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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任百日/拜登面臨內外四大難題,顧得了台灣嗎?

雜誌原標題:拜登拆彈忙 顧得了台灣嗎?
文 / 李國盛    攝影 / 達志影像提供
2021-0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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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任百日/拜登面臨內外四大難題,顧得了台灣嗎?
拜登在一連串的考驗下,全世界不僅在關注他「能不能」,更關心美國能否重返全球領導者角色。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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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總統拜登上任至今(4/29),屆滿100天,各方難題襲來。除了決定自阿富汗撤軍的時間表,還有俄羅斯出兵烏克蘭、美國疫後經濟等內政問題待解,考驗年邁拜登的應變能力。更令人憂心的是,他還有多少餘裕應對緊繃的台海局勢?

拜登(Joe Biden)是危機時刻上台的美國總統,承接川普留下來與中國火熱化的全面競爭,也亟待修補先前破壞殆盡的盟友關係;值此同時,他還要立刻處理與中國愈走愈近、極可能快速發展出核武的伊朗;決定是否要從持續20年的阿富汗戰爭中抽手……。

就在他上任的100天當中,俄羅斯也沒忘記給他增添新挑戰,幾乎在同時出兵烏克蘭邊境。但,最令拜登焦頭爛額的,還有面對奪去了50萬條人命的新冠疫情、重創的經濟……。

一連串的考驗下,全世界都在關注拜登「能不能」,更關心美國能否重返全球領導者的角色。

因此,美國《外交政策》雜誌指出,拜登第一個100天面對的挑戰,幾乎可與在大蕭條中上台的羅斯福相比。兩者共同的問題在於:即便困難重重,美國政府仍要確保能無礙運作。

對台灣來說,走過川普政權末期頻頻示好,卻同時引發中國愈來愈頻繁的軍機干擾,透過全球視角,界定拜登的外交策略,同樣是極為重要的工作。

難題1〉阿富汗撤軍,越戰後又一挫敗

早在2010年,美國在歐巴馬(Barack Obama)主政時期,熟悉阿富汗的蘇聯最後一位總統戈巴契夫(Mikhail Gorbachev),就曾跟歐巴馬談過阿富汗問題。戈巴契夫目睹蘇聯在1979年入侵「帝國墳場」阿富汗,對抗當時由美國撐腰的回教聖戰士,他理解到阿富汗是一場贏不了的戰爭,決定1988年開始撤軍。

有了這次經驗,戈巴契夫對歐巴馬直言,美國在阿富汗很可能會遭遇相同挫敗,因此,政治協商和撤軍, 才是美國避免這場戰爭無止境持續的方法。

聽完戈巴契夫的建議,歐巴馬政權開始私底下與塔利班談判,一直到前陣子拜登宣布將全面從阿富汗撤軍,美國對阿富汗的政策,基本上,遵循了戈巴契夫的建議。

2009年時任美國總統歐巴馬(左)、副總統拜登(中)與蘇聯末任總統戈巴契夫(右)。Flickr by Obama White House圖/2009年時任美國總統歐巴馬(左)、副總統拜登(中)與蘇聯末任總統戈巴契夫(右)。Flickr by Obama White House

2010年,阿富汗美軍人數曾多達10萬人,到歐巴馬下台時,駐軍數目已掉到1萬人。在政治談判部分,歐巴馬沒有取得太大進展,反而是川普(Donald Trump)時代,美國與塔利班達成協議,應允在2021年前完成全面撤軍。

拜登認為,「美軍前進阿富汗,是因為20年前發生的那場恐怖攻擊,但這並不能解釋為何我們2021年還得留在當地。」拜登強調,他是美國史上最長戰爭的第四位總統,「我不會把責任甩鍋給第五位!」

這場與越戰並列美國史上最長的戰爭,美國選擇以挫敗的方式撤出,留下命運未卜的阿富汗。儘管如此,對撤出後阿富汗的命運,甚至於撤出是否讓美國更有餘裕面對中國,各方看法不一。

有人認為,完全撤軍是代價龐大的錯誤,特別是對於阿富汗政府來說,將是一大重擊。

另一派思考認為,美國離開阿富汗後,塔利班雖然可能趁勢奪權,啟動內戰,但內戰若爆發,對北京壓力更大。原因是同屬回教的阿富汗,一直有維吾爾人在當地進行地下活動。

一旦阿富汗政權不穩,可能進一步變成維吾爾人組織進行跨界活動的基地,吸引其他地區的激進分子,對臨近的新疆展開新的聖戰。

難題2〉面對俄羅斯出兵烏克蘭,美軍猶豫

不過,相較於美國在越南的失敗,美國媒體並沒有太多時間關注阿富汗撤軍,因為就在同時,中國民兵船前進緊鄰菲律賓經濟海域的南海牛軛礁,在東歐,俄羅斯也動作頻頻,派遣軍隊前往烏克蘭邊境,一時之間,兩地劍拔弩張的態勢,吸引全球注意。

值得一提的是,俄羅斯發動這次軍事動作,主因在於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Volodymyr Zelensky)強烈加入北約的意向,甚至就在俄羅斯增兵後,澤倫斯基仍表示,加入北約,是結束東部頓巴斯地區戰爭的唯一途徑。即便如此,北約國家對俄羅斯除了口頭譴責,並沒有太多實質行動。

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Volodymyr Zelensky)。shutterstock圖/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Volodymyr Zelensky)。shutterstock

而做為北約領袖,美國更莫名其妙地傳出,將派遣兩艘軍艦前往黑海後,又隨即否認有如此意圖,從對於俄羅斯增兵緘口,到派遣軍艦的烏龍,外界只好相信,這是因為美國必須集中兵力,全面圍堵中國,並優先解決伊朗問題。

難題3〉內政外交、讓拜登焦頭爛額

做為美國歷來評價最高的總統之一,羅斯福的歷史地位,很大一部分來自於他在上任初期面對的迫切危機,由於掌握參眾兩院的多數席位,羅斯福1933年上任後,快速通過多項讓美國得以脫離大蕭條的法案。而同樣面對迫切危機的拜登,如今僅在參院掌有微弱多數,但他面對的內政和外交的挑戰,卻是史無前例。

此外,拜登仍面對多項前所未有的質疑。做為上任時年紀最大的拜登,在明年的期中選舉前,年齡將來到78歲,在內政的改革和外交關係上,無一不需要迫切作為的當下 ,他能否有足夠的精力和判斷力,不無疑問。

難題4〉中國挑戰與川普遺毒

至於在中國方面,則在3月宣布與伊朗簽署為期25年的合作協議,加強兩國在經貿、能源和安全領域的全方位合作。更重要的,中國這份協定,無疑重挫美國藉著禁運,逼伊朗重回核武談判的如意算盤,弱化美國孤立伊朗的努力。

雖然兩國沒有公開具體細節。但據BBC報導,中國不僅獲得持續購買伊朗石油的權利,並將成為伊朗經濟領域的主要投資者和安全、政治領域的主要伙伴。這份協議將給深受制裁而處境艱難的伊朗經濟,帶來喘息之機,但它在伊朗國內引發很多民眾的抗議,他們擔憂其將損害伊朗利益。

就在中國挑戰嚴峻,拜登最需要盟國支持以對抗中國之際,川普任內破壞的美國信譽,讓拜登每一個團結盟國的動作都艱困無比。

事實上,在外交政策上,過去幾任美國總統,幾乎毫無例外地翻轉前任總統的協議:布希(George Bush)翻轉柯林頓(Bill Clinton)的外交政策;歐巴馬翻轉布希的,一如眾所周知,川普推翻歐巴馬任內幾個重要的國際協議,包括「巴黎氣候議定書」、伊朗的核武協定和許多貿易協定。

剛剛上台的拜登,或許早就知道必須承受前任政策反覆的代價,但這個苦果,可能更艱澀,特別是在拜登必須快速清理戰場的時候。

以阿富汗撤軍問題為例:川普最後一年,瞞著阿富汗政府和塔利班達成停火協定,美國除了承諾2021年完成從阿富汗撤軍外,更承諾塔利班會要求阿富汗政府,釋放5000名在監的戰俘。結果在美國意志下,阿富汗政府很快就發現,這些被釋放的戰俘,立刻拿起步槍重回戰線,大大增強了塔利班的戰力。

又如同前述的烏克蘭事件,美國在撤銷派遣軍艦的命令之後,不僅烏克蘭對北約干預的算計破碎,就連土耳其也覺得被美國擺了一道。

拜登最終行動,攸關台灣戰略順位

對台灣來說,解讀拜登上任100天的外交政策布局,或許可以讓我們看清,在關鍵議題,如美國協防台海,不僅是意願問題,也是能力問題,在中國積極拉攏俄羅斯、伊朗逼美國不得不面對的同時,美國的全球軍事布局將如何變化。

更重要的是,今日的美國,是否仍有干預全球地緣政治的軍事實力,又或許它該接受自己不再獨大的事實,與盟友和敵人多做妥協。

在美中對峙愈來愈升高的今天,一場軍事衝突是否難以避免?

高齡97歲的美國前國務卿季辛吉(Henry Kissinger)近期接受《經濟學人》專訪指出,剛剛上任的拜登,組織了一個比前任者能力更好的外交團隊。在關鍵的美中議題上,這個團隊仍在摸索與中方建立對話的方式。他強調,拜登最終仍會尋求與中國對話。

美國前國務卿季辛吉(Henry Kissinger)。Flickr by U.S. Secretary of Defense圖/美國前國務卿季辛吉(Henry Kissinger)。Flickr by U.S. Secretary of Defense

驚險打敗川普後,拜登背著極高期待上台。同時面對太多挑戰的他,有機會成為一位危機時刻上台,成功拆除內政和外交炸彈的偉大總統,但對台灣來說,深陷太多戰場的他,能否快速清理戰場、拉攏盟友,壓制中國和伊朗?仍待時間觀察。而他的最終行動,將決定台灣在他全球策略中的順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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