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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握現在(seize the day)

文 / 洪蘭    
2001-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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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握現在(seize the 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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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劇使人反思,災難使人成熟,愛心使人勇敢。

九一一慘絕人寰的劫機炸樓事件發生後,我那見血會昏倒的兒子挽起袖子捐血,感同身受的同情心讓他忘記恐懼,勇敢地盡一份同胞愛。事發當日,紐約電話線路繁忙,我憂心忡忡地一直想問他安危,電話卻也打不進去。他知道我會擔心,用e-mail報平安,告訴我說,站在宿舍十五樓的窗口可以看見大火在燃燒,想到了他帶傘時我平日掛在嘴邊的「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也想到無辜的生命在消失中。他說他終於瞭解電影「春風化雨」中,羅賓威廉斯為什麼要告訴學生「把握今天」(seize the day)了。

世事無常,生命是如此的脆弱,隨時可以失去,必須要把握現在,才不會白走一遭,虛度此生。哈斯汀(R. Hastings)曾有一首「車站」(The Station)的詩,描述一個人在火車上一心一意只要快快到終點,對旅途的一切都不在意,他心中想的是:等我存夠了錢以後,等我拿到博士學位以後,等我升到總經理以後……,當他最後終於覺悟到根本沒有終點時,已經走完全程,後悔莫及了。

其實,旅途跟終點一樣重要,甚至還更重要,因為生命真正的快樂是在過程,不在終點。所謂終點常只是一個夢想,一個永遠距離我們有一臂之遙的夢想。人生的意義原是來自生活中一點一滴的累積,孩子退燒時,夫妻相視的微笑,出差早回家時妻子的驚喜……,這些都微不足道,但都是陪伴你晚年的回憶。在努力奔向未來時,不能忘記我們正活在當下,現在的每一分鐘都在生活,只有扎實活過現在,才有未來美好的回憶。人生最痛苦的不是今天的災難,而是對昨天的後悔。英諺說,「悔恨侵蝕你的心(Regret eats your heart out.)。」人如果能做到把握今天、不白過日子的話,就不會後悔。無論做得好不好,只要盡力就不需後悔。

事實上,從臨床經驗得知,後悔是來自於覺得自己還可以做而做得不夠,如果覺得自己已經盡力,無論成敗,病人都能接受。人生最高的境界便是在離開這世界時,知道自己已經盡了力使世界更美好,至於有沒有做出很大的成就,根本不重要,只要這個世界曾經因為有你,而使別人更幸福就夠了。

從網路上,我看到了許多年輕人開始反思生命的價值。一位大學生寫道,「假如我明天死了,我留下了什麼?在這世界上留下一個永久的痕跡是生命的意義。從現在起,我不在蹉跎時光了,假如這是我最後的一個小時,我要把握時間去把我想拍的電影拍出來,我希望留下一個對別人有正面影響的事情。」(本文作者為國立陽明大學教授,認知神經科學實驗室)(專欄言論不代表本刊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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