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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姚仁喜獲頒東海名譽博士!從半世紀師生情回顧建築初心

啟蒙恩師Reed Dillingham暢談55年來的跨世代傳承

廖綉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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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綉玉

2026-0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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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代建築大師姚仁喜(右)16日獲頒母校東海大學名譽博士,啟蒙恩師Reed Dillingham(左)特地從美國飛來台灣見證這份榮耀。蘇義傑攝
當代建築大師姚仁喜(右)16日獲頒母校東海大學名譽博士,啟蒙恩師Reed Dillingham(左)特地從美國飛來台灣見證這份榮耀。蘇義傑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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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代建築大師姚仁喜16日獲頒母校東海大學名譽博士。他回望逾半世紀師生情誼與建築初心,認為東海校園具備人文氛圍與國際視野,啟發他「建築是人類情感容器」的工作哲學。典禮上,啟蒙恩師Reed Dillingham越洋來台,共同見證教育與創作的跨世代傳承。他接受《遠見》專訪時提到,不二哲學與捕捉同理心是設計的修煉,建築不僅呈現秩序與美感,更承載了人與土地的情感連結。

「人生的奧祕,不在於你是否掌握方向,而在於某些時刻、某些人、某些地方,悄悄地幫你決定了方向。」

1月16日下午,台中大肚山麓的東海大學校園內,在路思義教堂優美的弧形牆面見證下,當代建築大師姚仁喜獲頒母校名譽博士學位。

這份榮銜不僅肯定了他逾40年將人文與藝術揉合進建築的非凡成就,更像是對東海人文精神的動人致敬。姚仁喜感性表示,人生的線索往回看時才清晰相連,他將這段1970年代的歲月形容為「時光膠囊」,不僅在鳳凰木與文理大道的行走中初次被「空間教育」,更在那個封閉年代透過外文書刊觸碰世界。

對他而言,東海並非一段規劃好的過去,而是未來正在默默準備他的時光,奠定了他視建築為「人類情感容器」的終極修養。

這場典禮最溫馨的一幕,莫過於高齡八旬的啟蒙恩師Reed Dillingham特地從美國飛來台灣見證這份榮耀。兩人的緣分始於1970年,Reed Dillingham受到當時東海建築系主任漢寶德之邀來台任教一年,在第一堂設計課就注意到前排少年姚仁喜那道「專注且不容動搖」的凝視。

專訪現場的鎂光燈下,姚仁喜與闊別多年的啟蒙恩師Reed Dillingham併肩而坐。儘管半世紀以來鮮少聯繫,兩人之間卻毫無生疏,互動自然得彷彿從未分別。姚仁喜神情輕鬆,每當席間出現提問,他會不時細心地側身以英文向恩師耳語解釋,展現出建築大師體貼的一面。Dillingham則始終專注聆聽,眼神交織著欣慰與驕傲,不時點頭回應。

這場重逢,沒有多年不見的隔閡感,只有老友般的愉悅默契,在兩代建築人的對談中,時光彷彿倒流回了55年前的東海校園,傳遞著跨越歲月的師生情誼。

Reed Dillingham盛讚姚仁喜是他教過「最優秀」的學生,兩人的情誼橫跨半世紀,從當年那堂跌坐在地的椅子設計課,到後來法鼓文理學院的合作,證明了教育的本質是一場跨越世代的傳遞。正如姚仁喜所言:「人生的奧祕,不在於你是否掌握方向,而在於某些時刻、某些人、某些地方,悄悄地幫你決定了方向。」這場55年後的校園重逢,正是對這份神祕因緣最美的實踐。

Reed Dillingham盛讚姚仁喜是他教過「最優秀」的學生。蘇義傑攝

Reed Dillingham盛讚姚仁喜是他教過「最優秀」的學生。蘇義傑攝

形塑大師底蘊的三珍寶:校園、師長、國際氛圍

姚仁喜在感言中回望,認為是當時東海優美的校園環境、獨特的精英師長、國際而自由的氛圍,共同開啟了他的建築視界。對姚仁喜而言,東海校園是他第一位建築導師。

他憶起在鳳凰木成蔭的約農路上,那種與人交會前「該微笑還是點頭」的尷尬青春,文理大道兩排榕樹合抱的宗教儀式感。這種美並不張揚,卻在日常行走中讓他學會了欣賞細節、體會秩序、感受自然。他感性表示,浸淫在東海校園裡,「是我第一次真正被『空間』所教育。」這份安靜處世的方式,奠定了他日後視建築為「人類情感容器」的核心哲學。

除了校園環境,亦師亦友的精英師長更是帶領他成長的推手。他分享了老師Reed Dillingham的一堂課:學生用木條、樹脂、白色棉繩辛苦手作椅子,交卷時老師卻要求大家「坐上去」。當斷裂聲此起彼落、全班跌坐在地時,姚仁喜領悟到:真正重要的不是外界的評分,而是「自己給自己打的分數」。恩師漢寶德、張肅肅等師長,從不急著給予「正確答案」,而是不斷質疑、拆解學生的假設。這在當時保守的台灣,是一場極其珍貴的「自由訓練」。

1973年春天,年輕的姚仁喜在東海圖書館裡,正進行著一場看似矛盾、卻極其迷人的知識冒險。他桌上擺著字典,一邊似懂非懂地啃著漢寶德推薦的傳播學經典作品《媒體即訊息》(The Medium is the Message),一邊卻在英文雜誌中瘋狂搜索披頭四(The Beatles)靈魂人物保羅.麥卡尼(Paul McCartney)是否早已過世?為了這份好奇,他翻遍雜誌,也多學了許多英文單字與俚語。

在那個封閉的年代,東海近在咫尺的開放式外文書刊與自由氛圍讓姚仁喜明白:世界並不遙遠,只要肯探求,真假知識皆垂手可得。這段「時光膠囊」的軼事,形塑了他的國際視野,正如他所言:「我並沒有立刻走向世界,但世界已經先走進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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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姚仁喜而言,東海校園是他第一位建築導師。蘇義傑攝

對姚仁喜而言,東海校園是他第一位建築導師。蘇義傑攝

建築的修煉:在不二哲學中,捕捉同理心

剛獲授名譽博士學位的姚仁喜接受《遠見》專訪時,談起建築,語氣中既有禪意的沉穩,亦有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Berkeley)式的自由。

姚仁喜笑說,在柏克萊一年多的碩士課程中,最重要的課堂不在教室,而是在學生活動廣場。廣場上每日上演的抗議與演講,就像是那個年代的TikTok,充滿了社會脈動的養分。

他在畢業設計題目時,透過與許多人的訪談,開始理解建築背後的經濟、政治與社會邏輯,「我學到最重要的不是設計,而是『為什麼會有這種建築出現』。」這段經驗強化了恩師漢寶德對他的教導:建築不應只是工程,而是一種「人文藝術」

姚仁喜引用西班牙詩人羅卡(Federico García Lorca)的哲學,指出創作應具備四個特質:「不是理性」的直覺、土地的連結、銳利的覺知、神祕的過程。他認為,設計有時「不是想好了才做,而是它就自己跑出來」的神祕過程,那是一種不可說的靈光。

針對建築中秩序與創意的矛盾(paradox),他借用愛因斯坦(Albert Einstein)與東方哲學來闡述:所謂矛盾,並非現象本身有問題,而是我們「預設現象應該如何」的成見所致。他用「不二」來形容:陰與陽、秩序與混亂,本就是一體共存的自然狀態。

問及如何觀察或傾聽使用者的需求?姚仁喜給出的答案極其簡單卻深邃:同理心。他認為這需要對土地的敬畏,以及對神祕感的信任,「我們的訓練太信任理性與邏輯了,我們就把所有的東西像使用篩子一樣,用邏輯把它篩掉,下面的麵粉是很細沒錯,可是這裡面有很多好吃的東西都丟了」。

如何觀察或傾聽使用者的需求?姚仁喜給出的答案極其簡單卻深邃:同理心。蘇義傑攝

如何觀察或傾聽使用者的需求?姚仁喜給出的答案極其簡單卻深邃:同理心。蘇義傑攝

一段跨越半世紀的師生傳承

為見證昔日學生姚仁喜獲頒名譽博士,Reed Dillingham特地自美國飛抵東海大學。接受《遠見》專訪時,他回憶55年前的教室時光,他如何在一張張青澀臉孔中,看見那個閃耀著專注與智慧的靈魂。

被問及姚仁喜作為學生有何獨特潛力?Reed Dillingham 教授給出了深刻的回答:「極度的專注」。回憶道,他在台上講述設計概念時,台下的姚仁喜帶著一種「不容動搖的凝視」,彷彿在「吞食(eating)」那些想法,「也不會轉頭跟鄰座交頭接耳」。

Reed Dillingham表示,自己教過無數學生,但姚仁喜始終是他心目中「最優異(the best)」的一位,而他最欣賞姚仁喜為漢寶德所設計的紀念館。此外,雖然兩人鮮少聯繫,但在20年前法鼓文理學院的合作中,兩人再次接軌,延續這段深厚的師生情誼。

面對現今講求速度的時代,Reed Dillingham 對教育者的建議充滿人文厚度。他提及「陌生人的慈悲」(kindness of strangers),認為老師的職責就是對原本陌生的學生展現責任與關懷,「試著理解他們的背景,並鼓勵他們超越自我。」

這場睽違多年的重逢,映照出教育最深層的意義:它從不追求即時回報,而是在時間中緩慢發酵。當一位願意耐心引導的老師,遇見一位願意「吞食」想法的學生,當年在教室裡埋下的觀念與精神,終將在半世紀後轉化為回應時代、重塑地景的人文建築。

Reed Dillingham表示,自己教過無數學生,但姚仁喜始終是他心目中「最優異(the best)」的一位。蘇義傑攝

Reed Dillingham表示,自己教過無數學生,但姚仁喜始終是他心目中「最優異(the best)」的一位。蘇義傑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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