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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告人要燃燒智慧

文 / 王梅    
2000-0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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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告人要燃燒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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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四十分,台大管理學院一○二教室,看看表,該是下課時間了,聽到授課老師一聲「下課」,華威葛瑞廣告公司總經理張蒞政迫不及待地拎起他的書包,一個縱身,從教室的窗口翻了出來。

平均一個星期有兩天,張蒞政都得在繁忙的公務中抽出時間到台大上EMBA課程,和他同班的同學是一群平均年齡約四十歲上下、在各領域頗有成就的專業人士。

中年重返校園當學生,張蒞政只有用兩個字形容——「快樂」。旁人可以很明顯地感受到,他果真十分陶醉在「學生」這樣的角色,就像是一般中學生常做的事,張蒞政的黑色書包上,貼了一張「空中飛人」邁可‧喬丹的照片,那是他最崇拜的偶像, 他身上穿的不是一般總經理穿的西裝,而是一件NIKE的運動夾克。那副模樣,活像個淘氣的大男孩。

張蒞政的太太常取笑他,「年紀不小了還那麼天真」。他是那種會穿了一身勁爆的NIKE球鞋、球衣、球襪,全副武裝到籃球場上大戰好幾個回合,再頂著一身臭汗回家興奮地訴說自己的戰功的人……。提到這件事,張蒞政很得意,「有幾個四十三歲的男人還能像我一樣,上場打籃球的?」

昔日和張蒞政同在一起打球的球友,如今一個個從球場上「畢業」,只有他還堅守陣地,二十年如一日,每週固定到永和網溪國小體育館報到,從球場上最年輕的球員變成最老的球員,和一些起碼比他年輕十幾歲的小伙子捉對廝殺。

學習是成長最好的途徑

對人生,張蒞政始終保持他充沛的活力。「念MBA學位」這個念頭他已經想了很久,但一直苦於沒有機會實現,前年底他看到台大EMBA招生的公告,那天他正好出差往上海的途中,連夜就在旅館內趕寫了一份學習論文,凌晨五點傳回台北,再囑咐秘書打好字,就在報名截止最後一刻送出報名文件。共有兩百五十六名角逐者參加甄試,只錄取十七人,錄取率比大專聯考還低,張蒞政如願以償考進台大國際企業研究所,成為其中的一員。

要管理一家一百七十餘名員工的廣告公司,一年至少有三分之一以上的時間因為出差必須在空中飛來飛去,繁忙的工作使張蒞政念書念得格外辛苦。他通常都是利用開車的時間聽錄音帶複習功課,遇到學校考試,只好犧牲睡眠,下班回家後再繼續開夜車。

幹嘛這麼拚命?「人本來就是要不斷地成長,不拚不行啊!」張蒞政加重語氣說。張蒞政在三十五歲那年接任華威葛瑞總經理的一職,這個位置雖然已經坐了八年,但他始終覺得自己還有很多不足的地方需要補強,還有諸多潛能沒有被開發。他常說,自己不是屬於天才型的人,而唯一能幫助自己成長最好的途徑,就是「學習」。

四十五年次的張蒞政,國中畢業後考進世新廣電科,退伍後進入華威葛瑞從最基層的AE(業務代表)幹起,同時又插班進輔大大傳系夜間部,白天工作、晚上念書。每天下班之後,他騎著機車從台北市東區一路騎到新莊上課,下了課再騎回公司繼續加班。常常是別人在睡覺,他則挑燈夜戰猛K別人寫過的企畫案或者閱讀相關的行銷書籍,累了就睡在公司,有時候連續好幾天沒回家。

後來,張蒞政升到業務總監,還是照樣拚命,帶著手下二十幾個人到處去提案、比稿,那一陣子,華威葛瑞的業績每年成長一五%到二五%,在同業間十分受到矚目。做了總經理,張蒞政也沒閒著,照樣衝得很兇。這幾年受到景氣影響,廣告業的業績和利潤普遍衰退,但華威葛瑞還是維持穩定成長,平均年成長率至少都在一五%以上。

張蒞政念國中的時候,是升學班的好學生,但為了替一個同學打抱不平和別人打群架,管理組長氣憤之餘把幾個打架的男生叫到訓導處,用童軍棍處罰他們。別的同學被棍子抽了幾下痛得流出眼淚,唯有張蒞政連續被打了三十幾下,屁股、大腿全都打腫了,吭也不吭一聲,管理組長最後打到手軟,張蒞政則是被幾個同學抬了出去。如今講起這件「英勇事蹟」,其實有點幼稚可笑,但張蒞政的耐力超乎常人,由此可見一斑。

嗜讀金庸武俠小說的張蒞政,最感佩金庸筆下《天龍八部》中郭靖的奮戰精神,常自勉「男子漢大丈夫當如是也」。郭靖驍勇善戰,為人重義氣,對人很寬容,頗具有俠義之風,但郭靖最後的下場很悲壯,戰死在襄陽,張蒞政認為郭靖是「死得其所」。

廣告是張蒞政這輩子唯一做過的工作,他觀察很多人即使在這個行業待了很久,還是不懂廣告,他們以為廣告只是經驗的重複,或者靠著賣交情,但廣告其實是有深奧理論的。廣告反映很多人性與社會價值,不僅是販賣商品,也是社會活動,一個具有品牌價值的商品,必定也具有社會價值。因此,張蒞政最反對有些廣告只會賣弄創意,故意表現得很突兀、很叛逆或者很龜毛。

張蒞政強調:「廣告人要燃燒的是智慧,不是身體。」他很瞧不起一些廣告人成天只知道泡在Pub裡喝酒,搞到三更半夜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名之為體驗人生,其實過得很頹廢。

在華威葛瑞公司的門口,掛著一個醒目的標語:不當總統,就做廣告人。據說,這句話出自美國總統羅斯福在一次公開演講中所說的話。不能否認,很多年輕人對廣告這個行業充滿浪漫的憧憬,張蒞政也不例外,那是他當年的夢想。進了廣告業才發現,除非對這個行業懷抱絕對的熱情,以及堅持到底的韌性,否則很容易中途棄守。他下了一個註解:「廣告隨時在變,只有『今天』和『明天』,至於你『昨天』怎麼樣,不管你有再多的豐功偉業,都不重要。」

問張蒞政,當初如果不當廣告人,會選擇走哪一行?他的回答出人意料:「當軍人,因為我是一個很會打勝仗的軍人,而且願意對組織效忠,對國家社會付出貢獻。」然後像郭靖一樣戰死沙場?不,這回可就猜錯了。他指著身後一張邁可‧喬丹的照片,那是邁可在退休前最後一投「Play off」上籃的英姿。麥可被譽為本世紀最偉大的運動員,風範永留人們心中。張蒞政不要像郭靖悲壯地戰死,而是希望像邁可‧喬丹那樣,退休之後仍然被人懷念。

張蒞政小檔案

年次:四十六年

血型:不清楚

星座:雙魚座

生日:不願透露

學歷:輔大大傳系夜間部畢業

經歷:華威葛瑞國外部經理、業務總監

現職:華威葛瑞廣告公司總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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