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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西米亞玻璃在說話

文 / 徐嘉卉    
2002-0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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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西米亞玻璃在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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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布拉格的春天」(其原著為《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是捷克民族歷經亡國苦難後留給人類歷史的文學省思;今夏,在台北市立美術館展出的「布拉格之玻光璃影——向魯賓斯基學派致敬」,更是捷克人以最擅長的波西米亞玻璃工藝與世界的不朽對話。

1939年到1989年捷克被德國與蘇維埃政權集權統治,然而在這樣黑暗的時代裡,藝術家史坦尼斯拉夫‧魯賓斯基(Stanislav Libensky)從祖國玻璃傳統工藝裡找到了創造之光。

玻璃充滿了想像力

「玻璃是光的容器,充滿了想像力,」魯賓斯基說。

1950年代蘇聯占領捷克,體制改變,文化藝術存在目的變成歌功頌德,捷克藝術家思索未來該何去何從時發現,統治當局一定想不到傳統的波西米亞玻璃工藝,可以轉變為能夠表達奔放思想的媒介,「於是,藝術家就偷偷跑到玻璃工廠裡頭去說心裡的話,」琉園創辦人王俠軍說。

魯賓斯基與夫人布莉赫多娃(Jaroslava Brychtova),攜手帶領捷克藝術家跳脫玻璃只是高腳杯器皿的思考牢籠,「引導光線進入大塊玻璃的中心,創造出另一層次空間,」魯賓斯基提出這樣的概念後,開始教育兼創作的生涯。1998年魯賓斯基與布莉赫多娃完成在「布拉格之玻光璃影」展覽入口展示的作品「聖袍Ⅱ」。(見頁298圖)

「聖袍Ⅱ」在空間設計家沈宗怡的悉心安排下,豎立於彷彿無限延伸的長廊間,宛如某個前進方向的里程碑。雖然「聖袍Ⅱ」造型簡單樸實,不過,半透明材質在光線照耀下,予人一種聖者仰之彌高的印象,「魯賓斯基藉由分割的線條,傳達衣襟飄揚的感覺,並以三角形彎曲的中空空間,創造出莊嚴肅穆的氣氛,」王俠軍說。

王俠軍表示,魯賓斯基著重概念的啟發,不在研磨技術上多做著墨,不過,從這次包括魯賓斯基共四十三位捷克藝術家的一一八件作品中可發現,魯賓斯基的學生透過老師對玻璃素材的掌握,更加成熟運用捷克自十三世紀起開始發展的玻璃工藝技術。

最大特點在幾何造型

捷克玻璃工藝技術以切割、研磨、拋光見長,王俠軍指出,捷克80%的玻璃誕生於這類技法。以布瑞提斯拉夫‧諾瓦克(二世)(Bretislav Novak jr.)1952年的作品「不尋常的碟子」為例,一般人很難想像平躺的兩片精緻藍色玻璃,是由一大塊玻璃利用粗重的機械切割而成,「創作者為了美感淺淺地挖了0.5公分的凹陷,然而,這麼一點點就展現驚心動魄的美感,」深知其中難度的王俠軍讚嘆道。

與義大利、法國相比,捷克玻璃藝術最大的特點在幾何造型,描述抽象思考。王俠軍認為這種理智的美感,不是高度資本注意發展的地方可以做得出來的成果,「義大利人五分鐘吹完一件玻璃製品,但是,捷克人卻習慣在寒冬裡,日積月累地研磨作品到非常精準的地步。」

在這次的展出中有多件作品展現了捷克民族穩重偏愛數據性的風格。安娜‧麥妥胥可娃(Anna Matouskova)的作品喜歡以古圓形競技場、神殿、金字塔或城門為創作靈感,無論何種主題,形式總不脫展覽畫冊所形容「充滿幾何學的符號與象徵」,兩件並立的玻璃雕塑中透出的光線,具體地描述抽象概念,「好像智慧之門的感覺,」王俠軍說。

簡單不代表單調,相反地,在北美館的布拉格玻璃藝術作品,呈現前所未有的光影律動,帕維爾‧淳卡(Pavel Trnka)的作品「來自光譜圈,物件2」正好說明這一點。

「來自光譜圈,物件2」造形是簡單的長方柱,從某個角度看其實只有金與藍兩種顏色,然而,藝術家熟練地操作玻璃折射、反射、透光的特性,使得觀眾在移步間看到了由藍轉綠再變黃的豐富漸層。

「他(帕維爾‧淳卡)不是要你定著看,他是要觀眾用眼睛看、用腳看、要用身體的移動去觀看,」王俠軍點出了作者的用意。

玻璃的剔透與暗沈都是藝術家傳達意念的工具,瓦克拉夫‧馬哈(Vaclav Machac)用不透光的玻璃,把人與動物的滄桑沈澱在厚重的色彩紋理中,展覽畫冊評論認為,這適切地「表現生命的重量與震撼」。

魯賓斯基宛如玻璃藝術界著聖袍的先師風範,開啟玻璃藝術家的眼界,也讓捷克現代玻璃藝術揚名國際,承載這樣的藝術聲望,魯賓斯基學派玻璃作品展自1999年起巡迴世界各地展出。然而,展出尚未結束,一代巨擘便以八十一歲高齡逝世,使得北美館至7月14日為止的展覽,變得格外具有紀念意義。

台灣是這批玻璃作品世界巡迴的第五站,下一站也是最後一站抵達紐約展出之後,將拍賣分散至不同的收藏家、博物館手中。臨去一瞥,王俠軍體會到的悸動是,「玻璃藝術不變的工作倫理,即一絲不苟地做出有意義的作品。」

本文出自 2002 / 07 月號

第193期遠見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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