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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路十周年 我們正在遭遇什麼?

文 / 張彥文    
2005-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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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路十周年 我們正在遭遇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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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ing 1網路環境趨成熟

網路十周年了,第一代的英雄網景公司早已成為歷史,Google、Skype成為新顯學。但是大家最關心的是:網路還會不會再泡沫?

不論是網路經營者本身,或是外界的觀察家,多數都認為,今日的網路跟2000年時的達康公司(.com)不同。當時所謂的網路產業,擁有的只是寫網頁和架網站的技術,卻在網路不普及、慢如老牛的頻寬,以及使用者習慣尚未建立的情況下,太早被吹捧成不切實際的夢幻榮景;但今天網路,早已滲入人類生活,進入ubiquitous computing(無所不在的網路環境),發展環境已不可同日而語。

遊戲橘子執行長劉柏園認為,2000年時大家給網路的期待其實很合邏輯,甚至還很有前瞻性。不過當資本市場瘋狂追逐達康公司,卻發現回收不對稱時,華麗的城堡瞬間成了傾圮的廢墟。「不合理的是時間,」劉柏園皺著眉頭說,當時大家期待的是一夜致富,但網路是有前景的新產業,而非點石成金的魔術。

「網路就是網路,從day 1就在那兒了!」1994年架設台灣第一個全球資訊網,戲稱自己是「老賊」的蕃薯藤執行長陳正然說,網路的本質從來沒改變,所謂的泡沫,是從資本市場的角度去看投入跟回收間的落差;今天網路的發展叫做「產業趨勢」,已沒有所謂的泡沫或成敗的問題。

不過如果就此決定大舉投資網路,也不一定明智。奇摩站創辦人盧大為和甲骨文台灣區總經理吳昇奇不約而同指出,產業不會泡沫,並不代表公司不會泡沫;他們擔心的正是中國大陸現在一發不可收拾的網路熱。

中國第一大搜尋引擎「百度」,在那斯達克上市首日飆漲350%,馬上有人跟著成立「百狗」(大陸稱Google為「古狗」,百狗即是百度加古狗)、「百度Google」等類似搜尋網站;現在中國市場的網路狂熱不亞於2000年時的全球市場,這類產業的門檻不高,但是「有幾個人真能獲利?」盧大為擔心,過去不實際的期待和一窩蜂的仿效,有可能會在中國市場發生。

Coming 2網路原生代掌權

「以前電視是我們的神,」陳正然笑著說,現在年輕人的世界裡,網路才是他們的神。

東吳大學社會系助理教授劉維公舉例,現在有所謂「第二次白話文運動」,青少年經集體創作發明出所謂的「火星文」,綜合漢字、台語、注音、英文、數字及符號等的抽象文體,例如「ㄋㄏㄇ」(你好嗎)、「醬子」(這樣子)、「ㄉ+好」(大家好),甚至已經有人建立「火星文翻譯器」的網站,專門幫網友把白話文翻成火星文。對這些網路原生代來說,寫一般中文的人才真的是火星人!

資深廣告人陳倩如指出,網路原生代已經崛起,但是影響力還不夠;去年台灣地區的廣告量約為新台幣270億元,網路廣告還不到20億。因為現在主宰這個世界,大約五十歲有錢有勢的人,不是伴隨著網路長大的;等到現在這批網路原生代「掌權」之後,世界就完全不同了,「未來不懂的人就出局!」陳倩如提高音量說。

網路的文化是什麼?奧美廣告提出過一份網路研究報告,其中一個例子叫做「有用文化」。

以現在網路上當紅的「路王」為例,如果問他怎麼從師大到永康街,他會這樣幫你指路:「搭計程車大約是70元,若從師大正門出發,過地下道到對面郵筒右轉走麗水街,走到7-ELEVEN右轉,下一個路口左轉就是永康街,步行約七到十分鐘。」夠詳細吧?

這個文化說穿了就是功利主義,有用的才有價值,所以現在網路上青少年使用最多的就是即時通訊、收發email、搜尋引擎、閱讀新聞及下載軟體。陳倩如指出,現在大人們對青少年,甚至是大學生在網路上做什麼一無所知,所以很多廣告主選擇將報紙或雜誌平面廣告,原封不動移上網路;然而,若再不弄清楚網路原生代在做什麼,將來等他們長大了,「你只能感歎『為什麼天堂沒有我的份』?」陳倩如開玩笑地說。

大人們可能還在擔憂青少年的中文程度退步,或是受到網路所謂「淺碟文化」的影響;不過這似乎已是勢不可當,將來「原生代」才是老大。

Coming 3虛實交錯的生活空間

若要談虛實交錯,得先談談現在喊得最熱門的seamless(無縫聯結)或是ubiquitous computing,也就是將所有的網路環境連結起來,以達到「時時皆網路,處處能連線」的境界。

淡江大學未來學研究所所長陳建甫指出,以後所謂的網路可能附著在任何物體上,包括電冰箱、洗衣機、雜誌、原子筆、衣服……,「甚至可以植入人體,連人都變成網路的一部分!」陳建甫笑著說。這樣一來,所謂的網路才能跳脫電腦、螢幕、數據機的概念,達到無所不在。

在《關鍵報告》(Minority Report)這部電影中,主角湯姆克魯斯站在三度空間中,直接用手抓取所有的資料,所有的資料也都以3D虛擬實境的方式呈現在他的眼前;而在《駭客任務》(Matrix)裡,所有人的大腦都跟電腦連結,除了感官之外,連思想都由電腦控制,最後還得由一名救世主尼歐來拯救,打敗電腦所掌控的邪惡勢力。雖然上述只是電影情節,不過當網路的縫隙愈來愈緊密時,虛擬和真實世界的界限將愈來愈模糊。

對網路原生代來說,最重要的溝通工具可能是網路而不是電話。在網路上的身分變得極其微妙,你可以是任何性別、職業、身分,「說不定以後你在網路上聊天的對象是一條會打字的狗,」蕃薯藤的陳正然打趣地說。

國立台北教育大學校長莊淇銘則指出,以後所有象徵性的東西,都可以透過網路處理。像網路購物、網路遊戲、網路求職、網路投票、網路手術、網路心理治療等不勝枚舉。「到時,一個五十歲的男人要去看一個三十歲的女性心理醫師就不會不好意思了,」莊淇銘這麼舉例。

許多企業已經看到,並開始投入這個虛實交錯的未來。例如,以往Google的廣告都是線上廣告,幾乎拉不到只相信報紙雜誌這一類實體的廣告主;不過現在Google鼓吹廣告主透過他們的線上廣告服務(虛擬),由Google把廣告放在雜誌(實體)上。

Google希望廣告主不必再費神去尋找合適的平面媒體,包括閱讀率、收視率、收聽率等資料,都由Google來調查,廣告主只需要表明他們產品的內容即可;而平面媒體也樂於藉助Google的力量,接觸大量網路上的廣告主。

Coming 4產業型態巨幅變化

多數人都認同網路產業大者恆大的預測,掌握網路資源的「惡霸」們,會全面入侵我們的生活,改變現有的生活方式和習慣。像現在當紅的數位家庭中心、即時通訊、網路電話,甚至廣告和購物,幾乎所有領域都看得到微軟、英特爾、Google、雅虎等公司涉足的影子,誰都想成為《駭客任務》中那部如同上帝的超級電腦。

不過更大的變化是,抓到小眾、利基市場的網路產業方興未艾。

「台灣的網路旅行社有兩種,一種叫易遊網,一種叫其他,」台灣最大網路旅行社、易遊網總經理游金章自豪地說,這句話點出了未來的趨勢——利基市場的重點,在於誰能抓到先機,後進者只有追隨的份!

熱門的比價網站也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多數消費者都喜歡尋找便宜的商品,網路讓這項需求更加便利,於是有許多業者在網路上推出比價服務、產品說明、優惠折扣,甚至是詐欺保險。

奇摩創辦人盧大為認為,網路的基本技術已大致齊備,在新的技術推出之前,重要的是運用的方式,端看是否能找到需求面,提出具有價值的服務,將是利基型企業最重要的課題。

以Google首先推出十億位元組的超大容量免費信箱為例,技術或成本上完全不是問題,但是這種超大容量信箱進一步刺激了搜尋、關鍵字的需求及廣告的成長,這些才是Google想要的。

「之前大家以為網路一定要搞portal(入口網站),後來發現短信、交友也能賺大錢,」盧大為進一步舉例,大陸因為手機話費較高,短信的發送量極大,便有人以代人寫短信為業。這些東西說穿了一點都不稀奇,致勝祕訣只在抓到如何善用這項工具的方法。

但是新事業也存在著高風險,東吳大學劉維公就提醒,網路創業的門檻比以前大幅降低,很容易成功,卻也很容易消失,「重點在於續航的能耐,能不能轉化成消費者的認同及支持。」

「中間人才會消失!」莊淇銘大膽預言,未來的商業社會,只會剩下掌控多數資源的網路巨怪,以及抓到利基市場、小而美的網路個體戶,不再有中小型企業發展的空間,甚至僅具一般技能的中間人才都會消失。因為網路會取代很多工作,沒有多種技能的人將會被淘汰。

Coming 5知識分享的無窮力量

知識管理學者懷德(Douglas Weidner)最近應邀來台參與知識管理研討會,他談到:知識管理的精髓在「分享」,如同貨幣流通會刺激市場經濟,知識分享也會讓人類知識不斷增長;不同的是,知識的分享不會讓人減損知識,反而會在流通的過程中讓獲得知識的人愈多。

透過網路無遠弗屆的力量,人類的知識將可迅速累積及傳遞。蕃薯藤陳正然指出,人類社會幾千年來頭一次出現孩子懂的東西比父母多的情況,全拜網路之賜;電視上一則線上學習公司的廣告,女兒教父親中國詩詞的正確唸法,在我們的現實世界已屢見不鮮。

陳正然認為,網路逐漸改變了人類保存和傳遞知識的型態,將來圖書館可能變成百科全書上的歷史,這部百科全書可能就是集合眾人之力編寫的網路百科全書——維基百科(Wikipedia)。

但是值得思考的是,這會是讓人人都擁有知識而縮短資訊鴻溝,還是讓接觸不到網路的人反而成為更弱勢的一群?

淡大未來所所長陳建甫和交大科技法律研究所所長劉尚志都認為,如果單純地將電腦視為一項傳遞知識的工具,的確有可能加大數位落差,或許偏遠或較低收入地區會受限於硬體取得能力。但是硬體的價格不斷在降低,以後擁有電腦可能就如同擁有電話一般普及,這個門檻將不復存;我們再運用一點想像力,跳脫電腦及螢幕的思惟,若是網路將來俯拾皆是,就和我們今日使用水電般自然,那麼知識的傳遞將更為迅速及深化,也不會有所謂的數位落差。

「知識的傳播不是問題,重點在如何應用,」劉維公強調,下一步大家比的就是如何展現出知識的價值。當大家都可以透過網路取得相同的知識時,如何將你的知識變成一個漂亮的展演空間,而不只是訊息的堆砌才是決勝點;這也將是知識工作者最大的挑戰。

當然這種環境也有壞處,「人人都變成multitasking(多頭馬車),注意力愈來愈不集中,」雅虎奇摩總經理鄒開蓮邊說邊搖頭,資訊量太大了,人很容易被淹沒,而且「you are so exposed,無處可逃。」

Coming 6更激化的網路犯罪

網路日益增加的駭客、病毒、詐欺、賭博、色情、盜版等問題,未來的狀況可能會更嚴重。根據國際數據公司IDC的統計,2003年反間諜軟體的營業額是1200萬美元,今年則將成長將近十倍,達到1.06億美元。

以前的網路駭客,大多只是為了證明自己的技術功力,不會造成太大的危害;但據外電報導,現在的駭客已發展成國際性黑幫組織,他們營生的方式是盜賣個人或公司資料,或是協助某些公司濫發垃圾郵件。更讓人吃驚的是,很多這樣的組織並沒有固定的「堂口」,完全靠網路將技術部門(寫間諜程式)、金融部門(負責洗錢)、行銷部門(找客戶),各種「人才」集結,彼此間甚至可能從未謀面。

色情也是一大問題。近來《花花公子》(Playboy)和銷售色情影片的新領域媒體公司(New Frontier Media)在資本市場大發利市,新領域三個月的股價漲了四分之一,花花公子近一年更大漲65%。色情股當紅的情況,更足見網路「黑暗產業」潛力無窮。

淡大陳建甫認為,人類社會裡,法律和道德永遠跟不上犯罪的速度。雅虎奇摩的鄒開蓮也認為,要消滅網路犯罪的想法太過天真,因為在虛實交替的網路世界,真實世界的情況也同樣會在網路世界發生。台北教育大學校長莊淇銘則說,大家要有移民網路未來的準備,不管喜不喜歡,犯罪就是會存在。

不管如何預言,網路的未來絕對還是會出人意料,以往1.5M的頻寬就是整個台大使用的速度,現在家家戶戶都有了;一條上網的T1專線要上百萬,現在已是中小企業的基本配備。「高估網路的現在,低估網路的未來,」陳正然認為是網路當初泡沫化的最大原因,未來我們面對的仍是不可限量的發展。

奇摩站創辦人盧大為,7月份剛辭去雅虎北亞區資深總監的職務,一方面是想休息一陣子;二方面他認為在這個產業太久了,沒有時間看看其他面向的東西,如果能夠跳脫,可能可以看得更遠,如果網路有什麼突破性的創新,他就隨時復出。

網路就是一個這樣的產業,永遠讓人有期待的天地。

網路十年大事紀

1995

3月-楊致遠及合夥人費羅(David Filo)成立雅虎(YAHOO!)

7月-全球最大的書店「亞馬遜」(Amazon)在貝佐(Jeff Bezos)催生下問世

8月-微軟(Mircosoft)推出視窗95以及IE瀏覽器1.0

10月-45%美國人聽過「全球資訊網」(WWW,World Wide Web)

12月-「Alta Vista」以一千六百萬筆索引資料成為第一大搜尋引擎;十年後「Google」的索引高達八十億個網頁

1996

4月-雅虎首次公開發行上市,募資3500萬美元;第一天股價就翻了三倍;市值達10億美元

瀏覽器戰爭開打:領航員(Navigator)市占率達87%;IE僅為4%

12月-EBay‘s迎接第一百萬個網路拍賣活動,並改名為eBay(電子灣)

聯邦準備理事會主席葛林斯班(Alan Greenspan),對網路股「不理性的過熱成長」提出警告

1997

12月-巴傑(John Barger)提出「weblog」這個辭彙形容他的網誌

1998

3月-網路使用者上網時間已超越看電視的時間

5月-美國司法部和來自二十州的公司聯合控告微軟壟斷市場

9月-Google在加州Menlo Park的一間車庫裡誕生

11月-美國線上(AOL)以42億美元買下網景

12月-從阿富汗到西撒哈拉附近的最後二十一個國家上線,網路全球化

1999

1月-網景推出RSS閱讀器定做網頁工具,啟發日後的部落格(Blog)革命

3月-梅莉莎病毒在一晚就感染超過一百萬台個人電腦,並造成8千萬美元的損失

12月-亞馬遜網路書店創辦人貝佐被《TIME》選為「年度風雲人物」

2000

1月-美國線上宣布以1600億美元收購時代華納的計畫

3月-創投公司對網路相關公司投資約1050億美元,但網路泡沫化現端倪,那斯達克(NASDAQ)在二年半裡縮水七成四

2001

2月-Napster被下令禁止提供有版權的音樂。檔案分享的浪潮開始發生

4月-美國一萬七千多位網路公司的員工失業,大部分改從事房屋經理人

2002

1月-全球約有五.五億人使用網路

7月-IE市占率達96%。比爾蓋茲交棒

10月-那斯達克指數創六年來新低,達一千一百一十四點

2003

2月-硬碟容量價錢每GB低於1美元;1998年每GB達43美元中國試圖隱瞞SARS疫情,但訊息經由網路的郵件和簡訊傳開

3月-檔案分享工具KAZZA成為史上最大的下載軟體

2004

8月-Google在IPO(首次公開募股)中募資到17億美元

11月-Mozilla新世代的「火狐」瀏覽器(Firefox)誕生

2005

6月-聯邦最高法院判定:對等式點對點(P2P)公司可因為鼓勵使用者交換有版權的內容而被控告

8月-中國第一大搜尋引擎百度公司在美國那斯達克掛牌上市,當天股價即狂飆三.五倍

雅虎以11億美元取得大陸線上零售業者阿里巴巴公司的四成股權,與eBay在中國線上零售市場正面交鋒

9月-eBay以26億美元併購網路電話服務公司Skype,並視後續營績效另給付15億元

【精彩內容請見12月號遠見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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