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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avo!帕華洛帝

文 / 劉家渝    
2004-0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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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avo!帕華洛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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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3月13日,紐約大都會歌劇院裡四千位觀眾一致起立歡呼,熱烈的掌聲和著忘情的「Bravo」喝采,數條從天而降寫著「我們愛你,帕華洛帝」的彩帶在全場熱情飄揚,炙熱的氣氛中有些樂迷甚至激動落淚。六十八歲的男高音帕華洛帝四度單獨謝幕,對樂迷長達十一分鐘的喝采深深致意。

預計在明年生日當天宣告退休的帕華洛帝,目前正展開全球的「告別巡迴演唱會」。由於去年夏天帕華洛帝就曾宣布,這將是他最後一次造訪大都會歌劇院,因此這三場「托斯卡」告別演出,一開始就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但觀眾與樂評家們卻萬萬沒想到,他竟在開演前一天語出驚人的表示,這將是自己告別歌劇舞台的最後一場演出,剎那間讓樂迷們無法置信。

大都會歌劇院,帕華洛帝總共在這裡進行過三百七十九場演出,演唱了二十個不同的角色,這個成績遠遠超過他與世界其他歌劇院的合作關係。然而在這全世界最矚目的舞台上,他也接受過多次嚴苛的考驗。1968年處女秀演出時不僅樂評反應冷淡,他更因生病幾乎無法唱完第二場的「波希米亞人」。當時幾乎崩潰的他,在大都會經理比恩的鼓勵下,在1972年重返大都會時,以董尼采第歌劇「聯隊之花」詠歎調中,連續九個漂亮的高音C征服紐約舞台,並就此展開他與大都會歌劇院長達三十多年的合作關係。

出生於義大利摩德納的盧奇亞諾.帕華洛帝(Luciano Pavarotti),從小就跟在麵包師父親費南多身邊,混在當地合唱團各式的練習與聚會中。遺傳了父親的好嗓音,更在濃濃的歌唱環境薰陶下,終於在偶然的機會中,摩德納市立歌劇院指揮聽到了小盧奇亞諾的歌聲,驚為天人,立刻網羅他加入歌劇院的陣容。

儘管擁有極高的天份,義大利人對於男高音的要求卻是嚴苛至極的,而且站在舞台上,誰也無法預知下一分鐘會不會忽然倒嗓。面對這條辛苦的道路,帕華洛帝也曾猶豫,還好最後他還是毅然投入了最撲朔迷離、前途未卜的歌唱生涯,展開了嚴格拜師學藝的過程。

1963年,帕華洛帝站上維也納歌劇院舞台,首次與國際樂壇見面。1965年,更登上歌劇聖地米蘭史卡拉劇院,征服了全世界最挑剔的聽眾。據說當他唱完「波希米亞人」著名的詠歎調「妳那好冷的小手」後,整個劇院爆發熱烈的掌聲;樂池裡,卡拉揚甚至放下指揮棒,加入觀眾熱烈鼓掌的行列。

如今帕華洛帝的名字,已深深烙印在世界樂迷的心目中,成了全世界最具指標性的男高音。他那甜美、充滿感情,音色飽滿潤澤的歌聲,受到樂迷們瘋狂的愛戴與擁護。尤其他演唱時毫不費力的神采,更成了對觀眾最有力的說服。

他輝煌的歌唱聲涯中,除了多次成功征服「聯隊之花」詠歎調中,那九個高音C,甚至曾經成功挑戰貝里尼歌劇「清教徒」中那令每一位男高音聞之色變,不可思議的高音F(比高音C再多四個全音)。而他在西班牙,更曾經創下歌劇演唱到清晨四點才結束,而樂迷塞爆了化妝室,直至太陽升起還不願離開的轟動場面。

帕華洛帝另一件值得一書的貢獻,便是他以美聲式唱法灌錄的十多套義大利最經典歌劇的錄音,為這些作品留下了最珍貴的樂史資料。天性豪爽的他與Decca唱片公司的合作,從他出道的第一張四十五轉唱片起,便以極佳的默契持續進行(他曾短暫自創品牌一陣子),這種穩定的合作關係,讓他能夠完整的保存所有擅長的曲目,甚至其中還有一些珍貴錄音是他從未在歌劇院演出過的劇目。

帕華洛帝的音色中充滿了讓人舒暢愉快的浪漫特質,他雖然身材高大,體重可觀,但演技卻絲毫不顯呆板,尤其是像「波希米亞人」「愛情靈藥」裡的角色,許多男高音唱得臉紅脖子粗,從腳跟到頭頂都用力到令觀眾神經緊繃的詠歎調,對他而言似乎都能輕鬆展現,遊刃有餘。

看似集諸神眷顧於一身的帕華洛帝,也有不少弱點和慘痛的經歷,例如語文上的限制,就讓他以法文演唱「聯隊之花」時,慘遭倫敦藝評界修理;那因發胖而不再俊美的臉形,也讓他錯失和卡拉揚、芙蕾妮一同拍攝歌劇電影「茶花女」的機會;他也不適合演唱帶有悲劇性格的角色,1990年代演出「唐卡羅」的評價就很差。

然而不論是掌聲還是噓聲,都無法改變帕華洛帝在二十世紀後半葉穩登世界最偉大男高音行列的事實。

由他所帶起的在露天劇場,甚至體育場的大型演唱會風潮,不僅開創出一種全新的文化消費形式,將他的聲望推向高峰,更讓全世界樂迷,享受到過去只有在球賽或政治運動中才有的,歇斯底里般集體瘋狂的樂趣,然而這一次人們流淚歡呼的對象竟是這位揮動著白手帕,演唱著義大利民謠與歌劇詠歎調的男高音。

隨著紐約大都會歌劇院「托斯卡」的落幕,這清亮美好的歌聲真的從此自歌劇舞台上絕跡了嗎?帕華洛帝在紐約接受記者訪問中語帶玄機的說:「我得再瘦一點,以便在舞台上跑跳自如,如果一年內我又能在舞台上奔跑,我可能就不退休了,誰又知道呢?或許會有奇蹟出現!」(作者任職於兩廳院)

CD推薦

普契尼「波希米亞人」

(LA BOHEME)

帕華洛帝 飾魯道夫(男高音)

芙蕾妮 飾咪咪(女高音)

卡拉揚指揮柏林愛樂管絃樂團

(London/Decca)19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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