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exa
置頂

台灣高階集體憂鬱

文 / 江逸之    
2003-03-01
瀏覽數 12,400+
台灣高階集體憂鬱
分享 Line分享分享 複製連結

二十一世紀初的台灣,陷入空前絕後的高失業潮、位子不保、前途不明的集體憂鬱漩渦。

這是一個失業率倒退到五十年前農業社會的高失業時代。在全球經濟不景氣與台灣產業面臨結構性改變的衝擊下,昔日台灣最引以為傲的充分就業市場,卻搭上了高失業的高速電梯,一路從2000年失業率2.99%,快速攀升到2002年的5.17%(頁70表1-1),遠高於1952年的失業率4. 37%。「每增加一個百分點,就代表十萬人失業,」政大勞工研究所教授成之約強調。

結構性失業是導致這一波高失業潮的主因。從1985年開始,服務業已成為台灣經濟成長的主力。行政院主計處統計,2002年服務業產值已經占GDP(國內生產毛額)的67.29%,而工業占30.84%,農業僅占1.87%。「工業不斷地釋放出失業勞工,但是服務業的胃納量卻沒有跟著變大,一縮一放之間,就產生了失業潮,」中華經濟研究院研究員吳惠林說。

高失業潮所帶來的焦慮,已經從藍領蔓延到白領。

現年五十歲,原是一家上市軟體公司副董事長的人士,在泡沫經濟時代,以貸款購買每股180元的公司股票,離開該公司之後,公司股票跌至18元,導致負債幾千萬元。「把全部家當都賣掉,仍不夠還貸款,」該高階人士哀怨地說著。

一名一度是股王的軟體公司董事,青年成富翁,卻罹患憂鬱症,晚上睡不著,早上又感覺天崩地裂,經常爬不起床,經過一年的治療才痊癒。

在德州儀器已經工作三十年的德州儀器亞洲區人事資源副總裁曾玉芳,也深深感受到這次的高失業潮與不景氣對高階人才的衝擊。她表示,「過去,都是四至五個工作在等人,現在卻是人在等待工作。」

中華人力資源管理協會理事長張瑞明形容中高階失業是,「廟變少,大和尚找不到廟。」

不確定的未來,人浮於事,造成社會的浮動與不安,也使這一群中高階人才罹患集體憂鬱症。根據《遠見》雜誌針對九百多家上市上櫃企業發言人的獨家調查,竟有四成五的中高階主管擔心失業、三成無法從工作中得到滿足感,其中八成對於大環境感到憂心(頁98)。「CEO是很憂鬱的,因為肩負著股東、公司營運的成敗,產業環境的快速變遷,也讓高階人才疲於奔命,」研華科技網路暨通訊電腦事業群總經理朱伯倫說。

伯樂難找

千里馬易找,知人善任的伯樂難尋。

一名原本在前三大電信公司任職行銷副總經理的高階經理人,歷經了三家公司的組織鬥爭,目前委身在上海一家跨國鐘錶公司任職。他感慨地說,「高階不能夠亂換工作,因為要立即取得新公司主管的信賴很難。」

如果,高階人才未能隨時提升自己的專業能力,一旦失業,可能再也找不到工作。

台北市,清晨七點的松山火車站附近,一位白髮、瘦小的林姓清潔隊員正低著頭,努力打掃街道。林先生原本是塑膠射出工廠的廠長,在2001年公司倒閉後,他為避免家人擔心,每天仍然拎著公事包,「正常」上下班,實際上是到處找尋工作機會,但四十七歲的年齡卻成為他再求職的最大障礙。2002年底,他終於鼓起勇氣,申請政府辦理的公共服務擴大就業計畫,最近被分發到松山地區的清潔隊,暫時解決了他的失業問題。

曾幾何時,昔日人人稱羨的外商總經理,現在也開始擔心起自己飯碗不保的問題。一位在2002年接任國際資訊大廠的台灣區總經理向友人透露,每個月的總部業績檢討,已經讓這位擁有近二十年資訊工作資歷的他,連續半年晚上都失眠,還要服安眠藥才能入睡。

連待遇優渥、工作穩定的銀行從業人員,也必須面對「幹不好,就走人」的壓力。

上午九點,在車水馬龍的台北市新生北路上,陳姓停車管理員正低頭開立停車單據。陳先生原先是銀行副理,但在銀行成立金控公司之後,績效平平的他馬上就失業,最近才到台北市停車管理處報到,每天沿街開單。

從優渥的銀行副理,到日曬雨淋的停車收費員,有兩個小孩的他,對於自己的前途有著一份說不出來的茫然與無助感。

朱伯倫對於高階人才憂慮失業,感觸很深。最近一年,朱伯倫常常接到一些公司高階主管的電話,往往劈頭第一句話就是,「我要離開公司,先休息一陣子,」探究其原因,大都是產業變化的速度之快,已經超過他們所能掌握的,只好被迫去職。「其實,大家都在打探有沒有別的工作機會,」朱伯倫感慨。

高階經理人在面臨到產業環境無情的變化時,許多高階人才都被洗牌掉,高階變低階,甚至於丟掉工作。富邦金控總經理暨共同執行長蔡明興觀察產業變化時指出,現在產業競爭逐漸國際化,不是只跟國內同業競爭,外商也很積極競爭。眼前經營各行各業競爭都很激烈,幾乎到「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境界。

現在變化很快,競爭手段非常激烈。「經營企業比以前辛苦多了,不但要努力,還要有頭腦,有新的創意出來,不然三兩下就被淘汰了,」蔡明興說。

「過去,經濟榮景時候,產生了許多總經理,但是現在高階人才卻無法消化,被淘汰掉的人很多,」萬寶華(Manpower)企業管理顧問總經理李崇領表示。

失業已經是全民所應積極面對的問題。國際投信總經理丁予嘉預測,2003年台灣的失業率將衝破7%。「過去的失業潮,都只是藍領作業員的失業,但現在的失業潮,已演變成從上而下的裁員,無一倖免,」張瑞明說。

安侯企業管理(KPMG)人力徵選顧問服務組資深經理劉緒綾也觀察到高階的憂鬱狀況。她表示,「連這一群主導產業走向的社會精英分子,都開始對自身的前途感到憂慮,整個社會瀰漫著不確定的氣氛。」

憂心的根源1:高失業率

經濟不景氣會導致失業率節節高升,失業問題也會反過來吞噬掉經濟發展的動力。首先,民間消費能力大幅降低;其次,政府的社會福利支出增加。

高失業直接重創民眾對於就業、景氣與消費的信心。根據主計處的統計,自1993年民間消費成長率8.1%,一路下滑到2002年的2.1%(頁70表1-2)。「高失業引發了民眾消費能力減弱,」中華經濟研究院研究員王素彎表示。

民間消費成長率直線下滑,直接導致百業蕭條。根據經濟部的商業營業額統計,2001年為新台幣8兆771億元,較2000年8兆6498億元,大幅減少5727億元。

失業潮所引發的民間消費能力減弱,隨之而來的是經濟成長力道削弱,將陷入低消費、低成長、高失業的惡性循環。

再者,為照顧超過五十萬人的失業族群,政府將負擔更加龐大的社會福利支出。1999年開辦的勞保失業給付,在短短四年內,年平均成長率居然高達19.4%,2002年的給付額更衝破102億元(頁70表1-3),成為嚴重的負擔。

失業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就業市場惡化與失業者的技能無法提升,迫使失業者重回就業市場之路愈來愈遙遠。2002年,國內的失業者平均失業週數創下二十五年來的新高,高達三十一.九週,相當於失業七個月(頁71表1-4)。「今日嚴重的失業問題,就是我們過去技職教育做不好的後果,失業者缺乏符合產業需求的工作技能,」宏?董事長施振榮表示。

明基電通人力資源處協理童文池觀察到,在最近一年的明基巡迴各校園的徵才活動中,時常可以發現到一些中高齡的失業者,都會混雜在學生中,希望得到面試的機會。

未來,台灣的失業率將不會退潮。中研院經濟研究所研究員江豐富分析,目前的勞動供應狀況(生育率偏低)不變的話,「未來5%的失業率將跑不掉。」

失業危機也將造成下一代的教育斷層,剝奪受教育的機會。2月中旬,各級學校開學註冊,台灣居然有超過四萬個學生繳不出學費。

成人世界裡的失業問題,已經悄悄成為小孩子就學的陰霾。

江豐富分析,目前三十歲以上的成年人,有很多都是「負儲蓄」,收入都被龐大的房貸等債務抵銷掉;如果這一群人失業的話,對於小孩的教育與家計都會造成無可彌補的危機。

中高齡與壯年的失業族群逐年擴大(頁71表1-5),這群社會中堅分子、家庭經濟的重要支柱,一旦失業,將造成嚴重的家庭、社會問題。根據勞保局就領取勞保失業給付者所做的年齡分析,二十至三十九歲的青壯年占近六成,約有二十二萬人失業,代表著數萬個家庭,將面臨到斷炊的窘境。「這一波失業潮,不好好處理的話,將造成十年教育投資的大斷層,」江豐富憂慮,成人的失業導致縮減下一代的教育投資金額,這一群小孩子會輸在起跑點上,學習與技能將跟不上社會進步的腳步。

憂心的根源2:大環境不佳

近年來,全球經濟頻吹寒風,連帶使得高度倚賴對外貿易的台灣,也倍感寒意。

景氣低迷與兩岸政策不明,是高階人才集體憂鬱的病灶,迫使政府、民間與外資投資不增反降。2002年政府投資金額4158億元甚至比九年前(1993年4195億元)還少(頁73表2-1)。

政府兩岸政策的搖擺不定,再加上,投資環境快速惡化,使得外資、民間投資意願低落。2002年,台灣民間投資金額創下七年來的新低,僅為1兆1051億元(頁73表2-2)。

最近兩年,外資大幅縮減對台灣的投資規模。根據經濟部投審會的統計,2002年外國人對台灣的投資額(32億2678萬美元)僅為2001年的63.5%,減少了18億5451萬美元(頁73表2-3)。「外資都跳過台灣,直接到大陸投資,」一位銀行副總經理說。

普群企管顧問總經理張堂楨對於這樣的高階集體憂鬱,感觸很深,他表示,由於政府的願景不清楚,產業策略不明確,導致高階經理人最近常常對於大環境感到憂鬱。「做生意的人,最怕目標不清楚,」張堂楨說。

過去,台灣最引以為傲的「台灣錢淹腳目」言猶在耳,但在產業結構與工作型態急劇轉變,高失業潮戳破台灣經濟的泡沫。「過去,大部分人認為台灣經濟成長是常態;但是現在,台灣的經濟發展,碰到了天花板,走到路的盡頭,」一位外商副總經理悲觀地說。

「隨著全球化的來臨,資金也隨之開始向外移動,人才也跟著流動,」行政院經建會人力規劃處處長林大鈞表示。根據經濟部投審會統計,1986年台灣對外投資金額5691萬美元,2002年33億7004萬美元。

短短十五年內,台灣對外投資金額大幅成長五十九倍。從1986年開始,由於台灣工資成本大幅攀升,昂貴的經營成本加速產業相繼出走台灣的速度,光是2002年,就有高達三千兩百九十二家工廠歇業。台北市產業總工會平均每個月都要處理十件以上的歇業認定。「每一個歇業認定案子,就代表背後有數以百計的勞工陷入失業的危機,」台北市產業總工會總幹事郭明珠強調。

台灣產業結構在最近十年內大幅改變,勞力密集產業逐漸轉型為知識密集產業,釋放出龐大的結構性失業人口。根據行政院主計處統計,2002年五十一萬五千失業人口中,竟然有15.3%(約七萬八千人)的結構性失業人口。未來,結構性失業人口將呈增加趨勢。「台灣必須向高階服務業發展,不能夠只是停留在製造業,而人力資源結構也必須要朝向高階服務業發展,」施振榮指出。

憂心的根源3:計畫跟不上變化,只好看造化

由於社會與產業結構急劇改變,對於就業市場形成嚴重的衝擊。緯創資通總經理鄭定群分析,產業結構改變,就像是大草原的生態已經大幅改變,必然造成動物挪移。「產業結構改變,是不會再回頭的,」鄭定群說。

產業變化太快,甚至超過高階專業經理人所掌握的範圍,造成這一群社會精英人人自危。劉緒綾指出,最近一位本土行庫的副總經理,曾經向她抱怨,金控公司成立與指數型房貸、MMA(投資管理帳戶)等新的金融商品推陳出新的速度,已經讓他疲於奔命,每天都在想,「我們銀行要怎麼辦?」高階主管面對千頭萬緒的產業競爭態勢,逐漸慌了手腳。

「高階主管沒有從工作中得到成就感,反而得到危機感,」劉緒綾表示。

失業的野火,已經從學歷低的藍領階層,一路延燒到高學歷的白領中高齡工作者。「隨著企業大型化、集團化,高階專業經理人的職缺漸漸減少,高階人才也面臨到飯碗的保衛戰,」建達國際行銷副總經理王振生說。

專業經理人的宿命,就是要不斷地尋找自己的舞台。一位高階經理人在五年內,換了五個工作,一路從電腦大廠的大陸區總經理,因為表現不佳,遭到撤換,他只好委身於電子商務公司;最近,他又換了工作,當起企業顧問。

「企業無情,員工不忠,不要期待能夠在一家公司,永遠安身立命,」一位高階主管說,應該忠於自己的專業,而非忠於一家公司。

高階主管除了要對抗大環境的不景氣外,還要訂策略、帶團隊,更要擔心自己的飯碗不保。王振生相當感慨高階人才的高處不勝寒,他拿出五年前第十六屆政大企家班的學員名單,仔細去核對這一群總經理同學的最新發展狀況,「班上三十個同學,竟然有三分之二的人換了工作,或是公司倒閉,其中,約有十個人的事業在走下坡,」王振生不勝唏噓。

這群社會金字塔的頂尖人才,開始面對失去工作的危機。張堂楨分析中高階人才的流動,過去的人才流動屬於「良性」循環,當時台灣景氣繁榮,高階工作機會很多,所以人才流動頻繁;但是現在高階的流動趨緩,即使有很好的工作機會,還是不太敢異動,因為害怕一旦表現不佳,就連最後的退路都消失。「過去,是把公司fire(開除),但是現在很怕被公司fire,」張堂楨點出高階經理人的痛處。

憂心的根源4:技能跟不上產業需求

科技應用的導入,加上全球化的競爭,面對大陸的激烈競爭,加深了高階專業經理人的工作負擔與壓力,也迫使高階經理人必須持續學習,才能避免成為「淘汰郎」。

「高階經理人不要期待做一件事情,用一樣的方法,領一樣的錢,」劉緒綾強調。

企業在導入ERP(企業資源規劃系統)、CRM(客戶關係管理)等資訊系統之後,部分跟不上企業成長的人力,立即面對失業的危機。劉緒綾指出,最近三個月,他接觸一個工作技能被淘汰的案例,一位四十多歲的資訊主管,因為企業更換資訊系統,雖然他擁有十多年的系統整合能力,但是對於新系統卻是很陌生,而慘遭失業。「企業寧可培養一個月薪4萬元的年輕工程師去學SAP(思愛普軟體系統公司)的課程,但也不願意讓一個月薪10萬元的資訊主管去上SAP的課,」劉緒綾說。

此外,企業邁向國際化、集團化的潮流,催促著專業經理人加緊學習的腳步。許多企業的財務主管,一路從一個小會計跟隨公司打天下,但在企業股票上市後,由於公司要從國際資本市場獲得資金,陸續計畫發行ECB(海外發行可轉換公司債)等,原先的財務主管的工作技能跟不上企業的成長,最後都被撤換掉,企業只好引進擁有國際資本市場財務操作經驗的人才。「現在,埋頭苦幹是不行的,必須抬頭苦幹,隨時學習最新的知識與技能,」張堂楨強調。

產業結構的快速變遷,迫使許多人必須提前與工作說再見。李崇領觀察,很多五十多歲的專業經理人,雖然擁有極為豐富的人脈,但在產業急劇變化之際,過去所倚靠的人脈存摺,頓時間變成毫無價值;例如,政府採購案改由中央信託局負責之後,迫使一些有深厚人脈關係的業務人員,立刻失去競爭武器,只好被迫離開職場。「這些高階人才往往在五十歲左右,從職場退下來,轉任顧問職的人數逐漸增加,」李崇領說。

人才供需嚴重失衡

這一波的高失業潮,更加凸顯出台灣人才供需失衡的狀況,台灣的就業市場缺乏高階、專業人才。「失業率雖高,但是很多公司仍然找不到人,優秀的人才永遠是短缺的,」台灣IBM人事資源部副總經理柯火烈點出台灣的人才供需問題。

目前,台灣的產業結構正面臨到第三次的重大轉型,將從電子製造業,轉型為高附加價值、重視研發的資訊服務業結構。

台灣的就業市場,將呈現勞動力高學歷化,就業市場白領化。根據經建會人力規劃處預估,未來國內的人力需求,將呈現中級人才過剩,高級專業及管理(100%博士、40%碩士、10%大學程度者)與基層人才(5%專科、60%高中職級以下者)將嚴重不足。

在產業轉型的當口,企業需要大量優秀、專業的人才,這一道人才缺口逐漸擴大。主計處資料顯示,2001~2004年平均每年國內不足人力將達三十一萬五千人,其中,高級及管理人力短缺五萬兩千人,基層人力不足達二十八萬七千人,但中級人力將過剩兩萬四千人。到了2005~2011年,中級人力過剩激增到七萬三千人,高技術層級科技人才則短缺兩萬八千人。

人才供需失衡,造成企業找不到合適的人才,而滿水位的人才庫卻是無處宣洩,2002年大學以上的失業率3.68%(頁71表1-6),也創下二十五年來的新高。

面對龐大的人才缺口,教育體系未能提供符合產業需求的人才,結果是大學蓋得愈多,學生畢業後失業愈嚴重。教育部統計,在短短十年內,台灣的大專院校已經從八十一學年度的一百二十四所,激增到九十一學年度的一百五十四所,大專學生人數平均每年成長7%。

柯火烈不諱言,「大學入學的品質把關管制降低,學校所培養的人,企業都不太敢用。」

由於學生在就學階段,缺乏完整的職場生涯規劃與資訊,導致許多人都沒有依據性向與產業需求,選擇就讀的科系,造成這個人才供需缺口持續擴大。

最近兩年的就業市場嚴重萎縮,許多剛畢業的社會新鮮人,在求職時遭遇到挫折後,往往退回到學校,繼續念書。目前就讀成大航太博士班、不願透露名字的朱先生,在高中畢業後,看到當時國內風起雲湧的軍艦國造,第一志願考進成大造船系,但從造船系畢業後,赫然發現,國內造船業蕭條,只好再度選擇回到母校,改念航太工程。已經三十歲,面對全球航空產業不景氣,「畢業後,只好窩在學校教書,或是到大陸找機會,」朱先生苦笑地說。

solution1 ——螞蟻、公雞、蜜蜂與狗

面對日益嚴重的失業問題,「心莫慌、手莫閒」是度過人生低潮的六字心法。失業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喪失重返就業市場的鬥志。

曾經中年失業,但是現在從事人力媒介工作的一○四資訊科技總經理楊基寬,建議失業者應該保持「螞蟻、公雞、蜜蜂、狗」的心態。

楊基寬進一步解釋,所謂「螞蟻」心態,就是失業者要像螞蟻一樣,看見什麼東西,就立刻搬回家。失業者不能還等待昔日的優渥工作待遇,不要太挑剔現有工作職缺,必須低下頭,重新審視「未來,我到底還能做什麼」。

失業者在度過失業潮時,必須要像公雞,即使是下雨天,都要規律地清晨起來啼叫。「不要因為沒有工作,而導致生活不規律,EQ(情緒智商)也變差,」楊基寬說。

原本在職場衝刺的人,一但慘遭裁員,生活頓時缺少重心。失業者須像蜜蜂般,重視團體合作,要積極參與公共工作;而在居家生活方面,要像狗一般愛家戀家,男性失業者不要排斥與另一半角色互換,成為家庭煮夫。

「沒有人欠你一個飯碗,飯碗必須自己去爭取,」張瑞明說。

solution2—— 腰纏萬貫,不如一技在身

面對不斷變遷的動態工作職場,不斷學習與充電,是保持競爭力、避免被淘汰的唯一方法。「在邁向全球化的過程中,工作職場不變的定律就是『變』,而且是變動速度快,」柯火烈強調。

白領失業潮如排山倒海,個人須要終身學習,提高自身失業免疫力。「過去十年的景氣榮景,讓大家喪失學習的能力,」楊基寬說。

柯火烈分析,70%的工作技能不是透過正式的學習管道得來的,而是在工作中的經驗傳承管道獲得知識。

學習需要有紀律、有系統,才能有效果。朱伯倫嚴格要求自己,在每個週末,有系統地閱財經書籍,以避免與產業脫節。「高階人才如果沒有辦法主動終身學習、upgrade(提升)的話,終將被淘汰,」朱伯倫說。

連再傳統也不過的成衣業,也開始掀起學習風潮。國內前三大的成衣廠聚陽實業的三百多位員工,在董事長周理平的推動下,成立了三個讀書會,每週定期舉辦閱讀心得討論,藉此引進最新的管理、行銷概念。

過去,單純安穩的職場生態,隨著企業e化、全球化的步調,單一專長的人才,已經不能符合企業求新、求變的需求,多能工的需求應運而生。因此,國人工作能力的廣度與深度必須提升,培養語言等專長。

在眾多競爭力中,外語能力是台灣人才與國際接軌的同步工具。財團法人董氏基金會董事兼執行長葉金川,本身也在大學任教,為了讓學生能夠與國際最新的公共衛生趨勢發展同步接軌,「除了教授公衛課程外,我還需要幫學生上英文課。」

腰纏萬貫,不如一技在身,已是全民所應該體驗到的事實。「終身學習在過去只是口號,在未來卻是保身立命的方法,」張瑞明說。

伊登國際廣告公司執行副總經理陳玲玲

職場生存三要素:

非常效忠的部屬

非你不可的老闆

非你莫屬的客戶

不景氣下,很多行業一下子變成夕陽。網路產業像雲霄飛車,從最高點重跌,網路科技從百家爭鳴瞬間變成寥若晨星。

由民眾收入的數據中,看得見大環境的緊縮。根據伊登國際廣告公司執行副總經理陳玲玲針對不同業別的查訪,「每種行業的收入差不多只剩下過去的三成,」她說。

計程車司機每日的營收從新台幣3000元降到1000元;音樂家原本一年可以安排一百場的演出機會,現在平均三十場。

2002年,廣告界整體營收減少18%,艱困的經濟環境,讓職場上呈現淘汰賽般的賽局。廣告界去年底一口氣震掉五位總經理;陳玲玲坦言,近來感覺工作比過去辛苦。付出多、回收少,是職場人士普遍的心情,大環境隨時會出現不確定因素,高階主管們內心惶惶。

職場三大忌,犯規者必亡

一位企業高階主管談到他從大陸歷史劇「康熙帝國」「雍正王朝」中,悟得現代職場人應規避「職場三大忌」。「做為職場專業經理人,應該要知道,臣強主弱必亡、功高震主必亡、結交朋黨必亡,」這位企業高階主管說。

「康熙帝國」「雍正王朝」兩劇內容講述康熙、雍正兩位皇帝歷經宮廷鬥爭、諸侯坐大的政治現實,在險惡的局勢下,逐步掌握權柄、收服人心、建立帝國的經過。「被砍頭的大臣或諸侯多不出前述三項大忌的範圍,」這位人士說。

陳玲玲認為,不景氣時代,專業經理人可能面臨前述「三大忌」的挑戰,卻也是自我反省、強化自我價值的機會。

就像陽光、空氣、水是生物的生存條件,職場高階主管的職場生存三要素是:非常效忠的部屬、非你不可的老闆以及非你莫屬的客戶。

三要素中,只要能掌握其中一項,就能活下來。如果同時擁有,就能活得更好。

不景氣的時代要改善與老闆的溝通,來搏取老闆的信任,要主動出擊,強化對客戶的掌握度;要建構強而有力的班底,即能做出成效。但是,「如果老闆不支持,也要有隨時走路的準備,」陳玲玲說。

大環境不佳,唯一能做的就是調整自己去適應環境,用創意克服不景氣。「口袋裡的錢少,腦袋裡的創意不能少,」陳玲玲強調。

對產業界而言,掌握消費者的精準度愈高,就可能創造高成長商品。近來市場上的熱門商品鎖定優酪乳、蕃茄汁等,都是符合現代人對健康需求的產品。

職場人也要懂得因應時局而轉彎。陳玲玲最近買了新球鞋,早上七點鐘起床後在住家附近的小公園跑步,如果下雨,她就在客廳裡邊看discovery頻道,邊在跑步機上跑。「經濟不景氣,身體一定要景氣,」陳玲玲說。(楊永妙整理)

本文出自 2003 / 03 月號

第201期遠見雜誌

分享 Line分享分享 複製連結
評論
您可能會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