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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導者除了創新遠見, 還要修鍊品味

專題講座1》向賈伯斯致敬 舒維都 VS. 呂學錦
文 / 黃浩榮    
2011-1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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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導者除了創新遠見, 還要修鍊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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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

《遠見》雜誌副社長兼總編輯 楊瑪利

演講人

美國麻省理工學院 電腦科學講座教授 舒維都

中華電信董事長 呂學錦

任教於麻省理工學院的舒維都教授,在國際科技界素負盛名,投入語音科技研究超過30年,並曾被美國《BusinessWeek》推崇為「全球五位語音介面技術先驅之一」。

他更曾受邀擔任美國國防部、自然科學基金會、國家科學研究院等顧問工作,同時也曾出任多家跨國企業的顧問。學界、業界資歷豐富,聲譽卓著。

呂學錦董事長擁有夏威夷大學電機工程博士學位,專長電信技術,曾任中華電信電信研究所所長、中華電信副總經理及總經理等重要職務,加上多年的佛學禪修,讓他對賈伯斯這位走在科技與人文藝術路口的創新大師擁有更獨到深入的觀察見解。以下是兩位貴賓的演講菁華摘要:

舒維都

能創造價值的想法才是創新

談到創新,大家往往把重點放在後面的「新」上,也就是英文講的fresh ideas(新想法),不過創新很重要的方面在於要能「創造價值」。所以創新對我來說,就是要怎樣能有fresh ideas,同時又能創造價值。如果只有fresh ideas,卻無法創造價值,那就不叫創新。

賈伯斯和蘋果是最好的創新範例,他們告訴大家怎樣把硬體、軟體、設計三樣東西加起來。過去十幾年來,蘋果做出很多創新的產品,但這些是不是都是賈伯斯一個人創新出來的,可能還有爭議。但可以確定的是,他領導了一個很好的創新團隊,將我們這個物質世界與網路虛擬世界很好地結合、互動,改變了我們的生活方式。

賈伯斯不是工程師,也不是程式設計師,但他是一個非常有遠見的領導者,而且是個非常有品味的人,同時也是個非常好的商人。他懂得如何去創造價值,特別是iTunes和App Store這兩個設計。iTunes讓蘋果可以控制數位內容,也只有賈伯斯這樣的人可以讓好萊塢的娛樂產業願意跟他協商合作;而App Store則是讓許多人都願意為蘋果做事,讓這個機制更強大、成功。我認為這兩個設計是蘋果最重要的創新,因為這些都是fresh ideas,而且創造出價值。

創新應以人為本、技術為次

我想引用賈伯斯幾個著名的引言來說明創新。他在1984年推出麥金塔(Macintosh)電腦時曾說,「我們確實是在賭一個未來願景,我們不想去做『別人有、我也有』的產品。這些東西讓別人去做就行了。我們念茲在茲的是,下一個夢想是什麼。」

他當初做iPod時,也說,「治癒蘋果的解方不是削減成本,真正的解方是創新,靠這條路走出當前的困局。」 1988年他在做皮克斯(Pixar)動畫公司時也說過,「在你創新過程中,難免有時會犯錯。最好趕緊承認這些錯誤,並設法做好其他的創新來彌補。」所以創新,一定是會有犯錯的時候。

而在1997年有人問他企業的領導策略是什麼時,他回答說,「你必須先從顧客的使用體驗出發來思考,再回過頭來考慮技術上如何配合,而不是兩者顛倒。」這就是強調,以人為本,技術為次,這個想法是非常不一樣的。

很多人也問他,是不是常做「焦點團體」(focus group)的市場研究,不然怎麼產品會做得這麼好?他在1998年說,「靠焦點團體,很難設計出好產品。因為除非你把東西拿到他們面前讓他們看,否則大多數時候,人們根本不曉得他們想要什麼。」這也反映出賈伯斯是個有遠見、有品味的領導者。

他也曾說過,「我們總是厚著臉皮去偷別人的傑出創意。」(We have always been shameless about stealing great ideas.)其實這句話呢,也是從畢卡索那裡借來的。畢卡索當初是說,次等的藝術家,總是從別人那裡借東西過來用,最偉大的藝術家則是偷別人的東西來用。很有趣的是,最近蘋果為了專利告別人,不想讓別人用他們的東西,但他們自己卻是可以厚著臉皮去偷別人的東西。

雲端時代 軟體服務才是重點

我們來看電腦與數位科技的進化史,50~60年前電腦非常貴、非常少,那時叫做「time-sharing」(時間共享)的時代,大家一起共用電腦。到1980年代,工作站和筆記型電腦開始出現了,每個人都有電腦,而且可以隨身帶。

到了最近十年來,愈來愈多的行動通訊、行動網路的產品問世,這些東西更是方便,價格愈來愈低、效能愈來愈高。那未來會是什麼呢?是走向雲端運算與行動科技的結合,這個對世界的影響非常大。電腦和使用者分開了,資料儲存在一個不知道在哪裡的雲端機器中,使用者不再需要帶著大批資料、甚至連電腦都不需要攜帶。

這個現象對台灣有什麼影響?

第一就是市場需求改變非常大,愈來愈多的需求會出現在資料處理中心上,包括連結資料處理中心與大眾用戶之間的設備。

第二,因為雲端計算對能源的消耗很大,所以要重視如何減少能源的浪費。比方說冷卻降溫的技術,CPU也不是要用最貴的,而是要用最節能的,還需要有可以監控這套系統的軟體設備。

未來軟體的需求與發展會愈來愈重要,但軟體不是只有程式設計,而是包括應用軟體的開發以及相關軟體服務的提供。

這些事情對台灣都是非常重要的挑戰,第一,要從現有的製造生產導向,轉移力量到硬體結合軟體的設計開發。第二,要有一個主要的資助機制,來支持這些新創事業體的發展。第三,教育也要改變,大學裡面的課程、設備都要改變,而小學到高中的教育內容也要改變。

呂學錦

賈伯斯以美感帶領蘋果團隊

我的講題是「向賈伯斯致敬」。我會用32個字來形容賈伯斯:「聆聽心聲,跟隨直覺。熱愛工作,盡情發揮。改變世界,創新設計。新速實儉,一以貫之。」

在讀了《賈伯斯傳》後,對他有更深的瞭解,當初他剛發跡時,真是「20年寒窗無人問,一舉成名天下知。」不過因為麥金塔賣得非常好,他意氣風發的同時也變得高傲起來,所以在30歲那年被公司逐出門戶。不過他依然憑著直覺往前走,先創了NeXT電腦,再創了皮克斯動畫公司。

他在NeXT一開始是軟體、硬體都做,後來把硬體部門給收了,專門做軟體開發,後來NeXT被蘋果給購併了,而這個軟體平台也為他將來重回蘋果、再起風雲時奠定非常好的基礎。所以一切彷彿都有老天在巧妙安排。賈伯斯回到蘋果擔任顧問,是「既顧且問」。後來,蘋果在他重掌兵符後,重新布局、脫胎換骨。他提出的「Think different」口號,就象徵著蘋果的不同凡響。

蘋果向來以「客戶導向」為宗旨,從消費者的體驗中去思考產品的設計。四大產品(iMac、iPod、iPhone、iPad)是蘋果的焦點,設計產品採高度「簡約」的原則。特別是在賈伯斯認識了首席工業設計師強納森.艾維(Jonathan Ive)後,產品設計信奉「less but better」(簡而精緻),追求完美。

蘋果的工業技術非常領先,在產品中也融入許多人文藝術體驗。蘋果從硬體、軟體到數位內容都一手橫跨,垂直整合的商業模式也引領風騷數十年。

賈伯斯以專注設計簡潔產品

再來我要談賈伯斯對「死亡」的看法,他的自傳書中最後談到,賈伯斯認為死亡是非常棒的發明,讓年輕一代可以有機會出頭。他最後體會到,生死就像個開關,把開關關上,人就走了。所以他不喜歡在產品裡頭,有很明顯的開關鍵。這個概念非常了不起。

他在史丹福大學演講時提到,「知道自己即將死亡,也是超越得失心這個陷阱的最好方法。」既然生帶不來、死帶不去,為什麼不順心而為呢?

我認為賈伯斯在禪修上有慧根,他也曾去過教堂,但他最後還是走向東方的禪修信仰,他希望有一天能達到開悟的境界。他自己說,「我們是在一個很奇妙的年代長大,我的心靈從禪學獲得養分。」他對東方的禪學、求道非常認真,而且有所心得。

我非常贊同他的看法,「真理只有一個。每種宗教都是一扇門,你只要打開這扇門,都可以進入那個殿堂。」他把真理比喻為殿堂,每一種宗教都是一個通往真理的門。

他對工作的專注力以及對設計的簡約,其實是源於他早年禪修的經驗。他的專注力就像雷射光一樣,對準目標,會去除其他讓你分心的事情,因此他能毅然決然地砍掉不必要的東西、專案等,留下核心的產品;去掉不必要的按鈕,使設計更簡潔,使用更簡單。

因為專注,才有能力割捨。要怎麼專注呢?一位前輩告訴我有關日本全壘打紀錄保持人王貞治高超專注力的故事。王貞治為什麼能打那麼好?因為當他站在打擊區,看到投手在投手丘上把球投出後,球是慢慢地飄進打擊區。

後來我有機會跟王貞治吃飯,我就問他,這個故事是真的嗎?他說,是真的。我又問他,是不是每一球都能看到它慢慢飄過來?他說不是,大約有六、七成的球是慢慢飄過來的。

我問他是怎麼訓練做到的?他說,他小時候搭火車時,都會跑到火車最後面的車廂外,隨著火車前進,他用眼睛盯著鐵軌上的枕木一根根往後退,火車速度愈來愈快,他盡量一根枕木也不錯過。他又這樣訓練他的專注力。

「Less but better」的關鍵在於,不是把產品的功能給捨棄了,而是想要的功能都還保留著,但是產品介面的設計非常簡約,非常簡單好用。換言之,要讓產品非常純淨,就像鑽石一樣,極度純淨。

賈伯斯勇敢追隨內心的聲音

賈伯斯畢生非常相信直覺,還有直覺的力量。這是他去印度禪修後得到的寶貴體驗。要勇敢地追隨自己內心的聲音,勇往直前。

賈伯斯對蘋果的經營有成,關鍵在於他對蘋果的願景有非常清楚的瞭解。他重新掌舵蘋果後,其實一直有個「數位生活中樞」(digital hub)的概念、目標,然後再透過觀察消費者需求、感覺他們的動機,就可以生產出消費者想要的東西。他強調要做出「偉大的產品」,而CEO的任務就是要「預知」。而且他非常重視人文,他一直強調他是站在技術與人文藝術的交會口,在這裡進行整合,以達到「數位生活中樞」的願景。(黃浩榮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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