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按:俄烏戰爭提醒台灣,和平從來不是理所當然。當世界容錯率愈來愈低,台灣真正要準備的,不只是武器,而是能撐住戰爭衝擊的社會韌性,讓對手算清楚:攻打台灣的代價,不值得。
當俄羅斯走到戰爭十字路口,我們應該正視的,不是普丁輸,而是世界正在失去容錯率。
四年多以前,我曾寫過一篇文章:〈第三次世界大戰到來了嗎?〉當時俄羅斯才剛剛全面入侵烏克蘭。那時候很多人相信,這是一場幾個星期,甚至幾個月就會結束的區域戰爭。有人認為,俄羅斯會迅速拿下基輔;有人認為,烏克蘭很快就會像1940年的法國一樣崩潰;也有人認為,西方最終會為了避免與俄羅斯正面衝突,而接受一個新的歐洲安全秩序。
四年多過去了。歷史給出的答案,比悲觀的預測好一些,卻也比樂觀的想像更加危險。烏克蘭沒有倒下。俄羅斯也沒有倒下。
這場原本應該被限制在烏克蘭境內的戰爭,逐漸與歐洲安全、中東戰爭、能源、金融、網路攻擊、人工智慧、無人機、全球供應鏈,以及大國競爭交織在一起。而現在,俄羅斯可能進一步擴大兵力動員,美國CIA局長John Ratcliffe祕密前往莫斯科;幾乎同一時間,梵蒂岡外交核心人物Paul Gallagher,也在莫斯科展開外交活動。
表面上看,這似乎只是兩個不同系統的外交行動。但如果把它放進整個戰略背景裡看,事情可能是:華盛頓與梵蒂岡,都在試圖讓一場已經接近失控邊緣的戰爭,重新回到可以控制的範圍。
這比普丁是不是快輸了重要得多。因為歷史真正危險的時刻,常常是一個國家或一個民族覺得:自己不能輸。恰如二戰末期,日本喊出的「一億人玉碎」;甚至,導致「神風特攻隊」進行自殺式的與敵共亡。
CIA局長飛莫斯科,談的是不要誤判
8月25日,拉特克里夫抵達莫斯科,並與俄羅斯對外情報局局長謝爾蓋.納雷什金會面。俄羅斯方面將其描述為工作層級的會談,美國也淡化稱為「semi-routine」。但這種行程本身仍相當罕見,而且,目前公開報導顯示,談話至少涉及高度敏感的情報與安全問題。
這裡最值得思考跟關注的是,為什麼出現的是CIA局長,而不是國務卿。國務卿去談外交政策。CIA局長去談的,往往卻是另外一種語言:你知道什麼,我知道什麼;你正在做什麼,我看得到多少;如果你跨過某條線,我們究竟能做到什麼。
「知彼知己,百戰不殆。」真正的戰略威懾,不只是把武器擺出來。而是讓對手知道:我看得見你。我知道你要做什麼。如果俄羅斯正在考慮測試北約的意志,美國最重要的工作不是公開喊話,而是私下讓俄羅斯決策圈知道,美國對其軍事準備、情報活動與可能的升級行動,有多大程度的掌握。
目前,部分美國媒體報導,拉特克里夫此行可能包含對俄方不要攻擊北約成員國的警告,但這部分尚未獲得美俄官方完整證實。
因此,我們不該把這趟旅行戲劇化成「CIA局長拿著紅線清單去威脅普丁」,它是冷冷地告訴對方:不要誤判。
俄羅斯真的要動員50萬人嗎?
這件事情同樣必須冷靜。目前所謂50萬大動員,更多是來自烏克蘭方面的情報判斷與公開警告,而不是俄羅斯政府已經正式宣布立即動員50萬人。
澤倫斯基近期表示,俄羅斯可能在9月議會選舉後增加約30萬兵力,並以2027年達到約50萬新增兵力為目標;另一方面,俄羅斯也正在進行與動員準備相關的演練與行政測試。
這兩者必須區分。但即使如此,訊號依然值得重視。因為它反映了一個更深層的問題:俄羅斯要維持這場戰爭,正在付出愈來愈高的人力成本。
有人說,俄羅斯已經彈盡援絕。但我認為,這種說法太早。俄羅斯是一個擁有龐大人口、能源資源、軍工體系、戰略縱深,以及世界最大核武庫之一的國家。
俄羅斯這樣的大國不會像一家企業一樣,突然宣布破產。真正值得觀察的是:它為了繼續戰爭,願意付出多少代價?而更重要的是:俄羅斯社會願意付出多少代價?這才是決定戰爭最後走向的關鍵。
真正危險的不是普丁輸,而是普丁覺得自己不能輸
《左傳》如是說:獸窮則攫,人窮則詐。一個被逼到角落的對手,不一定會選擇投降。有時候,他會選擇提高風險。
這正是俄羅斯目前最令人擔心的地方。如果普丁認為戰爭只是「領土之爭」,他是可以退的。但如果戰爭已經被定義為:俄羅斯與西方之間的生死鬥爭,撤退就不再只是軍事上的失敗。它可能變成政治失敗,甚至變成政權合法性的危機。
所以,真正危險的狀態,不是俄羅斯打不贏。而是:俄羅斯打不贏,但普丁認為自己不能輸。這種狀態才會產生最危險的升級。網路攻擊、破壞基礎設施、能源戰、灰色地帶行動、對北約邊緣地帶的挑釁,乃至核威懾,都可能成為提高談判籌碼的工具。
拉特克里夫真正要做的,很可能不是要逼普丁投降。而是:讓普丁清楚知道,哪一步走出去,代價將完全不同。
如果CIA代表的是硬實力,梵蒂岡代表的是另一種力量:出口與軟性下台階。
Paul Gallagher此次訪俄,是梵蒂岡高階外交官在俄烏全面戰爭後的重要訪問之一。他與俄羅斯政府及宗教人士接觸,梵蒂岡也持續強調戰爭必須結束。不能把它簡單理解成:CIA扮黑臉,梵蒂岡扮白臉。
國際政治沒有那麼整齊。更合理的理解是:美國試圖降低軍事誤判。梵蒂岡試圖保留政治與人道溝通。一條是威懾。一條是出口與下台階。這兩條線其實缺一不可。因為真正有效的威懾,從來不是把敵人逼到懸崖邊。而是讓他知道:如果你往前一步,我有能力反擊;但如果你願意退一步,我也給你一條路。這才是真正的外交。
正如《孫子兵法》所說: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最高明的戰爭,不是消滅對手。而是讓對手在真正開戰以前,就知道戰爭不值得。
四年後回頭看:烏克蘭沒有成為1940年的法國
四年前,我最擔心的是:烏克蘭會不會成為1940年的法國?很幸運的答案是:沒有。它反而更像1940年的英國。不是因為它沒有受傷。不是因為它沒有付出巨大代價。而是因為它沒有在最困難的時候放棄。
邱吉爾在1940年最黑暗的時刻說:「我們永遠不投降。」(We shall never surrender.)這句話之所以偉大,不是因為它保證了勝利。而是因為它保證了:敵人永遠無法用一次打擊結束戰爭。
這就是烏克蘭給全世界最大的戰略啟示。今天的戰爭,已經不再只是坦克對坦克。無人機、衛星、電子戰、AI輔助決策、精準武器、分散式作戰、用科技轉軍用,正在重新定義現代戰爭。
而這個改變,對台灣尤其重要。因為台灣不可能在傳統軍力上與中國大陸進行對稱競爭。我們真正能做的,是讓台灣成為一個:任何對手都打不起、吞不下、拖不起、管理不了的目標。
這就是台灣真正應該從烏克蘭學到的第一課:不要期待奇蹟,要製造代價。台灣今天最大的戰略錯誤,不是武器買得太少或太多。而是我們太容易把討論變成: 美國會不會來? 該親美? 還是疑美? 日本會不會來? 親日?疑日? 中國什麼時候會打? 會懷柔?還是包圍?還是親情喊話最終和平統一? 到底,2027年會不會開戰?
這些問題都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
安不忘危,存不忘亡,治不忘亂。最重要的問題應該是:如果戰爭真的發生,台灣自己能撐多久?是否有什麼能避免戰爭?這也是烏克蘭給台灣最直接的教訓,與用最血淋淋的代價,給台灣展示的一個課題。
戰爭開始以前,所有人都在討論誰會來救。戰爭開始以後,真正重要的是:你自己還剩下多少能力?
美國可以提供武器。日本可以提供後勤。歐洲可以提供金融與政治支持。但第一天被炸的,是台灣的機場。第一批被攻擊的,是台灣的電網。第一批需要修復的,是台灣的通訊。第一批需要上戰場的,是台灣的軍人。第一批需要維持社會運轉的,是台灣人民。所以,台灣真正的國防,不只是國軍。它應該是一整個社會的韌性。台灣不能只買昂貴的武器,而必須建立打不完的戰爭,與上下一體的堅持意志。
這就是為什麼無人機如此重要。一架昂貴戰機,可能價值數千萬,甚至上億美元。一架大量生產的無人機,成本可能低很多。但如果它可以迫使對方使用昂貴防空飛彈攔截,產生的戰略交換比可能極其驚人。台灣目前也正在討論大規模無人機建軍,政府原本提出約新台幣2100億元、採購約21萬架無人機的六年計畫;立法院最後通過的版本,則採取不同的預算安排。
這場爭論其實非常重要,因為真正的問題不是:台灣要不要買21萬架?而是:台灣有沒有能力在戰爭開始後,自己持續生產21萬、42萬,甚至100萬架?這才是戰略自主。買得來的能力不等於自己的能力。能持續生產的能力,才是國家的能力。
烏克蘭在過去四年,因為強化自己的無人機產業,在美伊戰爭期間,還可以外輸去協助與幫助美國;在美烏模擬聯合軍演中,無人機戰力與作戰經驗也明顯贏過美國。
台灣真正需要的,是矽盾外的韌性之盾
過去我們常講:台灣有半導體。所以,台灣是矽盾。這個概念沒有錯。但我認為:矽盾不夠。因為如果戰爭發生,半導體產業本身也可能成為最重要的目標。
真正的台灣安全,應該是一個完整的綜合實力跟綜合韌性:半導體能力、AI能力、無人機能力、通訊能力、衛星能力、能源韌性、金融韌性、網路安全、民防體系、後備動員,以及最重要的:社會心理韌性。台灣必須讓對手相信:即使第一波攻擊成功,即使港口被破壞,即使機場癱瘓,即使電網受到打擊,即使網路被切斷,台灣仍然可以繼續運作。
這才是真正的「拒止」。
《孫子兵法》有云:不戰而屈人之兵。真正的意思不是和平主義,並不是說不要準備戰爭。它的真正意思是:讓對手在計算之後認為,戰爭不值得。這就是台灣真正需要建立的戰略。不是讓中國相信美國一定會來救台灣。而是讓中國相信:即使美國不來,攻打台灣仍然是一場極其昂貴、極其漫長、極其不可預測的戰爭。
這才是真正的嚇阻。這也是為什麼台灣的國防不是要追求「擊敗中國」。那是不現實的。台灣真正需要追求的是:讓中國無法快速達成政治目標。這兩者完全不同。
台灣必須學會以小搏大,而不是幻想以大搏大
台灣如果用傳統方式和中國大陸拚:人口?輸。土地?輸。軍費?輸。造船能力?輸。導彈數量?輸。工業產能?也很難競爭。
所以,台灣如果選擇以大搏大,答案從一開始就非常清楚。真正的路只有一條:以奇勝。用科技。用AI。用無人系統。用自主系統。用感測器。用精準打擊。用分散式指揮。用地下化與機動化。用民間產業。用快速生產。用軟體。用演算法。用創新。
更有甚者,中國之所以最近狂鼓吹科創板,力挺宇樹機器人、寒武紀等新科技,用國家之力扶持,甚至很寬鬆的上市條件,讓這些科技容易在資本市場獲得更多資源。本質上,也是在現代戰爭中,看到這些產業的重要與潛力:加大這些科技產業獲得資源的機會,以博有朝一日,在台海面對美軍時能有一戰的實力。
這也是台灣最熟悉的道路。因為台灣過去幾十年的經濟奇蹟,本來就是以小搏大。我們沒有最大的土地、最大的市場、最多的人口,但我們用工程、科技、效率與產業鏈,建立了全球不可替代的位置。
國防也應該如此。台灣真正要防的,不只是登陸,而是先把台灣變成一個失去意志的社會,這是另一個烏克蘭帶給台灣非常重要的教訓。現代戰爭可能根本不需要第一天就登陸:先打電網,再打通訊、金融、衛星、海底電纜;接著,再發動假訊息,再製造金融恐慌、民眾逃亡、造政治分裂。最後,讓台灣自己開始問:我們是不是應該談談?
這種戰爭,比坦克登陸更危險。因為敵人甚至不需要打敗你的軍隊,只要讓你的社會相信「抵抗沒有意義」,就可能達到戰略目的。
所以,台灣真正需要建立的,是全社會韌性。這也是為什麼近年的台灣軍演,開始把民防、能源、通訊、產業與社會運作,納入更大規模的情境演練。
歷史最殘酷的地方,是每個時代的人都以為不會那麼嚴重
1930年代的人,也不是不知道戰爭危險。他們只是一次又一次告訴自己:這一次不會擴大。德國吞併奧地利,這一次不會擴大。捷克危機,這一次不會擴大。波蘭,這一次不會擴大。最後,整個歐洲爆炸。這,就是歷史最值得警惕的地方。
戰爭往往不是因為所有人都想打,而是因為太多人認為:再退一步,就可以換來和平。最後,每個人都退了一步,戰爭反而來了。
這就是為什麼邱吉爾後來留下那句極其著名的話:「你們被給予的,是戰爭與恥辱之間的選擇;你們選擇了恥辱,而你們最後仍然會得到戰爭。」(You were given the choice between war and dishonour. You chose dishonour, and you will have war.)
這句話未必可以直接套用到今天。但它提醒我們:和平不是靠恐懼維持的。真正的和平,必須建立在可信的力量之上。
台灣也不能把希望建立在對方不會打:不因為中國現在沒有打,就認為它不會打。也不要因為中國可能不打,就不做準備。《戰國策》裡有一句話:前事之不忘,後事之師也。過去發生過的事情,就是未來最好的老師。
烏克蘭就是台灣今天最重要的一面鏡子。
而目前的台灣,其實已經在面對非常現實的軍事壓力。澎湖等關鍵島嶼正在強化防衛,台灣軍方也在針對中國可能的第一擊進行準備。問題不在於台灣是不是知道風險,而在於:我們準備得夠不夠快。因為現代戰爭最大的敵人,不一定是武器不夠,而是:決策太慢。
世界真正的下一場大考,很可能就是台海!
俄烏戰爭終究會結束,但世界不會因此回到2021年。歐洲已經開始重新武裝。俄羅斯與北韓、伊朗、中國之間的軍事與工業關係正在變化。中東正在消耗美國的軍事資源。而美國同時面對歐洲、中東與印太三個戰略方向。
美國目前甚至公開面臨長程彈藥、防空攔截器與無人系統產能不足的問題;CSIS近期分析指出,如果同時面對歐洲與印太兩個戰區,美國的軍事資源與產能將面臨更嚴重的挑戰。
這對台灣的意義非常重大。因為台灣不能假設:美國永遠有無限的武器。也不能假設:如果台灣發生戰爭,美國可以毫無代價地把所有資源全部移到台海。
這種假設不是戰略,而是願望。
真正成熟的國家,必須在最壞情況下思考問題。真正的台灣戰略,應該只有八個字:和平靠實力,安全靠自己。愈希望美國、日本、歐洲幫助台灣,台灣就愈必須證明:我們自己值得被幫助,而且有能力撐到援助抵達。
這是完全不同的邏輯。美國真正需要的,不是一個等待救援的台灣。而是一個能自己戰鬥、自己生產、自己維持社會運轉,同時與盟友形成高度互補的台灣。這樣的台灣,才是盟友眼中的戰略資產。
另一方面,莫斯科也是一面鏡子。
回到今天的莫斯科:一邊是CIA,一邊是梵蒂岡;一邊是情報與威懾,一邊是外交與和平。這兩條線同時存在,恰恰說明了一件事情:真正成熟的大國,從來不是只準備戰爭。而是同時準備:如何打,如何不打;如何威懾,如何談判;如何升級,也如何降級。這,才是國家真正的戰略能力。
真正的和平,不是每天祈禱戰爭不要來,而是每天都讓自己更不值得被攻擊。真正的安全,也不是相信敵人不會犯錯,而是即使敵人犯錯,台灣仍然有能力活下來。
四年前,我害怕烏克蘭成為1940年的法國。今天,這個擔心已經部分被歷史回答。烏克蘭沒有倒下。
但我現在更擔心另一件事情:我們會不會因為看到烏克蘭沒有崩潰,就誤以為世界已經學會如何避免下一場戰爭?
答案是:還沒有。
第三次世界大戰如果真的發生,未必會從一個瘋狂領導人,在某一天按下一枚核武器開始。它更可能像第二次世界大戰:一場危機、再一場危機、一次妥協、一次誤判、一次灰色地帶行動、一次應該不會擴大的挑釁。然後有一天,所有危機連成了一條線。
台灣真正該做的不是恐懼,而是準備
我並不認為今天的世界,已走到第三次世界大戰的門口。恰恰相反:拉特克里夫可以飛到莫斯科,Gallagher也可以進入莫斯科。美俄情報機構仍然可以溝通,外交管道仍然存在。
這些都是好消息。因為只要溝通存在,戰爭就不是唯一答案。但,這並不代表我們可以鬆懈。因為歷史最重要的教訓就是:和平時代的人,最大的錯誤不是太悲觀,而是太習慣和平。
故國雖大,好戰必亡。天下雖安,忘戰必危。一個國家即使強大,也不能沉迷於戰爭。但一個國家即使和平,也不能忘記戰爭。
這就是台灣今天真正需要的心態:不恐慌、不挑釁、不幻想,也不逃避。我們不需要每天猜測「中國明天會不會打」,真正需要做的是:如果明天真的發生,今天準備好了嗎?我們的軍隊能不能戰、AI能不能運作、無人機能不能量產、電網能不能恢復、衛星能不能通信、金融系統能不能運作、工廠能不能轉入戰時生產?我們的人民能不能保持冷靜、政治能不能停止內耗、社會能不能在巨大壓力下仍然相信自己?
如果答案都是可以,戰爭反而更不容易發生。因為對手看到的,不是一座孤立的島。而是一個:有科技、有產業、有人民、有盟友、有意志,而且即使遭受第一擊,仍然可以繼續運轉的社會。
這才是台灣真正的護城河。
最後,我想用李光耀曾說過的一個重要觀念作為結語:小國沒有犯錯的奢侈。這句話放在台灣身上,比任何時候都更加深刻。
台灣是一個小國家級的經濟體,卻位於世界最重要的戰略交叉點;我們沒有足夠大的土地、人口與戰略縱深,因此更沒有資格把國家的未來建立在對方應該不會打或者盟友一定會來這些假設之上。
我們唯一能做的,是把自己的價值做得更高,把自己的韌性做得更強,把自己的防衛做得更可信,把自己的科技優勢變成國家安全,把每個可能的戰爭成本,都提高到對手無法接受。
孟子:生於憂患,而死於安樂。這大概是今天台灣最應該記住的一句話。我們不需要生活在恐懼裡。但我們必須生活在清醒裡。因為真正的和平,從來不是因為沒有人想打你。而是因為所有想打你的人,在仔細計算之後,都得出同一個結論:不值得。
而這,才是台灣真正應該送給下一代的和平。
專欄意見不代表《遠見》立場
作者為耐能智慧(Kneron)創辦人暨執行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