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源匱乏的新加坡、瑞士、愛沙尼亞,卻成功實現令人稱羨的經濟奇蹟;人口外流的以色列與愛爾蘭,反而成為實力遠超領土的小巨人;強敵環伺的卡達、阿聯酋、波札那與約旦,更在夾縫中崛起,實現獨立建國。當世界走向極端,面對大國博弈與內外挑戰,這些靈活應變、擁抱創新的聰明小國,正在悄悄影響全球秩序!(本文節錄自《十個小國智慧》一書,作者:阿曼.薩奇席恩(Armen Sarkissian),天下文化出版,以下為摘文。)
小國的力量
小國的生存始終建立在克服無法逾越的困難之上。正如馬蒂亞斯.馬斯(Matthias Maass)博士所指出的,現代國家誕生於1648年簽訂的《西發里亞條約》(Peace of Westphalia)。
當時有400個小國家,其中數百個小國已被今日大國和中等強國的前身所吞併或消滅。1791至1812年間,約有265個小國從地球上消失。
今天,世界上大約有150個小國——自1945年的戰後秩序建立以來,數量增加了7倍。但在一個日益多極化的世界裡,小國的生存並不是件理所當然的事,因為這個世界的秩序、制度和規範,正由於政治、地緣政治、社會與科技變革的速度而遭到破壞。
放眼全球,從非洲到歐亞大陸,從美洲到亞洲,大國正在各個重要領域再次展開對抗性競爭,1992年以來盛行的世界秩序正在迅速變得過時。
何謂「小國」?
在我們探討這種情況對小國意味著什麼之前,必須先回答:何謂「小國」?
儘管大多數讀者對「小國」都有常識性的概念,但並沒有建立在普遍共識基礎上的標準定義。最常見的定義是負面的:小國是指那些不是大國的國家,而所謂大國的特點則是擁有航空母艦、大規模毀滅性武器和聯合國安理會常任理事國席位的國家。
不過,如果以這種優先考慮硬實力的標準來看,雖然德國在多種因素的綜合下是歐洲最重要的強國,它卻會被歸類為小國。
另一個定義則是以物質能力(人口、財富、力量投射)來衡量小國,但由於許多開發中的「小」國擁有眾多人口,並且投射出與其財富不成比例的力量,而許多「大」國則擁有相對稀少的人口且幾乎沒有軍事力量,這就使情況變得更為複雜。
小國的當務之急:生存問題
如果說所有小國都有一個迫切的優先事項或最重要的當務之急,那就是生存問題。世界從來都不是為了促進小國的生存而建構的,在近代歷史的大部分時間裡,視小國如敝屣已成為常態。
因此,小國的生存主要取決於其自身的意志和能力。
身為亞美尼亞人,我總是警覺到過度依賴他國善意的危險。另一方面,我很清楚只靠硬實力很難能讓小國避免陷入大國的陰謀詭計,或是從其他決心傷害或消滅它們的聯盟中脫身。
換句話說,雖然我對依賴他國抱持謹慎的態度,但我深刻地意識到只依靠軍事力量的局限。這是大多數小國避免衝突的一個重要原因:戰爭往往對它們造成不成比例的損失。規則總是會有例外,但小國通常傾向於促進和平,或至少努力創造避免戰爭爆發的條件。
為了保護自己,小國必須靈活、適應力強並且精明靈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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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國在國際關係中的「3種力量」
在內部,正如希臘哲人亞里斯多德談到西元前三世紀的城邦時所說的,它們必須把人民訓練成「萬事通」。對外,它們必須積極動員以建立一個由機構所強化的國際秩序,並具備維護其規則的手段。
簡而言之,小國也必須是聰明的國家(smart states)。正如哈佛大學政治學家約瑟夫.奈伊(Joseph Nye)所指出的──
我在整個職業生涯中,目睹了有些小國家在極其艱難的條件下不可思議地崛起,但在尚未站穩之前就被斷言失敗。
例如,阿拉伯聯合大公國(阿聯酋)在它高瞻遠矚的創立者謝赫扎耶德(Sheikh Zayed)團結了那些組成停戰諸國(Trucial States)的沙漠酋長國之前,便曾遭到否定。
今天,在距離其於1971年建國的50年後,阿聯酋不但是國際文化中心和商業中心,也是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綠色城市所在地。
同樣地,1971年英國撤軍後,新加坡的前途也備受懷疑,使它面臨周邊大國和中等強國的恣意威脅。為了因應這場危機,其開國元勛李光耀積極帶領新加坡,使其轉型為世界經濟強國和該地區的外交問題調解者。
非洲的波札那在1966年獨立時,全國只有12公里的柏油路,它的土地不是塵土飛揚,就是沼澤密布,人民仰賴農業為生。
在接受過新加坡對治理的訓練後,如今波札那已成為非洲經濟審慎和高效治理的典範。它的人口不到200萬,稅率低、所得高(人均所得6000美元,比馬來西亞還高)、優質的醫療保健和對外國人才的開放,令其他國家羨慕不已。
那些把波札那的成功完全歸功於其鑽石資源的人,忽略了波札那致力於將其收入用於人民發展,而非讓統治階層獨享財富的睿智和決心。
曾經身為外交官,後來又擔任過總理和總統職務的我,提出一個由這些聰明的小國來組成聯盟的構想:建立一個非正式的國際平臺,藉以分享想法、增進成員國的利益、扮演它們與大國之間的溝通管道、促進和平,並強化科學和經濟方面的夥伴關係與協作。
這項提議遭到既有集團的強烈抵制,因為可想而知,它們擔心鼓勵新論壇的成立和發展可能會挑戰自己的地位,因而保持戒慎的態度。但這種擔心並沒有根據。
小國聯盟將找到加速小國與中等國家和大國合作的方法,而不是要阻礙它們。大國渴望支配地位,小國尋求穩定。既然和平是小國生存的條件,那麼一個支持小國的機構,也將自然地成為各國和睦相處的倡導者。這將有助於消除或至少盡量減少任何誤解和不幸事件的發生。
在我們生活的世界中,長期被邊緣化的聲音首次獲得放大並被聽見的能力。擁有智慧型手機的個人,具備報導即時新聞並塑造趨勢的力量。
精通科技的小國,現在可以遠程破壞和癱瘓大國。科技已經削弱大國獨占進步和成就的能力。昔日的世界命運都是由大國來決定,如今小國卻擁有與它們競爭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