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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手觀察》緬甸是福是禍?就看「327」「413」這兩天!

文 / 彭杏珠    
2021-0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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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手觀察》緬甸是福是禍?就看「327」「413」這兩天!
圖/緬甸民眾於首都仰光的祈福活動。Unsplash by Zinko He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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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世界各國逐漸擺脫「新冠疫情」陰霾之際,距離台灣2629公里、人口近5500萬,有18.7個台灣大的緬甸,卻在疫情、軍方政變的雙重打擊下,迎來動盪與血腥的一頁,連台商都無法倖免。

《遠見雜誌》從軍方於2月1日發動政變後,就隨時追蹤最新情勢。但誰也料不到,3月13日還相對平和的局勢,隔天就180度大轉變。

在緬甸經營家具業30年的台商陳啟仁(化名)不敢置信的說,3月14日「血腥星期日」之前,我根本沒想過要回台灣,現已做好隨時撤退的準備。

緬甸每天大小抗議不斷,在軍方全面掃蕩下,傷亡人數急速上升,已累計至244人,「我跟你說話的同時,曼德勒又死了10個人,」緬甸華僑Nyi Zin隨時關注最新變化。

軍方不僅在各抗議地區,逐一清查可疑人士、掃除障礙物,還查封慈善基金會的金庫、撤銷當地媒體的執照、逮捕國內外記者。甚至還爆打「紅十字會」醫護人員、對著救護車窗開槍。

對經歷過「8888」民主運動(1988年8月8日大示威)的緬甸人來說,很遺憾在33年後的今天,還要再次為爭取民主走上街頭。

尤其,當軍方在仰光六個戒嚴地區,下達「騎機車、攜帶刀械、聚眾超過五名,即可開槍驅離」的命令後,有示威者、民眾開始逃離戰況激烈的仰光市,甚至有數百名軍警不想成為劊子手,竄逃到山區。

緬甸人淡然》習慣放錢在家,逃難逃慣了!

走不掉的民眾得要適應「無政府」的狀態。每天早上6、7點,大家會上市場採買,市集外如有示威者抗議,軍方鳴槍後還不散去,小販會立即收攤,商家也會拉下鐵門。Nyi Zin說,「生意人、老百姓都學會彈性生活,以確保安全」。

另外,銀行擔心擠兌遲遲不開業,民眾想領錢得一早去提款機排隊碰運氣。今年38歲、生長於撣邦(位於緬甸東部)、住在仰光的阿武說,只有大城市才有提款機,政府雖規定每天可取50萬緬幣(約1萬元台幣),不是被領光就是沒補錢。還好緬甸人習慣放些錢在家裡,最壞就是跟親友借調,日子勉強過得下去啦。

阿武聽出記者的疑惑,反問「妳一定很奇怪為何我們可以淡然處之?」他嘆口氣說,「很多人都是從大大小小戰亂中走過來,逃難都逃慣了。百年來緬甸複雜的種族糾葛,少數民族一天到晚與軍方作戰,百姓都清楚軍方的鎮壓手段,知道如何活下去?」

儘管示威傷亡人數攀升,抗議活動仍遍地開花,只是從大型遊行轉成游擊戰,社群開始教導民眾如何自衛、回擊軍警,只要軍方一來掃蕩,馬上轉移陣地。無法參與的就送便當、礦泉水支援,不然就是每天晚上八點在家「敲鍋打鐵」抗議。

《遠見》有幾次在晚間八點多與受訪者通話,電話哪一端就傳來「敲鍋打鐵」的聲音。家家戶戶高喊「我們要民主,還政於民,釋放國家領導人、國會議員」「軍人的武器不是用來殺人,是來保護人民的」等口號。

▼ 每天晚上八點,緬甸民眾在家中「敲鍋打鐵」抗議

軍政府限金流》台商付不出薪水、緊急借調

緬甸社會動盪不安,外商也是苦不堪言,尤以蘭達雅區(Hlaing TharYa)的陸資企業最危險,已有數十家陸資廠被縱火或破壞,多數陸幹撤離,僅留少數人收拾善後。

台資廠有三家受波及,幸好無人員傷亡,多數在蘭達雅區的台商仍抱著「做多少算多少」的心態,持續趕工中。從2月1日至今,每天都有員工請假抗議,這陣子有人擔心安危,提前返鄉過年,僅剩三至五成工人。

台商雖無安全顧慮,仍面臨其他問題。如位於明加拉東工業區的達新工業仍正常營運,人力僅減少70人,還有1450個員工在線上,但每天抗議不斷,道路受阻,DHL停止服務、海關作業緩慢,出貨還是受到影響。

棘手的是,緬甸政府規定每星期僅能兌換2000萬緬幣(約40萬台幣),已有台商發不出薪水。仰光雖有玉山(2016年11月10日營業)、國泰世華及兆豐三家台資銀行,但後兩家今年元月6、7日才開幕,2月1日就遇上政變,許多台商根本來不及開戶。

一位從事紡織業的台商見情勢不對,2月初預留一筆資金,沒想到友人3月5日要發薪水,努力到當天凌晨還籌不到錢,緊急向他借調一億緬幣(約202萬台幣),「我事先跟銀行說好了,4月初發薪不會有問題,但如果持續動亂下去,後果不堪設想,」他不免擔憂。

緬甸多地發生縱火事件。圖/緬甸多地發生縱火事件。取自Eaindra Kyaw Zin twitter

人心惶惶》各種傳聞滿天飛

近兩個月以來,《遠見》每天都在關注緬甸動態,但局勢變化之快超乎想像,記者才剛訪完,下一秒鐘就變卦。受訪者都對未來感到悲觀,不知道會動盪到何時?

緬甸台商的群組裡,隨時有人分享消息「印度商會的會長被抓走了,要提防小心」「電信公司被軍政府告知要停止Wifi服務了」。各種傳聞滿天飛,大家都人心惶惶。

陳啟仁說,唯一確定的是,大批外地員工都急著返鄉,代表這裡(仰光)不安全了。「少數民族的武裝部隊也站在人民這一方,種種跡象顯示,內戰可能一觸即發」。

政變以來,與軍方有宿怨的克欽軍拒絕承認新政府,保護位於緬甸北部的「克欽邦」示威者;軍方也開始強力壓制克欽邦,尤其在「血腥星期日」後,雙方發生激烈衝突,數百位村民匆忙逃亡。

克欽軍恫嚇緬甸軍隊「若敢鎮壓示威者造成死傷,軍政府必將付出慘痛代價」。緬甸北方司令部則揚言,克欽軍若敢再插手、煽動示威者上街,國防軍必將嚴懲、絕不姑息養奸!

兩個觀察日》327、413將決定緬甸命運

3月17日,全國民主聯盟(NLD)設立的「緬甸聯邦議會代表委員會」更對外宣布,所有為建立緬甸聯邦民主而戰的武裝叛亂組織或不合法的軍隊,即刻起都是合法組織。

外界推測民盟這個舉動,意味著將結合少數民族,組成「聯邦部隊」以推翻軍政府。「如果屬實,雙方似乎無妥協空間,只要內戰一爆發,誰都無法倖免,」阿武擔憂地說。

從溫和對抗到血腥鎮壓,緬甸開始出現不同聲音,年輕人主戰,希望徹底解決緬甸的種族問題,創建聯邦政府,走向民主道路;老一輩則擔心有心人士製造種族仇恨,煽動年輕人走向錯誤方向,讓緬甸淪為外國政治角力的犧牲品,緬甸國力將大幅衰退,很難再站起來。

到底緬甸未來是福是禍?緬甸社會普遍認為,即將到來的3月27日軍人節、4月13日潑水節(新年),是兩個重要觀察日。這段期間,軍方會不會舉行閱兵、展示武力,持續血腥鎮壓?民盟會不會組成聯邦部隊對抗,進而引發內戰?將左右緬甸的政局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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緬甸軍事政變台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