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用「歐巴桑」這個詞,倒不如用「歐巴醬」來得優。日語中的歐巴醬有活力充沛又迷人的意思,更適合笑容可親的台灣歐巴桑形象。歐巴醬們也有自己的「人生軸」生存法則。穿自己喜歡的衣服、吃自己愛吃的東西。無關乎年紀,只要自己能接受就好,根本不需要去在乎別人的眼光。(本文節錄自《我成為台灣歐巴醬的修練之路》一書,作者:近藤弥生子,以下為摘文。)
我在台灣本來就已經是「歐巴桑」了,自三十歲移居來台時被升格的。
順帶一提,日語中的「おばさん(阿姨)」,已化身為中文裡的「歐巴桑」而且無人不曉。由於台灣仍保有日治時期的影響,日本方面的資訊,現在也幾乎同步大量湧入,所以中文裡直接援用日語字詞的例子也不罕見。
「歐巴桑」一詞不單僅作為稱謂使用,想表現「歐巴桑」特質的人物時,也會拿它來當作名詞。例如,日本動畫《我們這一家》中的花媽,就等於是「日本歐巴桑」的象徵,而且在台灣也非常受歡迎。
縱使台灣人比較不拘小節,但要用什麼稱謂來稱呼女性,卻是個挑動神經的敏感話題。我自三十歲移居台灣開始到現在,只要去到餐廳、飯店、SPA館、百貨公司等服務業場所,始終都被稱作「小姐(歐內桑)」。我認為,這應該是服務人員自身經驗的判斷:「對方是客人,姑且都叫她們『小姐』,才不會惹人討」。
但自從我生產後,只要帶孩子出去散步,無論是在公園或路邊與他人簡短交談時,對方都會脫口而出稱呼我「阿姨」說真的,第一次聽到自己被叫作「阿姨」,當下的我深受打擊。
「阿姨,不就是歐巴桑……?是在叫我嗎?」
我來台灣那年和生大兒子時,都同樣是三十歲。才剛生完孩子不久,就被台灣社會認證為「歐巴桑」?這個衝擊可真是不小。但更不可思議的是,現在我反而認為:「這樣是不是比我原先想像的還來得好?」
我會開始接受自己已被視為「歐巴桑」的這個事實,是因為後來感覺到「歐巴桑」在台灣給人的印象並不差。約莫在台灣生活了11年之後,我逐漸覺得這群四處出沒的歐巴桑,正是台灣社會中最不可或缺的存在!
不過,與其用「歐巴桑」這個詞,倒不如用「歐巴醬」來得優。日語中的歐巴醬有活力充沛又迷人的意思,更適合笑容可親的台灣歐巴桑形象。
歐巴醬們的強力「人生軸」生存法則
台灣的歐巴醬們,一言蔽之就是活力四射。她們大多數都有運動的習慣,一大清早就會夥同其他歐巴醬去公園運動。雖說是運動,但其實是配合著自己喜歡的音樂隨心所欲的跳舞。
音樂方面,從鄉廣美那種朝氣蓬勃「A CHI | CHI !熱辣辣!」的日本流行歌,到最近台灣人情有獨鍾的韓流歌曲等,歐巴醬們的舞曲風格似乎也跟著流行走。
聽說,跳舞的位置並無硬性規定,但會站在前排的多是舞林高手,站在後排的人則邊看著前排邊跟著跳。
而且每個跳舞的歐巴醬都穿著一樣的T恤。雖然可以在各個大型公園裡看到好幾個團體,但因為她們身穿粉色、黃色、紫色等相同顏色的隊服,所以哪個團體盤踞哪個位置,馬上一目了然。
運動流過汗後,歐巴醬們會繼續留下來快樂地閒話家常。
「上次我跟親戚的朋友買的魚很好吃,大家要不要來團購一下?買多一點的話會比較便宜。」
「妳們看,台大校園裡的水茄苳(僅開花一夜,隔天早晨便會凋謝的美麗花朵)現在開得很漂亮,這是昨天晚上我和家人去看的∼」(然後秀出一堆手機裡的照片。)
從諸如此類享受著生活資訊的交流,「聽說幫我們社區做垃圾分類的歐巴醬,最近人跌倒腳受傷了。之後的垃圾分類沒有歐巴醬幫忙的話,應該會很麻煩吧?」
「那些無依無靠的孩子們,好像在這波疫情中過得很辛苦。我們今天晚上要不要一起帶吃的東西過去看看?」
到大家生活區域中發生的議題和問題等,歐巴醬們總是在閒談中,找尋有無能自行解決的辦法。
(延伸閱讀│日本媽媽在台灣人身上學到的事:勇於給人「添麻煩」吧!)
歐巴醬們也有自己的「人生軸」生存法則
穿自己喜歡的衣服、吃自己愛吃的東西。無關乎年紀,就算是短褲、迷你裙,只要是自己想穿的全都大方地穿上。我身邊露肚臍、穿熱褲的媽友們也是一堆。只要自己能接受就好,根本不需要去在乎別人的眼光。
歐巴醬們在服裝、鞋子和飾品上的偏好,傾向於「Bling-Bling 的閃亮派」,概念色則是粉紅色。她們穿的粉紅色,可不是低調柔和的鮭魚粉,強力凸顯個人主義的搶眼豔紅粉,才是她們唯一的選擇。
以前我採訪台灣最具代表性的女歌手之一9m88 時,她自費治裝帶來的衣服,正是這種豔紅粉色系。
「這種顏色很台味呢!」
一聽到我這麼說,
「這是台灣歐巴醬們最愛的顏色喔~」
9m88 微笑表示。當時攝影師川島小鳥為了幫9m88 拍照,還專程從日本來台。
可能因為如此吧,所以9m88 便特意挑選能展現台灣風格的衣服。
從各方面來看,富有人情味又兼具人性化的這一點,正是台灣歐巴醬們的魅力所在。
我在台灣大概有六年左右的時光都過著單親媽媽的生活,所以平常去市場採買時,總會讓當時年紀還小的大兒子坐在腳踏車的後座。
但因為無法配合兒子的午睡時間,他經常會在我買菜的時候睡著。反正他也被後座的安全帶繫著,所以我覺得也還好,但是市場的這一群資深歐巴醬們似乎很看不過去。
「小姐,你過來一下!小孩子太危險了,我用繩子來幫妳綁!」
話一說完,歐巴醬就拿捆菜的那種堅韌塑膠繩,幫我把坐在腳踏車後座椅的大兒子牢牢地綁緊(現在想起來,那種塑膠繩的顏色也是豔紅粉色調)。回到家後的我總是得費一番功夫,才能解開那綁得牢不可摧的繩結。但在解繩當中,我也每每倍受歐巴醬們的關心所鼓舞。
在台灣有句話這麼說—「台灣,最美的風景是『人』」。這句話的意思,雖然主要指台灣人濃厚的人情味,但我認為其中貢獻最大的,必定是台灣的歐巴醬們。
也由於這個緣故,來到台灣之後,完全翻轉了我對日語中的「歐巴醬(阿姨)」概念。以至於後來連我也樂於接受自己被升格認定為「歐巴醬」的這個事實。
我想了一想後發現,自從來到台灣生活,不知不覺中許多封印般的束縛已自動解開,身心裡裡外外都變得一派輕鬆,這也是為何我會想寫這一章節的目的之一。
(延伸閱讀│為什麼我帶著兒子回台灣生活?日本媽媽:台灣社會少了「這4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