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男孩在上海附近的一塊空地上發現了一架廢棄的戰鬥機,他立刻興奮地爬進銹痕斑斑的座艙,想像著自己正在追逐敵機。幾秒鐘後,他卻撞進了一隊兇殘的日本兵中間。
這一場戲--由天真爛漫的想像世界跨入戰時中國的真實世界--象徵了男孩與成人世界的正面衝突,這正是「太陽帝國」(Empire of The Sun)這部電影的主題。
「太陽帝國」與史帝芬史匹柏其他幾部成名作,如「外星人」、「第三類接觸」、「回到未來」等,一樣都是以兒童或少年為主角。所不同的是,「太陽帝國」中的男孩遇到的不是友善的外星人,而是進入了一個充滿獄卒、嗜殺成性者、瘧疾和悲慘際遇的地獄。
黑暗的成人世界
這個名叫吉米.葛拉漢的英國小男孩原本與父母快樂地住在上海,不幸在中日戰爭中,與父母在難民潮中失散,而被送入日本人的戰俘營;在那兒,他學會了什麼是「生存」和「實際」,也學會了從死人身上偷鞋子、從活人身上偷肥皂。最後他「看到」了一道可怕的白光--發自一個女人的靈魂。這道白光不僅扼殺了吉米的童真,在史匹怕的心目中,它還象徵了原子彈在長崎爆發,結束了一個純真的傳統世界。成人世界的黑暗和核子戰爭的陰影構成了這部電影的雙重意義--一個悲慘世界就此展開。
成人世界的真實人生是史匹柏從不觸及的題材,以致他常被人稱作電影界的「彼得潘」(Peter Pan)--只喜歡拍孩童,也只能討孩童的歡心。
討小孩歡心
但是他今年四十歲了。「四十歲可真不好過,」史匹柏自道,「我以前總愛拍些歌頌純真的電影,但是現在應該是到了飽和點了,「太陽帝國」是我向童真告別的紀念作。」
「太陽帝國」確實隱含了許多史匹柏個人的心路歷程。他的父親在二次大戰中,曾在緬甸戰區駕駛戰鬥機。史匹柏童年時聽多了戰爭故事,長大後仍嚮往那個純真、冒險犯難的時代。他尤其嚮往飛行,「小時候我常自己拼湊飛機模型,夢想有朝一日能夠像吉米那樣自由飛翔。」史匹怕回憶說。
史匹怕的父母在他十四、五歲離異。「家庭分裂的創傷深刻在我的心裡。那種被人從父母身邊硬生生拉開,又必須重新適應的感覺,對我而言是極艱苦的。或許這就是我總想要討六歲至十五歲孩子歡心的主要原因。我花了如此長的時間才發現這麼做已不再能滿足我自己了。」
戰爭、與父母分離是史匹柏電影中兩個重複的題材,如今他終於決定一長大成人」。「我不再用孩子做電影主角,孩子將是我真實生命中的主角,」他的妻子為他生了一個孩子,今年兩歲半。「我要將過去拋到腦後,再創新題材。」
間題是,史匹柏過去所拍的兒童電影實在太成功了,不僅他自己難以突破窠臼,觀眾似乎也難以適應。「太陽帝國」的賣座不如預期轟動,是不是一個警號呢?「我的確想做更大的嘗試,但是我也得為電影商的荷包著想。我得謹慎從事, 「太陽帝國」是個轉換的好嘗試--「孩子」是我所熟悉的,但是主題是全新的、屬於成人世界的。」
(取材自The New York Tim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