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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學歷失業成常態,但肯做就有機會

專訪 勞委會主委 王如玄
文 / 何文榮、楊方儒    
2009-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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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學歷失業成常態,但肯做就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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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是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勞委會主委,上任以來,卻遭遇台灣有史以來最凶猛的失業潮。

五年零班的王如玄,一年前,接到了行政院長劉兆玄的邀約電話。兩人是舊識,還曾經一起編過書,劉兆玄看好她在婦女權益、社會運動的經驗,力邀她擔任勞委會主委。

王如玄雖然一度婉拒,但最終仍被說動,進入了政府體制。從律師、社會運動者、到政府官員,王如玄的人生路,確實出人意料,現在她從關懷婦女議題,到解決勞工問題,成了全台800萬勞工的管家婆。

但同樣在這一年,台灣整體失業率,也由她剛上任時的3.84%(去年5月),竄升到5.75%(今年2月),這1.91%的變化,代表失業人數暴增20萬8000人!

不可能任務 失業率3%以下

勞委會這個原本在內閣部會中不起眼的小衙門,頓時成了火紅的質詢箭靶。讓王如玄每天忙到昏天暗地,三餐都不正常。「真希望讓想要工作的人,都能找到工作!」她說到最近心中的焦慮與急迫感。

這希望,顯然是一件艱鉅的任務!根據國際勞工組織(ILO)估計,去年全球企業裁員達1100萬人,今年度全世界失業人數預計將再增加5000萬人。

美國失業率從去年1月的4.9%,今年2月已達8.1%,不僅創25年來新高,就業人數更連續三個月減少60萬人。英國1月底失業人數達到203萬人,失業率衝到6.5%,也是12年來新高紀錄,甚至預計明年失業率將突破10%大關。

台灣本來就是出口導向的經濟,隨著世界貿易量萎縮,今年預估經濟成長率下跌幅度達到負2.8%至負2.1%之間,失業率自然會跟著攀高。

接二連三的失業勞工抗議,導致一連串的社會問題,讓王如玄不論出席什麼場合,都被記者團團圍住。這新工作的嚴峻程度,顯然是她上任之初無法想像的,尤其馬英九總統曾經開出失業率降至3%以下的競選支票,王如玄就是負責兌現的那雙手。

長期擴大內需,短期立即上工

面對這波突然襲來的失業潮,國人都在問,政府有什麼對策?

問題的答案,明顯無法盡如人意。政府推出愛台12建設、因應景氣振興經濟方案、當前物價穩定方案、加強地方建設擴大內需方案,是從大方向的拚經濟來救失業;至於短期就業、立即上工、雇用津貼,則是更直接的消化失業人數作法。

根據經建會的統計,為了達到民國101年失業率降至3%的目標,政府預計在四年內投入266.6億元總經費。

不過,長期政策遠遠比不上短期內痛苦指數的直線攀升。王如玄上任主委後,沒有穿過一天裙子,平常在辦公室裡,甚至忙到都穿運動鞋跑來跑去。

《遠見》深度專訪王如玄,瞭解政府與勞委會究竟可以為失業者做什麼?給什麼建議?以下即為訪談精華摘要:

高學歷高失業率將成常態

《遠見》問(以下簡稱問):你怎麼看這一波不景氣下的失業浪潮?

王如玄答(以下簡稱答):根據行政院經建會發布的景氣對策信號,至今年1月份為止,已經亮出連續五個月代表景氣衰退、低迷的「藍燈」,而且綜合判斷分數維持2月份最低的9分。

同時指標呈現連續11個月下滑,以及領先指標連續15個月下跌,預示台灣經濟景氣還將往下走。我要強調的是,失業或未來的失業潮,可能不是短期內能解決,是長期性的!

問:擁有大學以上學歷的失業人數,現在比國中小學歷、甚至不識字的失業人數還要多。你對這些高學歷失業者,有什麼建議?

答:大批擁有大學學歷的失業者,將成為台灣社會常態。初次尋職者,占所有失業者比率約達兩成,並且呈現逐年增加的趨勢。

根據2007年的統計資料,大學以上失業率達4.51%,就已經比國中小學歷的3.22%高出許多,顯示「高學歷、高失業率」已經是持續發生多年。2009年1月的統計是,大學以上失業率達5.26%,國中以下則是5.1%,可以想見白領尋職者不斷增加。

台灣每年有超過20萬名大學畢業生進入社會,跟以前的7、8萬人相比,就業市場明顯沒有辦法消化。每個人都念了大學,每個人也都是白領!

立即上工計畫,開始用白領

問:你認為白領失業者,在心態上要有什麼改變?

答:白領應該要更理性認識自己,事實上,這一波失業潮,具有「三高」特色,就是高學歷、高科技、中高齡。除了失業之外,還有無薪假、減薪、工資停滯等難題,也找上了白領。

因為全球不景氣衝擊台灣出口產業,連不少科技大廠也計畫大規模裁員,至於內需產業,則因為民眾消費能力與消費意願都降低,導致經營困境。尤其是批發零售業與金融業,過去幾年創造了大量就業機會,現在也被迫縮減經營規模,受到衝擊的以白領為主。

一直以來,政府與勞委會關心的對象,是弱勢族群,包括中高齡、身心障礙、原住民等工作者,但是這一波大失業潮來襲,勞委會也在就業媒合與職業訓練上因應白領需求。

問:針對失業白領,勞委會提供什麼救助措施?

答:最近的「立即上工」計畫中,我們是從鼓勵資方下手。一家公司原本多雇用一名由政府推介的勞工,就可以獲得每個月1萬元的獎助金。現在不需要透過推介,只要這家公司多錄用一名勞工,就可以獲得補助,雇主自然會錄取較具有職場競爭優勢的高階人力。資格放寬後,目前已經有1萬8000人快樂上工。

另外,在產業人才投資方案中,原本限定在職者才能參加的4000堂以上訓練課程,現在所有失業者都可以報名。至於由政府提供的短期就業機會,在2008年提供了4萬8000個職缺,今年預計再釋出7萬8000個就業機會。

但大家要知道,勞委會的政策措施,不是解決這一波經濟衰退的萬靈丹。如何振興經濟、活絡景氣,積極創造更多就業機會,才是減少失業問題根本方法。

綠領工作夯,生技觀光前景佳

問:你有發現新的就業機會,失業者可以考慮轉換跑道的嗎?

答:我覺得,在既有工業、商業及農業外,台灣順應時代潮流,必須積極開發綠色產業、照顧服務、生物科技、觀光休閒及節能減碳等新興職業。除了可以協助新型態產業發展外,也可吸納失業者順利就業。

以最近很多人在談論的「綠領」來說,像是「綠能管理師」就很受歡迎。綠能管理師要做什麼?就是到各家公司評估調查,碳排放量、水資源回收、廢棄物處理等各種環保指標,分析出結果後,再提供建議給公司。

問:你覺得台灣人的工作觀,經過這一波,必須有什麼改變?

答:我想藍領不是父母鼓勵找做的工作,是台灣人普遍心態,但大家又不能接受高學歷人才也會高失業、也會低薪資,這自然有很大心理落差。

我去年上任後,有一次到日本參觀「全日本技能競賽」,也就是「職人」的競技。令我非常震驚的是,有一位修理水管的工人,竟然穿著白袍,遠遠看起來就是個醫生蹲在地上修東西。我不禁上前跟他攀談。這位水管工人對我說:水是最潔淨的,我們讓民眾用水無虞,就是我們最驕傲的地方。

的確,比起台灣社會底層的黑手水管工,日本職人不僅穿著講究得多,就業意識更值得學習、敬佩。

這一波大環境變遷,每個人都應該重新定位自己,想想自己到底要追求什麼?

問:你對失業者在心裡調適上,有什麼建議?

答:失去與得到是一體兩面!很多人原本抓在手裡的東西,經過這一波海嘯肆虐,不得不被迫鬆了手,但是,如果沒有硬著頭皮走過去這一段,也不會獲得新的能力、新的人生,但其實人生一直是有很大可能性的!(楊方儒整理)

本文出自 2009 / 04 月號

50萬白領大轉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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