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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中國大陸投資最短的路

張作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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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作錦

1988-0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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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中國大陸投資最短的路
 

本文出自 1988 / 5月號雜誌 第023期遠見雜誌

最近幾天,中國大陸在美國的留學生,正發起一項簽名運動,反對中共收緊留學政策。他們聲言,必要時他們將申請美國政治庇護,或改領中華民國護照,也不願在中共的脅迫下提前返國。

這項運動,正在全美各地校園熱烈展開,簽名聯絡站一天比一天增加。而中共駐美各地領事館有關人員,也全面出動「救火」,分別到各學校向學生解釋,企圖說服他們不要簽名。

中共為什麼要收緊留學政策,又怎樣收緊呢?

多數大陸留美學生不願回國

美國國家科學院所屬的「國家研究委員會」不久前發表的調查報告說,中國大陸留美學生獲得博士學位的人數激增,一九八六年為一百三十九人,打破過去紀錄(八三年只有九人,八四年四十人,八五年九十人);但這些人選擇留在美國的比例,比其他獲得博士學位的外國留學生的比例為高。

在這一百三十九人中,計畫留在美國的有七十五人(其中一人將去加拿大),為五三.九%,回大陸的二十一人,為一五.一%,尚未決定的有四十三人,為三一%。這四十三人中預料還有一些人最後會留在美國,那麼可能就有三分之二拿到博士的人不願回大陸。

修博士學位的如此,讀碩士以及其他類別的留學生,學成而希望留下來的,也比比皆是。

美國對全球各地的學生都有吸引力,外國留學生留到最後不走了的,不僅中國大陸學生為然。但是中國大陸生產落後,亟待振興,而中共正推行「四化」,像救火一樣需要人才,留學生不回去,問題要比別的國家來得嚴重。

針對這種情形,中共乃採取對策,一方面節流--限制出國留學的人數;一方面開源--強制留學生返國;縮短修業年限,不准博士後研究,以及回去寫論文等等。

遠在八六年初,中共當局即與美方交涉,希望美國利用移民法律,不准中國大陸留學生申請居留。八六年十一月,中共「教育委員會」派委員黃辛自來美,與負責中國大陸留學生事務的美國新聞總署接洽,雙方達成協議,美方允認真執行。

八七年三月,中共提交一份一千五百八十九名的學生「黑名單」給美方,八八年一月,名單上又增加七十五人。這些人據說是公費生,屬於「絕對」不准留下來的人。

在內部,中共緊縮留學政策,減少出國人數,尤基局等院校和研究機構派人出國進修,採輪流制度,一個出去一年,回來之後再去一個;這個若不回來,那個就別想出去了。

吃「大鍋飯」的作風不改

公費生來美,必須申請美國J簽證。持J簽證者,回國後兩年才能再申請去美國,所以現在大陸留學生要出來,不管你自己有沒有錢,中共都強制其貸款,以符合公費生的規定。

中共這些做法,可謂用心良苦。但是,大陸留學生為什麼不願回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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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並不諱言待遇的因素。大陸上還是吃「大鍋飯」的作風,並不因為一個人受過高深教育、有能力、對社會貢獻多,就可有較好的收入。有「中國的沙卡洛夫」之稱的方勵之,最近從四級教授越級升為二級教授,每月增加多少收入呢?折合美金四元五角。

大家最為不滿的是回去不能用上自己的專長。在大陸,工作都是公家分派的,那些官僚衙門的辦事方法,不是把你投閒置散,就是使你學非所用。「中國青年報」去年十二月二日就承認,第一批在美國接受訓練的三十六位企業管理碩士,目前沒有任何一個人的工作與其專長有關。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他們受到西方民主思潮的影響,對共產主義的本質,對中共治理國家的態度和能力,起了根本的懷疑。在他們留學期間,中共鎮壓學潮,整肅知識分子,政治改革緩慢,新聞自由全無,使他們失望。

大陸留學生習於美國的民主生活之後,每多發言批評中共,甚至參加「民主運動」,向中共挑戰和施加壓力,促其改革。

「民運」分子之一的楊巍,回大陸即被捕,而且判刑治罪。哈佛大學的一位大陸留學生認為「以言論治罪」、「因文章被整」是中世紀的做法。共產黨雖然批評國民黨,但國民黨對海外留學生的言論還能容忍呢!否則當年留法的周恩來、鄧小平何能返國?

大陸留學生醉心民主、自由。一個最顯著的例子,是在德州農工大學物理系就讀的陳雷,公開聲明退黨。

陳雷於一九七八年至八二年在合肥「中國科技大學」就讀。科技大學是前年底、去年初大陸留學運動的發祥地,方勵之當時是科大的副教授。陳雷畢業後進入復旦大學研究所,兩年前來美國留學。去年十二月,他寫信回復旦大學研究生支黨部要求退黨,並於日前把信公開發表。

他說,學潮期間,他天天看報,但想不通的事卻天天增加。他舉出一些實際的例子之後,特別抨擊中共整肅知識分子。他說:「我讀過方勵之、王若望、劉賓雁的文章,我實在想不通他們為何不夠黨員的標準。既然方教授不能做黨員,我想我離黨員的標準一定更遠,這是我退黨的最主要原因。」

在「退黨信」裡,陳雷也提到留學生回去的問題。他說:「其實,若是國內有事業、有奔頭、有工作和說話的自由,歸國是不成問題的。問題是不該讓大家對回國感到有壓力(回去後再也不能長期出國了,對出國人員加強政(治)審(查)了……等等)。這樣製成的惡果是,留不下來的人才回國。」

要和平統一,須增加接觸

若是有了這些「條件」才回去,依目前大陸的情形來看,恐怕還有很長的一段距離。留學生和中共間的衝突,幾乎是無可避免的。

中國需要統一,是全中國每一個人的希望。至於統一的方式,從前對岸要「解放台灣」,我們則要「反攻大陸」。現在一方倡言「一國兩制」,一方則是「三民主義統一中國」。不管那一個方式,都已由訴諸武力改成和平解決。

既然目標在和平統一,就必須增加接觸,相互交流,以減少對立。而中華民國政府的三不政策雖已較有彈性,但開放與大陸直接交往,似乎還有一段距離。

在這種情形下,與大陸留學生的接觸就成為必要而且是較好的方式。因為第一,它符合民間的原則;第二,是在另一個國家進行;第三,留學生是自由的種籽,他們將來回到大陸後,都是中堅人才,一旦形成力量,自可有助於國家的和平統一。

基於這些理由,希望政府能施行更積極、更開明的對大陸留學生的政策,譬如趕快開放讓大陸留學生訪問台灣,他們在美國求學所遇到的一些實際困難,也希望運用國內民間的力量,給予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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