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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衰退正是中國永續發展的觸媒

文 / 華而誠    
2009-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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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衰退正是中國永續發展的觸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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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全球經濟歷經自1930年代以來最壞的衰退,每天都有悲觀的消息出現,全球金融市場再度將焦點轉向中國大陸。

中國目前是世界第三大經濟體,且過去30年來,已經對全球展示了巨大的經濟成長能力。在全球金融海嘯的餘威掃蕩下,中國政府迅速制定了適當的政策,讓施政達到短期的經濟成長目標,又能兼顧調整中期的經濟結構,平衡總體經濟發展。如果這些政策能被好好落實,並適當地強化,則中國非常有機會可以維持短期的經濟成長,且更重要的,中長期來看,成為一個全球經濟體系中,既強大又很平衡發展的大型經濟體。

在當前不確定的全球經濟氣候下,全球市場紛紛希望中國來支持全球成長力道,這也許無可厚非,因為其他大型經濟體(例如美國、日本)或集體性的經濟體(例如歐盟)早已經深陷衰退的泥淖。

其實中國經濟結構的脆弱性,呈現地比西方早,早在西方財經體系於2008年9月,被雷曼兄弟倒閉所牽動的骨牌效應重創前,就開始了。如果能夠瞭解這個關鍵點,就會幫助我們瞭解為什麼這波金融海嘯對中國反而是好事:因為這波全球經濟大衰退,適足以成為中國經濟要永續發展的觸媒。

政府介入 調整經濟失衡狀況

雖然短期來看,這波衰退還是會拖慢中國的經濟成長速度,促使中國失業率上升。只要引用幾個關鍵性的統計數字,就能瞭解我的論點:早從2003年到2007年,中國每年平均經濟成長率達到10%以上,這五年可以說中國自改革開放後,成長速度最快的五年。特別是從2005年到2007這三年,平均年成長率甚至超過11%,2007年達到13%的顛峰。

主要的貢獻就是來自對外貿易順差的快速增長;2004年中國的貿易順差金額只不過達到當年全國GDP的2%,到了2007年貿易順差就達到了當年GDP的8%。

然而,快速的貿易順差成長,卻扭曲了總體經濟的平衡,也就是讓中國的經濟發展模式「過度」倚賴外國市場,這段期間,出口平均占了中國全年GDP成長的20%,連帶地,於2007年造成高通貨膨脹,中國的股市、房市,更見證了有史以來最大的增幅。中國政府因此迅速地壓抑通貨膨脹,在2008年4月通貨膨脹最高達到8.2%,才逐步降下來,中國的房地產與房市泡沫化後,迄今仍未能恢復。中國經濟的失衡,顯示那時候中國的成長模式是不能永續發展的。因此在全球金融危機爆發前,中國政府就開始介入,著手調整總體經濟的失衡。

從外銷轉向內需 仍須時間

2008年第四季後西方市場驟然蕭條,導致全球需求不振,讓中國出口創匯榮景逐步瓦解,經濟發展速度趨緩:從2008年前三季平均出口成長率的22.3%,巨幅降低到同年最後兩個月份的2%~3%,2009年前兩個月更降到負21.2%。外銷急縮,加上內需趨緩,使得2008年第四季的GDP與2007年同期相比,只成長了6.8%,相對地,2008年前三季,平均成長率為9.9%;造成約2000萬名從農村來的都市民工會失業。

然而,出口需求急縮之後,伴隨一個總體經濟上的正面效果。因為減少貿易順差,可能是中國當前最有效的,藉此可以讓中國的總體經濟重新回到平衡。

中國對外出口市場似乎一夕蒸發,當然這造成短期的痛苦,卻也是中國的總體經濟,首度讓出空間來刺激內需市場,而不需要擔心造成通膨。唯一的問題可能是外銷市場讓出來的缺口,好像太大了,短期內無法光靠刺激內需就能填補這麼大的經濟的缺口。中國經濟方向的調整,從外銷導向轉向內需導向,確實需要若干年持續改造才能畢其功。

救失業 連推刺激經濟方案

從中國往外看,總體經濟結構的調整之所以需要經年累月,是因為這次全球經濟大蕭條,不像過去單純地只是景氣循環;更重要的是,這次經濟結構調整的過程中,也納進了美國這個世界最大的經濟體。

美國被迫要調整過去數十年來負債消費的模式,換言之,美國不再是世界經濟成長的火車頭了;更糟糕的是,在這段調整期間,還需要世界各國來幫助它經濟成長。

回頭往內看,中國要調整經濟結構,牽涉到根本的人力、資本的再分配,方向是:要把衰退的部門和企業的資本、人力資源,移動到那些新興、成長的部門和企業;推行資源價格改革,排除民營企業投資的障礙,可以進入過去公部門獨占的領域,像服務業有大量就業機會,特別需要鬆綁。

去年11月10日,中國政府適時宣布一個於2009~2010年間執行總金額高達4兆人民幣(相當於GDP的16%)「刺激經濟方案」,刺激的焦點集中在10大經濟領域,包括:基礎建設項目、建設社會安全福利網、科技創新、教育、環境保護、低收入住宅等,同時配合較寬鬆的貨幣和信貸政策。

最近,政府還要實施「10大行業振興規劃」,占總體製造業附加值的八成,行業橫跨鋼鐵、汽車、船舶、石化、紡織、輕工業、金屬、裝備製造、電子信息、物流業等。

這項計畫三年內(從2009年到2012年)要達到兩個政策目標:藉著鼓勵企業之間的購併調降這些產業的過剩產能,以因應市場需求不振;同時提升工業生產的技術。

負債少、額度大 經濟未來可期

中國上述的政策及效果有相當辯論。當前全球經濟的不確定性,使得各方對中國2009年的GDP成長的預測也徘徊在5.5%到8.5%間。中國政府的2009年的經濟成長目標又再度回到8%,只不過這次中國經濟要保8%,會比過去幾次更困難達成。無論如何,比較政府之間的表現,中國的刺激經濟方案的執行效能,還是遠比西方經濟體有效得多。

原因有幾個,第一,中國的銀行體系是,只要有機會在眼前,中國的銀行可以擴大授信額度。這就是為何中國政府一宣布經濟刺激方案要實施,銀行的授信就迅速配合的原因之一。當然有些警告的聲音說:銀行授信太快,不夠謹慎,恐怕導致銀行將來的呆帳;不過我們也應該注意,中國銀行現在多半是上市公司,承諾要審慎地管理風險。

第二,中國財政近年來審慎保守,政府的負債占中國GDP的兩成,比起西方國家政府好太多了。剛推出的刺激經濟方案中,政府的支出大幅增加,其中政府的財政赤字在2009年將達到GDP的3%,如有需要,中國政府有能力進一步擴大公共支出。

最後,不像美國社會寅吃卯糧的情況,中國的家庭並沒有像美國家庭長期舉債消費而負債累累,所以政府容易藉著寬鬆的貨幣和財政政策,刺激內需,鼓勵人民消費,進一步達到刺激經濟方案的施政目標。

上述三個論點,都意味著:中國企業與市場,都比世界其他各主要國家,更信任政府。所以我們幾乎可以下結論:儘管中國的經濟下幾個季度仍然逆風而行,但是中國經濟的恢復,應該只是時間的問題而已,當它破浪而出,只會比以往更加堅強。

(作者為中國建設銀行研究部首席經濟學家,本文僅代表作者個人意見,游常山翻譯;本專欄由林祖嘉、華而誠共同主持)

本文出自 2009 / 04 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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