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頂

《濁水漂流》:餐風露宿者最殘酷的人間悲歌

金馬入圍12項大獎的香港電影代表作
文 / 魯皓平    
2021-11-20
瀏覽數 39,250+
《濁水漂流》:餐風露宿者最殘酷的人間悲歌
導演認為,每個人都有機會成為「濁水中人」。MM2
分享 Line分享分享 複製連結

在今年金馬獎當中入圍最多、高達12項的香港電影《濁水漂流》,講述一群於香港貧民區天橋底下聚居的露宿者被社會邊緣化,卻因為城市再發展而長期遭到掃蕩清場的悲歌。

香港,過往一直都是個經濟繁榮且商業成功的地方,在拔地而起的水泥叢林裡,香港的寸土寸金更顯生活不易的磨難,成功的白領、中產階級的家庭往往在這兒能有個棲身之所,但對少部分只能住在政府配給的公屋、甚至餐風露宿的街頭流浪者來說,生活的壓力成了見不到未來的晦暗。

如果你曾經去過香港,為了省錢住在九龍半島上的廉價旅社內,你會發現那樣不到2坪的居住空間,其實就是香港的城市縮影──超集中模式的住宅、近乎沒有喘息空間的桎梏感,加上睡覺、用餐、吃飯都只能在小空間內完成,有種令人歎息的無奈。

金馬58 X《遠見》專題報導

更不用說,那些連下一餐都不知道在哪裡的社會底層人物,他們所面臨的煎熬、政府的打壓、無情的社會壓力,往往連簡易搭建的棚屋,都還會被有關當局以市容、治安、衛生等牽強理由拆除……

吳鎮宇完美演出餐風露宿者的人間悲歌

吳鎮宇細膩演出露宿者的悲傷,並入圍影帝。MM2圖/吳鎮宇細膩演出露宿者的悲傷,並入圍影帝。MM2

在今年金馬獎當中入圍最多、高達12項的香港電影《濁水漂流》,描述的就是一段如此的真實故事,它講述一群於香港貧民區天橋底下聚居的露宿者被社會邊緣化,卻因為城市再發展而長期遭到掃蕩清場的悲歌。

本片由導演李駿碩執導、編劇,吳鎮宇領銜主演,還兼任出品人之一,其他卡司還有謝君豪、李麗珍、蔡思韵、朱栢康、柯煒林及寶珮如等,他們不僅深刻呈現出街頭流浪者的辛酸苦楚,更在那設身處地的心境中,挖掘人性最殘酷的面貌。

《濁水漂流》最優秀的地方,不僅是它入圍了12項大獎,當中包含最佳劇情片、最佳導演,還有男主角吳鎮宇、兩位男配角謝君豪與柯煒林,加上女配角李麗珍的亮眼表現都令人無法忽視,特別是在那連眼神都透露絕望的困頓中,也要勇於因為自己的權益受損而據理力爭的態度。

真實事件改編 更令人感同身受

為了融入角色,吳鎮宇演出前帶著兒子前往深水鎮實地考察。MM2圖/為了融入角色,吳鎮宇演出前帶著兒子前往深水鎮實地考察。MM2

電影故事描述,2012年2月15日,農曆正月,正值當年最冷的一天,警察、民政署和負責市容潔淨的食物環境衞生署在沒有事前通知下,於深水埗通州街天橋附近突擊清場(俗稱「洗太平地」),將40多名露宿者的僅有家當全數視作廢物棄掉,當中還不乏各種重要的照片和證件。

事後,露宿者在社工組織的協助下聯合控告政府,但政府只肯向每位露宿者賠償2000港元,並拒絕應露宿者要求道歉。電影圍繞著往後一年訴訟期間的過往,還有露宿者們的群居生活,他們的人生都受到了很大的改變……

《濁水漂流》的製作緣起,是新聞系畢業的導演李駿碩,曾於2012年通州街清場事件後到現場採訪,後來又因為一個中醫劇本而跟隨受訪者到街上義診,進而到訪清場前的通州街木屋區,看到那些人們的生活面貌,萌生拍攝電影的念頭。

李駿碩的細膩情感 讓電影更加深刻

謝君豪演出在港生活的越南人,並入圍最佳男配角。MM2圖/謝君豪演出在港生活的越南人,並入圍最佳男配角。MM2

過往在第一部長片就拍出完美作品《翠絲》的李駿碩,這回依然發揮他細膩的敘事能力,劍橋大學國際關係及性別研究哲學碩士畢業的他,作品多關注性別及社會議題,那勇敢為特定族群發聲的堅持,獲得許多演員的支持。

他曾以短片《瀏陽河》獲2017年鮮浪潮短片節大獎及最佳導演,2018年執導短片《吊吊揈》及首部長片《翠絲》均入圍金馬獎,亦以《翠絲》獲香港電影金像獎新晉導演及最佳編劇提名。

在《濁水漂流》裡,剛出獄的輝哥回到深水埗街角聚落,準備重新加入街友夥伴們的大家庭,卻遇上食環署突襲,失去一切家當。

眾人只好一邊移地蓋屋,一邊在社工何姑娘的幫助下向政府提告──這群邊緣人各有傷痛和難處,毒癮、心理問題、喪子之痛,讓這趟爭取尊嚴的路途格外顛簸。在這真實社會事件底下,電影關懷被排除在都會之外的族群,你可曾知道,他們的日夜、歡笑與溫飽,盡是奢求。

吳鎮宇再度問鼎金馬影帝的代表作

吳鎮宇和李麗珍首演露宿者,李麗珍以此入圍女配角。MM2圖/吳鎮宇和李麗珍首演露宿者,李麗珍以此入圍女配角。MM2

吳鎮宇在電影中的完美表現,可以用絲絲入扣來形容,他的演技讓人相信他似乎就是住在街頭的遊民之一,彷彿懂得他們的味道、知道街友最不堪回首的苦楚,這依靠的是大量的街訪、田調,甚至一同生活過幾回才有的感悟。

即將滿60歲的他,從影作品無數,火紅的代表作更不勝枚舉,令許多人印象深刻的,莫過於第37屆金馬獎,他以《鎗火》抱回最佳男主角。

柯煒林演出的「木仔」認為露宿是最舒適的生活方式,他入圍男配角。MM2圖/柯煒林演出的「木仔」認為露宿是最舒適的生活方式,他入圍男配角。MM2

《濁水漂流》最引人入勝的地方,在於他非常讓人感同身受,你我彷彿都能透過畫面的呈現,一起進入到那個香港最哀戚的角落──寒冷的天氣、只能接受接濟的伙食、不曉得有沒有明天的絕望,都在吳鎮宇精湛的演繹呈現下,迸發許許多多的澎湃。

不僅如此,《濁水漂流》也是非常有詩意的,它的鏡頭語言就像是娓娓道來一段段不堪回首的過去,但這些過往也許有些令人同情、可能也有些讓人覺得自作自受,但無論流落街頭的原因為何,他們只想以最卑微的態度,靜靜地活得像外人認為的「苟且偷生」日子。

李麗珍受劇本吸引演出露宿者。MM2圖/李麗珍受劇本吸引演出露宿者。MM2

說穿了,如果有機會,誰不想要好好的生活?如果有能力,自己為什麼又要露宿街頭?但每個人心底所背負的重擔,也許早就壓得喘不過氣,各種無能為力的感觸,是不管到哪裡生活,依然沒有光明的晦暗。

但無家者各有故事,導演李駿碩強調在編劇的時候,特別不去探討露宿者為何會流落街頭,因為露宿者其實跟一般人沒有差別,遇到了跨不過的障礙,才導致他們選擇這種類型的生活方式,而這種情況在所有人身上都可能會發生,每個人都有可能成為「漂流的人」。

吳鎮宇更直言,「電影不是要你同情一些事,其實一個人去到在街上露宿,當然是有他不行的地方,要不就是社會放棄他,不然就他放棄這個社會。」

數位專題
金馬58 X《遠見》專題報導
分享 Line分享分享 複製連結
金馬獎電影香港影評導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