衝擊弱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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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陣子以來,許多人都被高漲的物價痛到了:加油時被痛到、繳瓦斯費時被痛到、吃冰、喝飲料、買麵包時被痛到,想放鬆逛夜市,吃蚵仔煎、臭豆腐小吃更是痛徹心扉。

一切要從4月1日說起。這天中油將所有油品每公升調高超過3元,漲幅超過10%,兩週後,經濟部又宣布5月中將大漲電價,平均漲幅逼近30%。

油電乃民生必需,價格影響社會甚劇。該讓「人民免於恐懼」的政府這次帶頭喊漲,一時間成本被整體推升,萬物喊漲,通膨、通縮各種恐慌、憂慮甚囂塵上。

油電雙漲最直接的影響就是停滯消費。國泰金控國民經濟信心調查指出,3月時民眾消費意願正攀上新高,但4、5月卻因油電雙漲指數急轉直下,消費者在耐久財與大額消費意願創歷史新低。

卡在剛當選與就職前的尷尬百日之間,馬政府陷入執政危機,不但電價因各方壓力而被迫緩漲,油價更於大漲後連跌八週。中油台電內部運作與估價能力被嚴重質疑,連行政院跨部會組成的物價穩定小組也被砲轟。

直到就職前夕,總統馬英九還召開記者會試圖安撫民心:「不是我喜歡漲價!」「民怨我聽到了!」十足誠懇還是無法讓輿論埋單。5月20日總統就職典禮,仍有10幾萬獨派民眾上街嗆馬。

不痛,不會醒。既然520後馬政府與台灣社會要重新開始,那麼就要對物價上漲既定事實與困境有徹底的了解與覺悟。

食物漲最多 民眾感受深刻

首先,從數字的檢驗開始。台灣4月的物價指數(CPI)年增率僅1.44%,遠低於世界主要國家(頁54表2),在424個消費者物價項目群中,4月較去年同期上漲的有150項,下跌的有174項,可說是漲跌互現,但為什麼這波漲價會讓民眾如此深刻?

「主要漲幅是油料和食物帶動,民眾每天都會用到,接觸頻率高,因此特別有感覺,」寶華經濟研究院院長梁國源從主計處4月物價變動概況中推估,4月的CPI增幅為1.44%,核心CPI(不含蔬菜水產及能源)漲幅為0.92%,換算下來,蔬果水產能源漲幅達0.52%,占整體CPI比重達36.11%,影響比重大於其他衣著、居住,「2008年CPI增幅達3.53%,但當時蔬果水產能源僅占漲幅12.75%,因此感受不大,」他比較。

從基本分類來看,近五年來食物類的定基指數也遠高於非食物的定基指數。

每天都要吃喝,但購買記憶卡、電視、筆電卻是兩、三年才一次,難怪民眾痛到。(頁56表3)

儘管油電推升整體成本,「但預期心理作用更大,」世新大學經濟學系教授周濟一語道破。

由於這陣漲風從產業漲到消費市場,其中不乏有業者哄抬價位,如食品、烘焙、營建。

細究各廠商漲價理由,會發現不見得都是油電上漲因素,還有很多是「反映原物料上漲成本」,甚至是「配套的行銷策略」。

但其實在中間原料市場,價格波動為常態。在5月法說會上宣布調漲烘焙用油的南僑,發言人連榮章表示,該公司會在原物料價格漲到某一程度後適度調漲產品售價,跌到一定價格也會調降終端產品價格。

但消費終端價格往往是漲上去就降不回來,如麵包、飲料。特別是近月原物料已開始逐步下滑,卻仍執意漲價,不管是漲價意圖還是定價過程,都應被攤在陽光下接受公評討論。

政府多頭馬車 也未檢討油電

不只企業,政府也有未盡責之處。這兩個月來,總統馬英九再三為油電漲價引起民怨出面,並認為問題出在「政策的溝通、說明不夠好。」

事實上的確是如此,但也不只是如此。

經濟學理論上,穩定物價有兩套工具,一個是從一般物價水準著手,和總體經濟有關,可從貨幣政策、財政政策、所得分配、經濟發展等著手;另一個則是個體經濟面,個別管理,如公平會管聯合行為、檢調管囤積、農委會監控農漁牧產品價格等。

然而,檢視目前馬團隊已提出的穩定物價策略中,還沒有一套總體性的有效政策,都是頭痛醫頭、腳痛醫腳型的短期滅火。聽到某產業聯合漲價,便派經濟部去查價。

這次行政院物價穩定小組雖由副院長江宜樺整合跨部會力量,本意是希望讓執行層面更全面性,但事實上各部會只能依據法規處理各自職掌業務。

而且光是滅火就讓政府官員焦頭爛額了。以公平交易委員會為例,近月來民眾檢舉電話暴增,每週都要處理200多個案子。公平會發言人、委員孫立群苦笑著解釋:「民眾不能理解為什麼對公平會來說,漲價沒有合不合理,只有合不合法。」

根據公平交易法規定,只有確定廠商為聯合行為、獨占事業濫用市場地位、約定轉售價格等行為,公平會才能進行裁罰,一般早餐店、小吃攤調漲價格,是人民權利,政府無法任意介入。

但由於氛圍使然,公平交易一詞一再被擴大解釋,再加上已進入法律程序的案件資訊不能公開,讓民眾對政府作為更加不能理解,怒氣更是難洩。

最影響大眾觀感的是,儘管油電調漲是大勢所趨,但政府既沒有督促中油、台電提出詳盡的結構改善計畫,便出面為其漲價背書,惹出國營事業改革議題後,油電員工還上街頭抗議,弄得政府兩頭不討好,失信於民。

警訊:衝擊弱勢、所得停滯

分析下來,油電雙漲,首當其衝的絕非反彈最大的企業商家,而是經濟弱勢的家庭與一般民眾。根據主計處物價變動概況報告指出,油價上漲後,對低收入戶(可支配所得最低20%家庭)的影響最大。由於此波漲價的品項以食物類為大宗,占該層級所得分配31%,所以感受強烈。

相較於中高收入(可支配所得中間60%及最高20%家庭),雖然食物類僅占所得分配1∕4左右,影響不似低收入戶高,但還是得多出部分負擔。

這次油電雙漲帶來的效應,政府事前未有完整配套,確實難辭其咎,不過一味追求「逢漲必反」,只會讓台灣陷入停滯性的泥沼以及所得停滯成長的困境。近五年來物價年增率少有超過2%,物價穩住了,但薪資成長率更低,2011年工業及服務業每人每月經常性薪資增幅僅1.47%,加薪的幅度幾乎被物價上漲率抵銷 。

因此在519就職前夕記者會上,除了「溝通不良」之外,總統馬英九另外一個對自己施政不滿之處,就是「平均薪資增加不夠快」,但將如何做?考驗甚大。

良性外溢:點亮節能產業

油電漲的確讓人痛,但也並非都是壞事。一個良性的外溢效果就是促使民眾節能意識提升。

不少支持油電雙漲的人,同時也是環保人士。綠黨中執委、公平貿易咖啡商──生態綠負責人余宛如指出,「台灣能源進口率99.4%,有什麼資格享有便宜的油電?」一味追求便宜,不知節制地浪費,不是犧牲了環境就是人的工資,到頭來傷害的還是自己。

過去一直無法規模量產的節能設備,將因油電漲價而加速達至商品化的價格甜蜜點。寶華經濟研究院院長梁國源指出,企業將加速推動節能減碳的方向,油電混和車、智慧電表會更普及。

節能力道,也終將擴及到消費終端。根據線上購物網站PayEasy康迅數位整合公共事務部專案經理黃詩盈指出,該網站5月時推出以節能主打的商品,較去年同期成長了150%,所屬團購網站17LIFE於5月所推出的LED節能燈泡促銷檔期,總銷售量也較3月成長6倍。家樂福全國公關經理何默真也分享,油電雙漲後,儘管節能電扇、家電價格略高,但較去年同期銷售成長一倍。

油電雙漲議題看來方興未艾,但真正的考驗則是從6月後上路的電價新制開始。經歷這兩個月後,執政者、企業家、消費者都不該再放認自己健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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